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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利法 教条的以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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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以利法
这场不大不小的雪竟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雪过天晴,气温也难得上升了几度,楼下久违地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叽叽喳喳地争论到底要做什么游戏。
严姝现在没有心情关心这些。
她快要爆炸了。
还有四天,钢琴比赛就要开始了。
昨天刚和母亲吵了一架。
早上迟到被班主任当场抓包。
这还没完。
严姝右侧写字的手不停,左手抽出一张面纸,对折,擤鼻涕,扔掉,一气呵成,一脸生无可恋。
脑袋晕乎乎的,感觉下一刻就要飞升了。
今天的教室的暖气特别烫,热出一身汗的严姝把外套脱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打开了窗户。
回家奋笔疾书地写被老师罚抄的课文,越写越晕,终于发现自己感冒了,
还以为被课文催眠了╮(╯▽╰)╭
画上最后一个句号,笔扔在一边,严姝整个人瘫到桌子上。
不想动。
但是。
不行。
妈妈今天应该会回来吃饭,做顿饭道歉吧。
虽然我没有错。
在玄关处换上鞋,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于何颖单手抄兜,瞥了一眼严姝,目不斜视地走过,走进书房,“啪!”地一声关上门。
严姝抿了抿嘴,把卡在喉咙的话咽下。
“已经高二的人了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
早上班主任训斥的话又在脑海里重复,不自觉的。
都说挨训的话听多了就会习惯,严姝不以为然。
长到这么大不知道听了多少批评的话,每一次都只会更加在意;无论多少次遭遇难堪,每次都只会更加尴尬和难过。
就像今天这样,无论多少次。
于何颖是严姝的表弟,他的父母,也就是严姝的姨姨和姨夫,很突然地被公司分配到了外地,男孩大了也不用操心,平时住校,周末就在严姝家住下。
于何颖是普遍意义上的“别人家的孩子”,拥有从小保持到现在的优异成绩,也不缺大大小小、摞起来有人高的奖状、证书。
他到家里的第一天,严姝异常兴奋,她是独生女,平时在家本就孤孤单单,又因着表弟强大的光环加持,一改在外人面前安静缄默,拿出一腔的热情鞍前马后、嘘寒问暖,硬是没有感化表弟一颗寒冰似的心。
之后就一直维持着不冷不热、不尴不尬,见面会打个招呼的关系。
这次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买了菜赶回家,楼下玩耍的一个小孩忽地撞到她身上,仰起头,一张小脸怔了一瞬便笑开,纯真幼嫩的笑容蓦地感染了严姝,会心微笑,一天的烦闷随即消散。
带着刚得到的美好,心情愉悦地做饭,然后,失败了。
严姝神色复杂地看着满目狼藉,
姜忘放了,油倒多了,吸油烟机没开。
压下心底翻滚的挫败感,没关系,再来一次。
洗洗菜,摆好,“噔,噔噔……”好像有手机铃声在响,跑出去瞧,是妈妈,“喂——妈——”“严姝啊,我今天不回去了,你和小颖看想吃什么自己买吧,今天练琴了吗?”
“额,还没。”
“怎么还没练啊?快练,这儿马上就比赛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我……”“哎呀不能跟你说了,主任来了再见。”
“嘟——嘟——”
严姝刚放下手机,“噔,噔噔”手机再次响起,接起来放耳边,“现在就去练琴!”
“嘟——嘟——”
严姝呆站了一会儿,扫了一眼厨房,没有过去,忍下心底的抗拒走向钢琴。
不是这样的。
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严姝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手,比昨天弹得更烂,根本没办法投入,都怪楼下的小孩太吵了,都怪……白天是谁把窗户打开的?!
再来一遍,一定可以的,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
调整姿势,认真练习。
又一曲终了。
扭扭腰,捶捶背,最难受的是脚掌,酸麻地快要没有感觉,取出琴谱,放下琴盖,十点多了,今天就这样吧。
距离严姝家这栋楼十几米的草丛中,一只正飞窜的粉色老鼠倏地停下身子,它的前方,一只灰色老鼠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一秒,两秒。
不清楚是谁先动身,两鼠调头狂奔,一逃一追。
十几分钟后,粉色老鼠用比之前慢了许多的速度窜来,它昂头仰视五楼的窗户,“糟了。”它喃喃自语“要赶不及了。”
五楼的卧室,严姝吃了药睡下,大约是感冒的缘故,才靠上枕头,睡意便席卷而来,今晚入眠的过程异常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意识慢慢散失的整个过程……
有什么东西撞到她,严姝睁开眼睛,应该是哪个市场的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排列整齐的小摊。
“姐姐!”被清脆的声音唤回神来,严姝往下看去,一个憨笑的小男孩。
“对不起姐姐,你没事吧。”
严姝死死地盯着他,一件粗麻的袍子,脚踩一双草鞋,一张有点儿脏的小脸顶着一头微卷的灰扑扑的头发。
外国人?
严姝没有说话,她的脑子有些懵。
是梦?还是现实?
“姐姐……”小孩迟疑了一下,“你生病了吗?”
能清晰地听到声音,能感觉到脚踩大地的触感,是真的。
抬眼,看到小孩些许担心的眼神,和眼珠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那是什么?
没有回应小孩,侧身退开一步,严姝像猛然间惊醒了一样,跌跌撞撞,四处游荡地寻找着什么。
一个卖铜镜的小铺前,严姝认真端详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和她相仿年纪女孩的脸,脏兮兮的,和周围人有一样特点的脸。
“滚开!乞丐!”严姝仓皇闪身,躲开小贩挥来的手,惊恐地注视他。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的小孩不知从哪里挤进来,拽着不知所措的严姝离开人群。
“亚亚的脾气不好,但他不是坏人。”小孩向严姝解释,并小心观察她的神色。
“我叫舒提拉,你叫什么名字?”
严姝仍旧一脸呆滞。
“那姐姐先去我家吧!”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决定。
孩子的大姐米利暗坐在草席上,正在给茄子去蒂,严姝的到来没有分散她的注意,举目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舒提拉,”米利暗并没有顾忌严姝在场,“我们养活不起这么大一个人,让她走吧。”
“我可以去打工,可,可以少吃一点饭,分给她……”舒提拉结结巴巴地辩解,一脸倔强。
米利暗没有说话。
气氛僵硬。
刚刚消化完穿越这个事实的严姝发现一个问题。
她听得懂他们说话,不是中文或英文,也不知怎么写,却听得懂大致的意思。
“我,帮忙?”尝试着说出口,对面的二人皆一愣,“你是说你可以帮忙?”舒提拉惊喜道。
“嗯。”严姝点点头。
“大姐你看,她不犯病的时候挺正常的,她可以和你一起工作呀!”
严姝“……”
“你真的没有病吗?”米利暗再次询问的时候,严姝终于生气了,昂起头,说,“没有!”
却撞上一双墨绿的眸,不同于舒提拉的漆黑明亮,她眼里的审视让人寒毛直竖,严姝垂眸。
我又没撒谎,真是的。
以利法帝国是新崛起的三大帝国之一,领土资源相比其他两国较小,国力也较弱,因其军事上的主动性,和强悍的作战能力使其不可小觑。
以利法的领导者把对军队的严整苛刻用到了治国上,整个国家由军区构成,以参军为骄傲。
国民不仅要对国法倒背如流,每天完成规定的强身健体的训练,甚至作息时间也被严格界定。
严姝浏览这份密密麻麻的作息表,来不及看完,更来不及诧异,匆匆跑去米利暗身边,她已经喊了两次了。
“你疯了吗!”米利暗低声吼着,一脸不可置信,“你没发现有军士在盯着你吗?”
那又如何?
“我看你是真有病。”米利暗点评完转回头,不再说话。
严姝没什么反应,寄人篱下,必须忍。
火气再胸腔中蔓延,脖子像被人掐住般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