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伊川烟草

6、伤春——阿伞

　　大马路上人群汹涌。可是往往这汹涌的人群对你看来都是陌生的。碰见一个熟悉的，那肯定是缘分使然。陌生的街头遇见，那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遇见阿伞，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可是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来牵扯。夏日将要来临，闷热的天气先来报到，英子是怕热的人。走在路上，已是满身的汗水。英子皱紧眉头，加紧赶路的步伐。再慢点，就要接受老板冷的可以杀人的眼光了。“英子！英子！”是谁在背后叫喊，声音不像是莲子的尖细高亢，却是温柔还带有一点的小小翼翼的试探。英子，停了脚步，转眼一阵带着淡淡茉莉微香的身影站在英子的面前。”“真的是你！英子！英子！还记得我吗？我是阿伞！”是阿伞，一起长大的伙伴。眨眼间，物是人非。眼前的阿伞不再是小时挂着鼻涕，要抢英子手上小花伞的黄毛丫头了，却是亭亭玉立，皓首蛾眉的大美人了。英子也惊喜一阵，不顾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猛地扑到阿伞身上。阿伞也紧紧抱住英子。她们整整6年未见。六年多少事情变了，神六也上了天，嫦娥也奔向了月亮了，全球温度也提高了，城市越来越漂亮了，可是庆幸的是英子和阿伞的友情在六年的分别的沉淀下，仍旧清新带有青春纯纯的栀子香味。一起长大的伙伴，有过多少鲜活的记忆，这样的记忆还能两个人都老的时候，拉着孙子的手说起来：曾经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一起去河里抓过虾，一起逃课去掏树上的鸟窝......六年，两个人都变得沧桑，可是再见亦是欣喜和溢满胸怀的感动。
　　“英子，你重了好多啊！”阿伞还是笑嘻嘻的，一脸的痞相。
　　英子重重地敲额了阿伞的头:“死丫头，还敢笑我！坦白从宽，六年混哪去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阿伞笑了，有倾国倾城的魅力。瞧，旁边的一位男士看着阿伞忘了推开玻璃门，重重的撞上了，“碰”的声音不出意料的响起。
　　英子撇撇嘴：“还真没改祸害人间的本性！”
　　两人在街上踟蹰了好久，半天英子才和她分手，还真有依依不舍的感觉。两人留下了各自的号码，决定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叙旧。
　　回到公司，果然被老板骂了。不过这回英子乖了很多，没有和以前一样顶嘴了。老板训完后还表扬了英子今天的认错态度格外不错，英子震得不行，看来曾经的确态度太差了，也许是那个人间祸害阿伞给了自己好运吧。
　　下了班，直奔一个叫“潇湘行馆”的茶馆。走到那才知道什么叫做贫富差距。英子一阵悲哀，一比不知道，比了吓一跳，还以为真的淡淡一杯清茶比得上那鲍鱼鱼翅燕窝粥，原来人一品尝了更好的滋味，那淡淡的清茶便也索然无味了。
　　走进行馆，中式园林构造，郁郁葱葱的竹色映入眼帘，伴着淡淡的竹香，叮叮咚咚的泉水生从四面八方飘入耳朵。服务生身着淡雅的汉服，行走的时候，衣袂翻飞，好一阵古色古香之境。服务员走到英子面前，彬彬有礼的请英子前行。阿伞早早就在里面等待。看见英子，夸张的挥挥手。
　　“好啊，什么时候变发达了？”英子装着气愤的样子追问阿伞。
　　阿伞笑笑，却没有回答。“英子，你觉得这像不像我们的家乡的那片竹林。就因为这里有家乡的感觉，所以想家，想从前的时候便来这里。”阿伞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街上偶然相遇时的明亮和欢快，仿佛短短的几句话里藏着多少欲语还休的故事。
　　英子也没有搭话了，却也安静下来。思想静静停滞在这里的暗香浮动和月影横斜。一阵淡淡的琴声响起，有中莫名的哀思漂浮在空气中。记忆像漂浮空中的香气，恍恍惚惚走进了儿时的梦里。
　　阿伞的童年是和英子紧紧连在一起的。
　　记忆中，家乡的那棵要两个人才能抱住的大树还是开满了花，满目的雪白，还有不知名的花香从这里向四周扩散。英子和阿伞最喜欢放完学后，来到大树下，捡地上掉落的白花。那时的她们还不知道有红楼梦这样一篇鸿篇巨作，也不知道书里有黛玉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会为凋落的残花悲伤。她们只是喜欢拣起那一片片莹白如玉的花朵，用细细的绳子穿好，变成花冠，变成手链，变成项链......变成童年最美好的幻想和期待。
　　阿伞和英子的家隔了几条小巷，每天勤劳的阿伞在天蒙蒙亮的时刻，敲醒还沉睡在梦乡的英子，两个结伴上学放学。童年的梦里，两个人疯疯颠颠的打闹，偷偷摸摸的欺负讨厌的男生，还大胆的跑去那个有凶恶的大狗的园子偷摘那鲜嫩的桃子......童年永远是没有黑暗的，是清新的草香，是竹林荡得高高的秋千，是小溪里悠闲自得游走的小鱼，是下雨里骑在牛背上的牧童模糊的背影......
　　后来呢，后来，记忆中两个身影长大了。阿伞越来越漂亮，美人如花，英子高了却仍旧瘦弱一副不长大的样子。两人一起读初中，一起考上高中。还以为两个人会一起走向意气飞扬的大学，可是命运有的时候会在你不经意的拐弯。就像肯定能考上大学的阿伞最终辍学，最终以为会完成大学学业的英子在最后关头选择的放弃。人有的时候不会朝着以为会这样的方向发展，有的时候，老天爷开了小差，给你的命运放了水，最终走向了不是这条路的将来。
　　两人在絮絮叨叨说着过去，阿伞听见英子也辍学的时候，骂了英子，说着两个人却怎么也说不下去，眼泪刷拉拉就往下落。
　　“我们还不是一般的好。也许我们的命运早就牵在一起。结局惊人相似。只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别。”英子苦涩的说着。“不过，你看再怎么难的事情还是挺过来了。两人结局也不差。”英子安慰着说。
　　“呵呵。是啊，你看我们尽说着过去，连口饭都还没尝。今天我请客了。姐妹俩好好大吃大喝一顿，把过去都吃进肚子。”阿伞说着，潇洒里却有遮不住的局促。
　　两人边吃边谈。时间的指针指向了11点。
　　两人聊得正欢。阿伞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阿伞看见了来电，皱了皱眉头，和英子打了声招呼，便拿着手机走到一个角落低低答电话去了。
　　一下子没有说话，英子有点意兴阑珊，便抬头望望四周。这一望把英子望得心紧得连呼吸都忘记。是他，那天游园看见的男子，叫什么谢然的。他就坐在英子的对面，隔着两张桌子，两个人的眼光就碰在了一起。不过男子旁边有位窈窕女子，高挑美丽，比起阿伞的温婉，女子更多了一种贵气。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缘分种事情。英子心里暗暗说到。两个人的眼光碰在一起的时候，英子脸就红了，不过还是很礼貌的颔首一笑。男子也回了一个笑容。不过，一下子便转头和美丽女子说起话来。英子一下子心里有点失落，不过很快调整过来，萍水相逢而已。英子低下头很斯文的挑着菜，慢慢咀嚼。味道不错，却少了家的气息。
　　阿伞很快就过来了。脸色不佳。走路有点踉跄。
　　“怎么了？”英子紧张的问着。其实对于阿伞还有她现在的生活，英子有太多的疑惑。她在揣测，却不愿意去问。她知道阿伞要面子，如果有的话她愿意说，她会毫无保留的全盘说出。
　　阿伞坐了下来，眼泪却止不住落。阿伞一直都是坚强的女子，就是当年她毅然的辍学也没有掉过眼泪。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从不愿意向命运妥协。可是今天的阿伞，很怪，显得脆弱很多。六年，到底改变了什么，一个人，一段情，还是我们都已经回不到纯真的过去。
　　“英子，我们都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其实没有资格在去想过去的我。”阿伞的声音幽幽的，无尽的苍凉感。
　　英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握住阿伞的手，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人需要温暖了。英子也要，莲子也要，阿伞也要。
　　“英子，那个人我跟了三年，刚开始我也很唾弃我那样的身份，可是英子，当时我真的很需要钱，我也很虚荣。以为年轻便可以战胜一切。现在想来真的是幼稚而且无知。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要永久的爱情，可是现在才明白，感情不过是镜花水月，看起来很美，接近的时候却是无尽的虚幻和失望。英子，英子，我是不是傻子，明明知道不可能，我还去奢望，还去强求。他想要的不过是一段情，不是一生一世。他的一生一世已经给了他的妻子。”阿伞的呈述里是止不住的悲痛和揪心。英子的手被阿伞抓得很紧。
　　原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连同那场童年白色如纯的的梦境。
　　“再见，以为是一场措手不及的开心和快乐。再回首，却是一场荒凉之极的墟地。繁华的背后，总是有无数的眼泪。原来记忆也是疗伤的圣药，却也是最伤人的毒药。”——英子日记摘抄

作者有话说

　　有点不连续。但是这篇文章只是想表达一种情绪。恍恍惚惚，模糊不现实却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