《苟活到异世界毁灭的那一天》木可了

69、我佛慈悲

　　血珠顺着降魔杵滴落，穆沐冲入塔内时，正见金光锁链寸寸断裂。玄慈佛骨已有裂痕，叶枫的笑声震得琉璃瓦簌簌坠落。
　　穆沐从未见过传闻中的魔主是何模样，但此番景象，根本由不得她慢慢理解，翻手祭出她能拿出的最大杀招——上清印。随着穆沐修为的提高，加上三年灵力的滋养，上清印的全力一击，能达到什么程度呢？
　　穆沐没有犹豫，甚至忘了害怕。

　　上清印携着天雷狠狠劈进魔主左肩，雷火顺着叶枫肩头撕裂至胸口。魔气障壁如同脆纸，竟被劈得血肉横飞。全力一击，抽空了穆沐浑身灵力。

　　脸上毫无血色的她呐喊道："惠风法师，你在哪？破界笔在哪！"穆沐快速扫过在场的罗汉，终于在被魔气侵蚀的半张金脸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穆沐飞奔滑跪到惠风跟前，带着哭腔，哽咽道：“惠风法师，玉清被魔教困住了，请借我破界笔…”
　　专注结阵的惠风，满头鲜血，清澈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中，然而，阵中的情况根本不容许他分心。因为叶枫的残躯在魔气中蠕动重生，新生的肌理下透出木纹脉络，“以木之心淬炼的魔躯，岂是尔等…”
　　话音未落，叶枫浑身魔气大涨，伏魔圈轰然炸裂，十八罗汉应声倒地。

　　挣开束缚的叶枫，张狂笑道，“都給本君死！”下一瞬，魔爪直取穆沐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有人推开了穆沐。

　　“啧。”叶枫满眼嫌弃的丢掉手中的一只罗汉胳膊，侧目看向刚刚在他手中逃过一劫的低阶修士，“从玉清偷跑出来的小老鼠？”叶枫虽有疑惑，但并不在意，区区六阶小儿也敢伤他，倒是有几分胆色。

　　只需一眼，穆沐便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她应该会死在这吧…不行，玉清之困境还未解决，但魔教的魔主都在这，玉清应该只是被困住，人都相安无事吧…亲眼目睹佛音门惨状的穆沐，已经无法想象若同等场景发生在玉清…她该如何……

　　"列阵！"首座武僧突然扯断颈间佛珠。十八罗汉同时暴喝金身暴涨，皮肤寸寸剥落露出璀璨佛骨。澎湃佛力让穆沐几乎睁不开眼，恍惚间看到惠风梵文烙印的面庞渗出黑血。
　　叶枫蟒袍早已碎成齑粉，裸露肌理上木纹正疯狂生长。他大笑着将双手插入地面，整个镇魔塔地基突然开始鼓胀，无数手臂粗细的树根穿透青石地砖：“秃驴可知何为春风吹又生？”

　　被掀翻在地的第五罗汉突然五指扣地，竟以金身粉碎为代价重布地藏结界。腐根在触碰到佛光的刹那，瞬间被净化成裹着金边的灰烬飘散。其余罗汉趁势掷出降魔杵，十七道金光如贯穿星河的锁链，将魔主硬生生吊离地面。
　　"千佛忏！"玄慈结印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龙暴起。三十二重天的梵音在整个塔内共振，瓦当上十八层地狱浮雕突然活了——刀山油锅里的冤魂因佛光超度化作漫天萤火，倒卷着扑向叶枫填补那些伤口。

　　魔主脸上终于现出狰狞："用业火喂饕餮！"浑身毛孔突然喷涌出粘稠紫雾，但凡触及的佛骨都在滋滋作响。第十罗汉猝不及防被紫雾缠住咽喉，顷刻间化为满地金沙。

　　"不可堕！"玄慈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无邪锏上。原本沉寂的佛器突然亮起光芒，趁着魔主神志震荡的间隙，玄慈突然踏着东倒西歪的罗汉金身跃向塔心。骨裂声清脆响起，老僧竟徒手挖出心口九转菩提心插进无邪锏凹槽。

　　"方丈不可！"惠风看出了方丈是要与叶枫同归于尽。然而仅凭方丈一人，根本无法控制住魔主，"开！"最后一滴金血坠入笔锋，虚空骤然撕裂七彩天河。惠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穆沐踢进裂缝中。然后，转身扑向魔主。其余罗汉也翻掌拍碎天灵盖，爆开的舍利锁住魔爪三息，让漫天经文得以缠住魔主双足。

　　“昔日剔你佛骨是为救你，今日老衲便将神宫佛心还你！”

　　瞬间，整座镇魔塔在金光中分崩离析。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穹，唯有玄慈最后的金刚偈在云层回荡：“我佛慈悲…”

　　塔外，被佛光和爆炸逼得不得不远离的乌莹，用剩下的手臂将空中飘来的微弱紫光，收入琉璃瓶中，又骂了句："一群疯秃驴！"最后悄然离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宝相庄严的镇魔塔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狂风裹挟着金砂向天际飘散，每一粒沙都是罗汉们破碎的骨殖。施曼吟踩着烧融的降魔杵残骸奔来时，最末一尊铜铃正从倾倒的塔檐坠下，在遍地琉璃碎瓦上砸出惊心动魄的独音。

　　云知白霜色裙裾扫过满地灰烬，素来沉稳的剑尖第一次划出颤抖的轨迹。尚有余温的佛珠串突然从焦黑废墟中滚出，撞在她被清露打湿的绣鞋前，“师姐！”

　　素白广袖在漫天金雨里绽开冰莲。云知白半跪着将穆沐护进臂弯时，看到她浑身血污，脸色苍白，“师姐，你别吓我。”云知白颤抖的将丹药喂进穆沐口中。

　　丹药化开的灵气引得穆沐睁开眼，恍惚间望见小师妹惶急的面容，羽睫上还有未干的冰晶。穆沐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满是血污的破界笔，又抬头看向倒塌的镇魔塔，碎裂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首座武僧捏碎菩提心时骨骼脆响，惠风递来破界笔时皮肉剥落的触感。

　　“慧心法师……惠风法师……他们……”穆沐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云知白轻轻抱住穆沐，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同样充满了悲痛。云知白握住穆沐因紧攥破界笔而骨节发白的手，“师姐别怕，我在。”

　　“小白。”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绝望的穆沐，奋力扑进云知白怀中，泪水止不住流出，“小白，我……我好后悔。我不该这么弱，不该这么没用。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阻止这一切了。”第一次是铁柱，第二次是惠风，为什么他们要救她？凭什么流的总是别人的血！她算哪门子救世主…就仗着所谓「天命」苟活？

　　"够了…够了…"
　　破碎的哽咽混着眸中鲜血染湿了云知白胸前的衣襟，察觉到怀中人灵气混乱，云知白顿感不妙，一道冰晶的清冽灵气自丹田腾起，顺着交握的十指游入穆沐眉心，沾血的唇擦过怀中人冰凉的耳垂，“师姐，还有我，还有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