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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Chapter 83 木以夏在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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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以夏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除了和李熏然、赵启平聊聊林枫的事,其他的时候都是闲在那没事儿做。李熏然怕她无聊,从网上找了点电影陪她看。李熏然受伤之后两个人因为孩童分尸案忙的不可开交,都从来没有这么清闲过。
李熏然学者木以夏休了年假。他拿着年假申请表直接走到局长办公室递给自己老爸的时候年过半百的李局长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李熏然写在表上的申请时间。
李局长铁青着一张脸抬头看李熏然。后者一脸坦然没有半丝羞愧之色。
“……你说说你这是休了几个年假。”
“四五个吧。”李熏然说,“前年、去年我不是都没休么,一次性补给我呗?”
“……”李局长觉得自己的额角抽了抽,暴起一根青筋,“……那加起来也到不了两个月吧。”
“啊,这样啊……”李熏然托腮沉思了一下,“……那我预支一下明年的年假呗?”
“……”
李局长觉得自己非常想打人。
不过念在对儿子有过两次救命之恩的未来儿媳妇还躺在病床上,李局长还是很慷慨地给李熏然放了长假,吩咐李熏然写好孩童分尸案的总结汇报,剩下的一系列繁琐文档全部扔给了小周和小陈。
木以夏在李熏然的照顾下恢复地很好,但是因为前期打了很久营养针还只能吃流食,一个多月以来倒是又瘦了点。李熏然看着心疼得不行,想法设法地央求简婶在给简瑶下厨补身体的身后也多做一份给木以夏——虽然他很想找自己的亲妈,但是他始终忘不了小时候那晚蛤蜊汤的噩梦。
这天下午,李熏然照例陪着木以夏看了个烧脑电影。木以夏看完之后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他,“饿了。”
李熏然看了看窗外,眼看夕阳就要西下,拿起表来看已经六点,也难怪她饿了。他揉揉他的头发,说,“我去拿饭,瑶瑶说简婶煲了排骨汤还做了猪肝,最合适你吃。”
木以夏听得都要流口水,“好啊好啊。”
“别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李熏然临走前不忘叮嘱。
“知道啦李警官。”木以夏笑,“路上小心。”
李熏然走后木以夏一个人闲着无聊就又打开了一部电影,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想去厕所就下床出了门。去完厕所出来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主治医生的声音传过来,“木小姐,木小姐!”
木以夏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主治医生走过来,“你不在病房,我想着你去卫生间了,果然是这样。”
“医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刚刚有位先生来探望你,进了病房发现你不在,找我问你在哪,我就出来找你了。”主治医生说,“他在病房等你呢。”
“先生?”木以夏有些奇怪地说,“什么先生?”
“是我。”
主治医生身后有个男声传过来,木以夏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抬起头向后面望去。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在医院的这条走廊上,看到木衍。
十分钟之后木以夏和自己十三年没见的父亲一起坐在了她的病房里。
木衍变得苍老了不少,做生意的人,总是费心费力。这些年木以夏偶尔也会拜托傅子遇查一查木衍的消息,他的经历她基本还都了解——比如他又结婚了,比如他又有了个女儿,比如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时间过得太久,久到木以夏几乎都要以为木衍已经忘了有过她这个女儿。
而现在,他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她面前。木以夏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她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父亲站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可如今他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不但没有开心,她还觉得有些委屈甚至有些愤怒,她很想问木衍为什么当年那么狠心把她送去国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她,为什么甚至在她几乎死去的时候都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木衍一字一句地对她表达着关心,可是木以夏却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心,感受不到他的爱。
“身体怎么样了?”
为什么。
“我听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看来恢复得不错。”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
“我给你带来了点补品,你记得吃。”
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木以夏的双手无意识地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十三年以来的所有委屈和难过一齐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为什么?”
“什么?”木衍似乎并没有料到她会说这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当年不顾一切把我送出国?为什么这十三年从来没有见过我一次?”木以夏蹙着眉头轻轻问,“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木衍怔愣了一下,低下头有些愧疚地推了推眼镜,“以夏,你要理解爸爸,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木以夏没有说话,只是她听着木衍的解释,心却越来越凉。
“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冥顽不灵、偏执不化的女人。”木衍继续说,“我那么爱她,恨不得把我能给的都给她……可是你哥哥一死,她居然就跟着自杀,丝毫没有考虑到我。”
木衍说到这里情绪似乎变得有些激动,虽然他极力克制,木以夏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恨意,“她那么自私地抛下我,而且到最后,居然没有留给我一句话。”
“可笑的是,即使是这样,即使我恨她,我依然爱着她。”木衍有些自嘲地说,“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带着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妈妈死后那几年,你越长越像她……我看着你,就没有办法不想起她……”
“所以我只能选择将你送走。”木衍抬头看着木以夏,“这么多年,我不敢去看你……是因为我始终无法放下你的母亲。”
无法放下我的母亲?
那又为什么,你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这样拙劣的借口和谎言,别说是逻辑思维缜密的木以夏,就算是个还没有毕业的高中生也不会相信。
木以夏的眼中露出一抹嘲讽,她无意识地收紧拳头,洁白被单被她攥出一片褶皱。
木衍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木以夏的反常,他又换了一种说法道,“以夏,以往是我忽略了你。但只要你愿意,我愿意把这些年的疼爱,加倍补给你。我会给你你从没有享受的荣华富贵,让你过上舒服的生活。”
木以夏的眼里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也被扑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说不出现在的心情是什么,只觉得坐在自己眼前说着要用金钱补偿自己、疼爱自己的男人无比可笑。他的妻子是因为太过在意他们的孩子,因为那份爱才抛却生死选择了追随。而这份对子女刻骨铭心的爱,在他的眼里却变成了“冥顽不灵、偏执不化”。
木以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失望几乎颤抖起来。她闭着眼睛轻轻吸起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却仍然带着一点遮掩不住的颤抖,“我曾经……非常、非常、非常地渴望,甚至祈求你的疼爱。我想哪怕只有一天、只有一个小时也好,你能到马里兰州的公寓,看看我过得好不好。可是那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来过。”
“每年我对着生日蛋糕许下的愿望是你能来看看我,每年平安夜我塞进袜子的许愿条是你明天会出现在我面前。可是这些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木以夏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每天期盼着爸爸来接自己的日子,一次一次的祈盼,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后来渐渐地,我就不想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木以夏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木衍,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波澜不惊,却没有任何感情。木衍愣住了,他怔然地看着木以夏,有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他似乎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
她的眼神很陌生,似乎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来的。那些生日愿望、平安夜礼物都是假的,根本不会实现。你不会知道我的愿望,更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就像你只是给了我生命却永远不会给我关心和疼爱一样。”
木衍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再也挂不住脸上的温善和耐心,失去了所有表情。
“你说你想补偿我?想疼爱我?”木以夏看到他的表情后知道自己终于拆穿了他伪善的面具,心里竟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她冷冷一笑,“我独自在飞机上绝望地哭着度过十三个小时的时候你的疼爱在哪里?我得抑郁症自闭症想要自杀的时候你的疼爱在哪里?我被人捅了一刀差点失血过多死掉的时候你的疼爱又在哪里?!”
木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似乎很愤怒,又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木以夏没有理会他,继续说着这么多年压抑着的心里话。
“我恨你,但是,我仍然感谢你赐予我生命,让我拥有现在的人生。因为你,才有了今天光芒四射的木以夏。我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你的疼爱——我已经不需要了。”
木以夏说完无所畏惧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木衍浑身僵住脸色铁青,他突然觉得自己身为人父的地位和尊严全被踩在脚下。他精心伪装出的慈爱面具、耐下性子的解释求全、甚至是仅存的一点对木以夏的愧疚善意全部被毁灭殆尽。
——就连那点他还有所顾念的父女之情,也被她亲手毁掉。
木衍冷笑起来。他怒极反笑,念了两遍“好,好”,说完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站了起来。他并没有离开,站在木以夏的床前用冷硬的声音居高临下地问,“你不想知道林枫是谁么?”
木以夏顿住。她抬头去看,木衍的脸扭曲狰狞。
他像一个恶魔,脸上挂着木以夏从来没见过的阴鸷的神情,眼中的暴戾几乎要将她撕碎。
“用私人血液银行的RH阴型血救了你的命的人,你不想知道他是谁么?”
——既然如此,不如连你,一同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