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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Chapter 93 两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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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木以夏画完了最后一笔,把画纸从画板上拿了下来。
这幅画,她画了两个月,终于是在结婚典礼前一天晚上完成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画得最用心的一幅画,每一笔都带着她的希冀期待幸福和爱。
画上李熏然穿着白色的西服,她穿着白色的婚纱。他们在礼堂,在台下所有人的祝福中互赠戒指。她已经想象着这个场景很久。回想起来,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和李熏然相遇、相识、相知、相爱,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
但是她知道,画上的一切,明天就会成为事实。
李熏然回家住了,他们办的是西式婚礼,直接到会场见面。礼仪规程应该是由父母引领新娘,把新娘带到新郎身边,但是木以夏的母亲不在了,亲生父亲约等于没有,这项任务就光荣地交给了老妈子傅子遇。大概太兴奋太幸福,木以夏想象着第二天的婚礼,怎么都睡不着,后来干脆打开微信给李熏然发微信。
——睡了吗?
那边回的很快,显然是也因为睡不着玩着手机。
——还没。你也睡不着?
——恩。想你。
——我也想你。
木以夏看着李熏然发来的微信有点害羞地把头埋进枕头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木以夏抬头去看,李熏然又发来一条信息。
——快点睡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
——……数羊吧,乖。
——好吧……晚安,明天见熏然。
——晚安,明天见。我爱你。
木以夏看着最后三个字害羞地丢了手机,“啊……木以夏,冷静冷静,你明天就是他名真言顺的老婆了,矜持点,恩。”自我催眠几次之后木以夏开始听李熏然的话数数睡觉,可是数的……不是羊。
“一只李熏然,两只李熏然,三只李熏然……”
“一百二十只李熏然,一百二十一只李熏然,一百二十二只李熏然……”
“三百八十一只李熏然,三百八十二只李熏然,三百八十三只……妈个鸡还是睡不着啊啊啊啊!!!!!”
木以夏崩溃地把被子扯起来蒙住自己。
木以夏一晚上因为兴奋根本就是似睡非睡,凌晨五点就爬起来梳洗。傅子遇薄靳言带着化妆师六点准时上门敲门,把刚刚吹干头发的木以夏塞进车里,直接开车去了婚礼会场。
到了会场木以夏就被推进新娘等候室换婚纱。这套婚纱是木以夏找DU集团的总裁陈亦度亲手设计制作的,婚纱的名字,就叫原地。DU出品必属精品,这套婚纱看着美穿着也挺麻烦,木以夏在两个化妆师的帮助下套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婚纱穿好。接下来就是盘头发戴发饰和头纱,还有化妆。木以夏坐在那动都不能动任由化妆师捣鼓,几个小时过去只觉得腰酸背痛脖子都僵了。
傅子遇在外面敲门,“以夏,好了没有啊?仪式要开始了,新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新郎……熏然!
木以夏本来萎靡的精神一下子兴奋起来,她眨着晶亮的眼睛看化妆师。化妆师被她看得有点无奈,抬高声音朝外面喊,“再等一下,马上好!”
说完继续给木以夏调整唇妆。木以夏心里那点迫不急待的因子早已经蠢蠢欲动,都有点坐不住,被化妆师按着,“别动啊木小姐,很快就好了。”
李熏然在会场站了半个小时也没见木以夏出来,他虽然迫不及待,但还是站在原地强迫自己维持着翩翩公子的姿态。
他被化妆师捉去做了造型,甚至化了淡妆。此刻的他不再是便衣刑警一成不变的装束,他穿了一身高贵的黑色的西服。白衬衫,黑领结,黑马甲,黑外套……完美的搭配恰到好处地衬出他的好身材——宽阔的肩膀,狭窄的腰身,修长的双腿,甚至是纤细的脚腕……看得简萱在一旁对着李熏然流口水,“哇,我以前都没察觉到熏然哥身材这么好的啊。”
简瑶瞪了简萱一眼,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给我学点好。”
“哇!大瑶瑶,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暴力啊!”简萱冲着薄靳言装可怜,“薄姐夫,你看大瑶瑶……”
话刚说到一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新娘来了新娘来了!”,简萱急忙收了声探头去看,“新娘在哪新娘在哪?”
李熏然也顺着那个声音望过去。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临近正午,举办婚礼的会场花园都被笼罩在一片美丽的金色中。
在那片光芒里,李熏然看到他的新娘,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挽着傅子遇的手,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后面跟着的花童抬起手往天上抛出花瓣,漫天飞舞。而木以夏,在那些花瓣中美得不真实。她抬起头看他,远远地,脸上带着幸福羞涩的笑容。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幸福。那些幸福在他的心里堆积,几乎要爆炸开来。
然后李熏然听到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再然后——好像有什么不对了,他好像……听到了别的什么。就在婚礼进行曲还有所有人欢呼的背后,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一个噩梦般的声音。
李熏然愣住了,那个声音似乎早就在他的脑中生根发芽,以可怕的、他没有察觉到的姿态生长着,侵蚀他的所有感官。他没有听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也不要去听。他的心因为不安变得有些空白,甚至在木以夏站到他面前的时候都没有伸出手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木以夏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地叫他,“……熏然?”
李熏然回过神,脸色有些苍白地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木以夏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等太久被阳光照得不舒服。她郑重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同时把自己的未来一起交给他。
李熏然牵着她的手向礼仪台走过去。每走一步脑中的声音就更响一分,让他觉得恐惧和害怕。他不敢去想那是谁的声音,不敢去想那声音代表什么,更不敢去想那声音在说什么。他有些僵硬地强撑着,每走一步都好像负重千斤。短短的红毯,他却走得脸冒冷汗。
木以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有些不安地转头小声问他,“……熏然?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李熏然强撑着朝她微笑着摇头,“我没事。”
可是他越来越冰凉的手心并没有让木以夏感觉到安心。不安在她心里迅速扩大,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被李熏然牵着站在牧师旁边,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心里却是深深的担忧。
牧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对新人有什么不妥,开始对着手里的本子宣读誓言。
“李熏然先生,你愿意娶木以夏小姐为妻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李熏然脑中的轰鸣几乎将他吞噬。他隐隐约约听清了那个声音,在对他说着同一句话。
忘了这一切吧。雕刻。忘了这一切。
这不属于你。你是雕刻。我的作品。
忘了这一切。虚假的婚礼,这不属于你。
——滚开!给我滚开……
李熏然咬着牙,听到自己的声音强撑着回答,“我……愿意。”
然后他听到牧师继续问,“木以夏小姐,你愿意嫁给李熏然先生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疾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木以夏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愿意。”
李熏然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
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萦绕,挥之不去,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忘了这一切吧。
忘了吧。
不可以!不可以!——
李熏然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喊。
这是我和以夏的婚礼,不可以——
那个声音嘲讽地轻笑。
你会忘了的,因为你是雕刻。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木以夏拿过盒子里的戒指,郑重地套在李熏然的左手无名指。李熏然的手指有些颤抖,那个声音好像要把他吞噬。
忘了吧。
雕刻。忘了吧。
都是假的。
“熏然……?”木以夏察觉到李熏然眼中的情绪冲撞,不安地睁大双眼,“你怎么了?”
忘了吧。
李熏然咬着嘴唇,咬出血。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分崩离析。他看着眼前的戒指,似乎看到了那个恶魔的脸,带着邪笑,来自地狱,拿着这个戒指在他眼前晃啊晃。
那个人囚禁他一个星期,那个人用尽各种方法折磨他,那个人对他催眠洗脑。
那个人告诉他,他会有一场幸福的婚礼,他会娶一个他爱的女人,他会听着婚礼进行曲,拿着戒指套进新娘的无名指。
然后——一切都会破灭。
不!!!!
以夏……如果是这样,以夏怎么办!!
李熏然把自己的嘴唇咬的鲜血淋漓,他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个银色的钻戒套进木以夏的无名指,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个声音彻底吞噬了他。
忘了吧,雕刻。
一切都是假的。
木以夏看着李熏然眼中的情绪从激烈地对抗,逐渐变得失去焦距、迷惘灰败,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像狂风暴雨一样席卷过来。然后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木以夏惊恐地抱住李熏然徒然失去支撑的身体,“熏然!!!!”
谢晗在李熏然身体里埋下的种子,终于开了花。
美丽的婚礼,最终变成了对他惨烈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