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味噌汁

5、五 华东基地中

　　华东基地中央城区

　　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周彦却没有时间惆怅。这次他作为中央派到华东基地的督察员，表面上是督查研究所进展，然而真正目的却是探取情报，促进统一。下面的人想搞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这次他们的玩笑有点开大了。中央不是好惹的，周彦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不过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做。

　　然而华东的气氛却和他想象的稍微有些不同。

　　整个基地充满了肃杀的氛围，每隔一条街就有人站岗，街上几乎没有人，房子也空了很多。

　　周彦感到有些奇怪，不论什么时候，这里都应该是繁华热闹的，变成这样非常地不寻常。

　　“这里怎么了？”他问领着他的小官员。

　　“哦哦……其实是这样的，这件事还没有传出去，所以周先生大概还不知道，最近出现了一个杀人魔大杀特杀，把研究所里相关的人杀了好多，还杀了一整家人，包括孩子，真是惨无人道，惨无人道。”

　　研究所！！一道白光在周彦脑海中闪过，让他几乎站不稳。

　　“谁……都有谁死了！！”他抓住那个小官员的领子，大喊道。

　　小官员被吓了一跳，男人身上的戾气让他颤抖起来，“主……主要死了点高层，比如第一实验室的郑组长……还有所长秘书王先生……还有第二实验室的冯副组长……还有……”

　　小官员哆哆嗦嗦地吧名字说完，没有周彦脑中的那个名字。

　　算他命大，周彦想，不过谅他也不敢死。

　　“走吧。”他松开手，揉了揉眉心。

　　“是……是。”

　　华东基地第一研究所

　　“让我们热烈欢迎，来自中央的周彦军官！”

　　伴随着掌声，崔昱看着周彦走上台，看着周彦一边漫不经心地讲话，一边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崔昱，仿佛要把他活吞了一般，崔昱低下头，眼眶却酸了。

　　彦哥，他在心里叫道，泪涌上来，他连忙闭上眼睛想把他憋回去，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一直喜欢盯着他的那个叛军首领钟彬也不在，于是他悄悄地起身，快速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没有人，崔昱受不了了，找了一个小角落，蹲下来用手捂着脸，在心中被压抑着的所有东西一瞬间全部向他袭来，他受不了，埋着脸压抑地呜咽着。

　　“你怎么了？”惊讶的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

　　崔昱慌张地抹抹脸，想要站起来，来人却温柔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没事，”来人的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别怕。”

　　崔昱听出这是钟彬的声音，他想起身，泪却开始疯狂流，多久了，多久没听到这种话了，太辛苦了，一直这样，一个人，真的太辛苦了，太累了，即使知道这是带有目的的温柔，他也飞蛾扑火般的想要依靠。

　　“你想要知道吗？”过了半响，崔昱说。

　　“知道什么？”钟彬似乎很惊讶。

　　“别装了，你似乎对我很有兴趣，虽然我不知道这兴趣从哪里来，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能让你感兴趣的地方，全告诉你好了，我的事情。”

　　“你想要找个人说说的话，我不拦着。”钟彬用手勾住他的肩膀，语气似乎也温柔了几分。

　　崔昱不理他，自己开始讲。

　　“我来这里是爆发以后第二年，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周弈琛，还有他的哥哥周彦，对，就是今天的那个中央来的，一起来到了华东基地，由于我和周弈琛都是仅存的医科类学生，我们都被吸纳进研究所工作……

　　那个时候，对着爆发前还是硕士就读中的崔昱和周弈琛，基地发出了橄榄枝，由于报酬丰富，他们义不容辞地进入了研究所，从助手开始做起。

　　那时的设备比现在还要不完善，固定丧尸用的皮套有的都松松垮垮，有很大的安全隐患，但是基地当时并没有余力去收集研究用物资，又命令他们必须马上开始研究，研究员不得不冒着危险接近丧尸，而作为助手的他们则必须首当其冲，是最危险的工作。

　　东窗事发是在他们进入基地后两个月。那一天，周弈琛和他参与了一项重大的实验——观察活体丧尸的各个组织器官，其中崔昱他们负责的是口腔部分，危险的都交给助手来做，所以崔昱负责掰开并固定好丧尸的嘴巴，周弈琛负责操作，其余人则是观察记录。

　　“你可要固定好他的嘴巴呀，”崔昱还记得，实验开始前，周弈琛笑着对他说，“不然我可就要被咬啦！”

　　“被咬吧被咬吧，当丧尸多自在。”崔昱和他贫。

　　他们笑着走进实验室，殊不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走这条路。

　　“本来一切都是顺利的……”崔昱捂着脸，眼泪不停往外涌，身体颤抖起来，“可是……可是前一天我感冒了所以吃了感冒药，结果……结果就打了瞌睡……然后……然后……”

　　然后，丧尸就脱离控制，对着在他嘴中做实验的周弈琛的手大口咬了下去。丧尸的牙齿进化到了难以想象的锋利，即使带了厚厚的手套，手还是被刺破了一点点。

　　周弈琛被感染了。

　　就是那么一小下，崔昱就松了那么一小下。

　　“都是我的错。”讲到这里，崔昱却奇妙地安静下来，他直视着钟彬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看穿。

　　“这样啊。”钟彬他也看着崔昱的眼睛，然后他嘴角上扬，“这样啊。”仿佛确认了什么一般，他说。

　　其实还有很多事崔昱没有提到，比如他和周弈琛真正的关系，比如被周彦偶尔看到的那个在他们以为末日到来时的情不自禁的绝望又痛苦的吻，再比如周弈琛发现被咬时望向他的难以置信的眼神，再比如周弈琛的难以置信之后试图做的事情，再比如周弈琛的微弱的那句“陪我…………”和与之相对崔昱仓皇失措的逃避，再比如……

　　华东基地城区

　　崔昱看着眼前的门，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个房间位于他家地下室的密室之中，即使有人来搜查，他也有自信这个房间绝对不会被发现。

　　抖什么！他按住自己的手，怒骂自己，弈琛看到会难过的，他想。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对着面前被固定住不能动弹的丧尸笑着说道，

　　“弈琛，今天状态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丧尸凄厉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