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如相问》将掩

8、捌 繁笙：

　　繁笙：
　　见信如唔。
　　我是周时子衿，也是那日领你进府里的女孩儿周时子衿的祖母。看到这里请不要讶异，为何只有一面之缘，老身会给你写信。我的时日无多，在信里虽一言难尽，却不得不尽。
　　许多年前有一名清朝叫做周橘颂的小都司，他和他的夫人都是苏州姑苏人氏，自小一同长大。数十年前他入京任官，曾在拐棒胡同生活了许久，期间周橘颂的夫人闲来栽种了几株绿萼，安心在家做个绣娘，为他每日洗手作羹汤。小夫妻间的生活倒也过得有趣，彼此间偶尔拌拌嘴，吵吵闹，互相间打趣几番，日子也就过去了。后来，不曾想他这个顽皮的京官也是要派出去打仗的，周夫人担心他虽然有一身武艺，也胸怀国家，热血可洒。但是沙场不比平常啊，那位夫人放心不下，连夜为周橘颂赶制寒衣和战袍。
　　二十八岁那年一别，送他出了城门后他们却再也没能见面，只留下周夫人和他们的孩子。
　　四十多年过去了，周夫人不止一次见到他的良人在梦里穿着出征前她为他缝制的铁衣，尽管早已腐锈。于寒风凛冽的夜晚里，良人在城门外唤着开门。她每每梦醒，泣不能止，更深夜静时喃喃：“为何良人不归来？”
　　清朝早已不在，斗转星移的时代里，周夫人栖身于一条孤陋的小胡同里度日，以为自己就将要这样过着无盐的无味生活直到终老。突然有一天，她的孙女领来了一位贵客到家里，说是让她见见故人。
　　只那一面，她觉得自己独活了这半个世纪是值得的。她见着了一个年轻的孩子，那么......那么像她良人年轻时的模样。那天他说他学的是历史，周夫人心想：橘颂以前可是从来不爱碰文房四宝，经纶史学的。
　　我就是那位故事里的周夫人，你猜到了吧？
　　小子衿和我说，她见过你身上常带着一块当归，跟我小时候给她讲临别前我送给她祖父的那块很像，它们都有一块月牙的缺口。是啊，当时我跟周橘颂这个缺心眼的说，抠个小月牙给你，这样你就想着早点凯旋，回来讨个月圆了。
　　可他始终没回来，幸好繁笙你带来了，老身再无遗憾。看到当归子，我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我亦不愿再一人独活。
　　多谢你肯耐心看完我这老人家的絮语唠叨，但最后我想当一次伐柯，还望你再贴些功夫看下去。小子衿今年十九，她尚未婚嫁，那日她说自己已有夫君，只是为了请你到府上做客安心罢了。我不在的日子里，还望周先生照顾一下，有劳了。
　　周时子衿

作者有话说

　　这是老人家写的信，是那个时代的爱情和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