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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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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们俩认识?”李局长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哦对了……局长……”李熏然跟他爸约定好了在工作中不暴露亲属关系避免口舌,恭恭敬敬用了局长这个称呼,“那次在美国……是木……是以夏帮我做的手术。”
救命恩人,长相没得说,资历没得挑,有才华有技术有礼貌没架子,同窗工作,绝对是儿媳妇上等人选。
李局长满意的笑了。
木以夏在李局长非常热情的笑脸里参观了警局。
李局长告诉她,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告诉熏然,让他安排,别客气。木以夏就把提前写好的清单递给了李熏然,笑着说辛苦你啦李副队。
李熏然被叫得一愣一愣的,这半天还没过去木以夏不知道给他换了多少称呼了——李警官,李熏然,李副队……
接下来不会叫李公仆吧。李熏然在心里默默OS,伸手接过那张纸条,低头扫了一眼。
顶头写着的就是画架素描纸和各种型号的铅笔,从HB到6B,还特意标注了牌子。
李熏然莫名其妙地抬头,“买画板素描纸和铅笔做什么?”
“工作啊。”木以夏看着他眨眼。
你不是法医么……不要手术刀要画画的家伙干嘛。李熏然实力懵逼。
“哦,熏然,木医生是来警局支援工作的——做嫌犯和受害者肖像素描还原专家。”李局长继续尽职尽责做旁白,“美国FBI得到过她不少帮助,她画的肖像画与真人有高达92%的……”
木以夏低头揉着眉心……这场景真的不适合她啊太装B了……
于是她语气弱弱地打断,“那个……李局长……”
“怎么了木医生?”
医生……这李局长入戏还真快啊。
木以夏满脸黑线地开口,“我以后在哪里办公……额,我需要一个画室,我画画的时候需要安静,可能需要麻烦您帮我找一个单独的房间……”
“没问题,熏然,”李局长转头看向还在实力懵逼中的李熏然,“你给木医生找个房间吧。宽敞点安静点的。”
李熏然无语……爸诶,警局一共就这么大你以为是旅馆啊要个房间说找就找。
“警局的房间……比较吃紧,好像没有空余的了。”
李熏然有点为难。
“那现有的房间里找个最安静最宽敞的……哦我看你办公室就不错啊。”李局长眼睛冒光笑容灿烂,“木医生啊你跟熏然一个办公室怎么样?他的办公室最安静最宽敞,熏然这孩子好干净,你们也认识,方便些。”
……警局里最安静最宽敞的房间明明是您的办公室好吗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敢怒不敢言的李sir。
李局长在自己儿子愤怒和怨怼的目光扫射下看他,学着儿子用眼神说话。
儿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爸诶!您这是啥眼神!我们不熟啊!!
儿子!勇敢去追吧!!简瑶你就错过了这次一定得抓住了啊!!
爸诶!!
木以夏其实早就看出了李局长心里的小九九,作为犯罪心理系的高材生她太擅长猜透别人的心理了。不过李局长怎么对李熏然的私事这么上心,堂堂一个局长……等等,李局长,李熏然……看他们俩之间这样眼神激烈的互动,不会是父子吧。
忽而又想起车上李熏然个刚刚说过他的爸爸是刑警他是子承父业,再自信看看这俩人眉眼间有些相似浑身还都透露着那股正直劲儿——十有八九是父子兵。
这个爸爸也真是当得操心……木以夏有些好笑地偏头看李熏然的表情。
李熏然显然也发现了自己亲爸的想法,脸上有点尴尬和无语,好像刚吞下一颗黄连。
吃瘪的小表情挺可爱。
木以夏没忍住笑出来,笑了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往自己看穿这种事情都觉得莫名的反感,直接了断的拒绝。这次反而……很高兴,连抿着勾起的唇角里带着一点羞涩和期待。
有点糟糕啊……木以夏想。
木以夏在李局长的撮合下理所应当地答应让李熏然带着去挑选她未来办公的必需品,又理所应当地跟着李熏然去吃午饭。
全程木以夏都看出李熏然有些不知所措还有点羞涩尴尬。按照木以夏的性格,这个时候她是会很善解人意地为别人解围的,可是不知道李熏然这呆萌样戳中了她哪个点还是身体里隐藏的腹黑恶劣因子作怪,她不但没打算帮忙,还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熏然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李熏然把木以夏挑的画架和各式各样的笔塞进后备箱,拿着单子看下面的东西,“可夹式台灯……马克杯……”李熏然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往下看,突然问到一股淡淡的绿茶香气,侧头见木以夏在旁边伸着小脑袋也在看自己手里的小纸条,微卷的发丝被风吹起一缕拂上他的脸侧,有点痒。
李熏然看着她美丽的侧脸,晶亮专注的眼睛还有长长的睫毛,只感觉心里突然有一拍跳空了。
“剩下的东西都可以在超市买到吧。”木以夏站直了,超李熏然浅浅的笑,“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好饿。”
“好。”对于吃李警官从来没有什么原则,“你想吃什么?”
“好久没有吃中国菜了……有点怀念。”木以夏说,“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以前我学校对面有一家还不错……水煮鱼很好吃。”
“鱼啊……”木以夏扯着嘴角呵呵笑,心里冒出的却是薄靳言抓着自己满马里兰吃鱼的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不过看着李熏然闪着期待闪闪发亮的眼睛,她真的不忍心说她听到鱼就没什么食欲啊。
于是她笑着说,“好啊……那我们去吃水煮鱼吧。”
事实证明李警官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味觉系统。
李熏然和木以夏两个人点了六个菜,水煮鱼可能是做起来复杂些,最后才上来。木以夏吃着先上来的几个菜在心里给这家餐馆一个好评,虽然不大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而当李警官推荐的水煮鱼端上来之后,木以夏看着卖相觉得还不错,在李熏然闪闪发亮的眼睛里加了一筷子,放到盘子里把鱼皮剥掉,放进嘴里。
然后她就后悔了。
拖薄靳言这个鱼痴的福,木以夏吃遍了马里兰州每一家餐馆的鱼料理,好吃的不好吃的蒸的煮的煎的烤的没有一个落下。
且不说味道,这个鱼肉也弄得太老了。还有那个鱼皮,怎么那么厚,都有一毫米了吧……鱼皮底下还有层黄得发绿的天然鱼油,木以夏嚼着只觉得一直到晚上都不会有什么胃口了。
所以……李熏然警官,拜托以后都不要乱推荐美食了喂。
“怎么了?”李熏然看到木以夏吃了一口鱼后有点僵硬地放下筷子,抬头问。
“……我吃饱了。”木以夏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相当自然,“你继续吃呀,还有这么多。”
木以夏捧着水杯开始喝饮料,一边喝一边想这个时候要是有杯咖啡多好啊。
“对了……”李熏然见吃的差不多了,慢吞吞地开口,“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木以夏好整以暇地抬头看他,她早就看出来李熏然憋了一肚子疑问,这一道都犹豫着没问出来。她想看看小警察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好,想着午饭时候他应该会问了,果不其然到了这顿饭结束对面那个人憋不住了。
“什么问题?”
身为犯罪心理学的翘楚,她自然知道对方好奇的是什么,无非就两个——为什么一个法医会为病人做取弹手术,为什么回国后会加入刑侦科不做法医却做起嫌犯肖像画师。
李熏然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木以夏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先跟你解释一下我的职业。”木以夏放下交叠在一起的腿,坐正了看着对面的李熏然,“我在马里兰大学后修双学位,犯罪心理和临床医学。因为学临床医学的可以兼做法医,我又主修犯罪心理学,这两门交叉很多,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做法医的工作。”木以夏停顿了一下,“其实同样都是用手术刀开膛破肚,法医和医生只不过目的不同罢了。法医为了研究死人,医生为了活人治病。虽然我平时做法医工作,但由于马里兰大学和马里兰医院临床的合作关系,我也经常被外科拉去抓壮丁。美国不比中国,医疗没有这么方便,很多时候看个病要排十几个小时的队。外科医生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在马里兰州医院我主刀的时候很多。至于嫌犯肖像画师嘛……”木以夏浅浅笑起来,“我从小学素描,又熟知人体结构,这个我来做再合适不过。”
李熏然听得发懵,这么多领域这么多知识,她怎么学过来的?“你学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还好吧……我十三岁出国就开始接触犯罪心理学,到了大学就感觉大学知识没有什么了,所以修双学位,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当成临床医学的学生了。硕士也这么过来的。”木以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其实当你把这些都学下来的时候会发现不同的学科间有很多交叉,所有的知识都是一张网连在一起,也很有意思啊。”木以夏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接下来我解释你想问的第一个问题。”
李熏然再次懵,他什么时候问问题了?
“你第一个问题想问,为什么我为你主刀。”木以夏说,“那天薄靳言来找我,想让我去医院和你聊一下从而了解你的心理创伤程度。很明显他不够信任马里兰州医院的心理医生——那个女的和他有过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过往。”
李熏然眨眨眼,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信息量很大的事。
“别多想,只是那个女的单方面对薄靳言有好感,被薄靳言无情地忽视了。”木以夏一眼看穿李熏然心里所想,开口解释,“那个心理医生也是马里兰大学心理系毕业的,曾经和薄靳言共同完成过研究项目。后来她跟薄靳言表白,你知道薄靳言怎么说的吗?”木以夏睁着晶晶亮的眼睛看向李熏然。
“怎么说的?”李熏然被她说得十分带入,想也没想地问。
木以夏板了一张脸,学起薄靳言的面瘫脸,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哈哈哈!当时那个女医生脸都绿了!”
李熏然看着木以夏笑也跟着忍不住笑起来,想起当时薄靳言拒绝自己毛遂自荐时的情景,那惨痛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心想果然这人的性格在哪儿都不会变,对男的对女的都一样。
“说回正事,”木以夏收了笑,“我原本以为到了医院能有一段不错的交谈,没想到直接上了手术台。老实说我没想到会是那样的情况。”
木以夏想起那天她到了医院的情景,都是血,墙上,地板上,门上。走廊上躺着很多人,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而在他们中间木以夏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病服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熏然和倒在他旁边的傅子遇。身边薄靳言拉着马里兰州医院的外科医生冲到傅子遇身边施救,她自然知道医者不医朋友亲属的行规,所以她冲到了李熏然的身边。
木以夏把人摆平趴在李熏然胸口听他的心跳。李熏然的身上都是血,染红了青紫色的病服。木以夏知道李熏然是鲜花食人魔案的受害者,一名刑警,还是薄靳言的朋友。而李熏然的状况显然非常糟糕——心跳停止,体温下降,血流不止,相当危险。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于是她没有犹豫,人工呼吸,心肺复苏,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她指挥着其他医生把李熏然推进手术室,自己则亲自上阵抢救。
“李警官,你真的很能折腾我啊。”木以夏叹气,“六个小时啊,不停的突发状况,一会儿血压低得要找不着,一会儿又并发感染,我恨不得一口血喷手术台上……”
李熏然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一脸歉意地抬眼看她。
“抱、抱歉……还有真的谢谢你。”
“谢谢倒不用了……你下次出任务好好爱惜一下自己,OK?”木以夏歪了一下头,眼神里却带了认真。
李熏然心里涌起一点温暖,慢慢泛滥开来,“OK。”
“至于第二个问题……”木以夏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不来当法医嘛,就是不想抢你们法医的饭碗咯。毕竟我是来支持薄靳言工作的,他连手术刀种类都说不全。”木以夏说着不忘损薄靳言两句,说完忍不住笑起来,“而且,我也想做些文艺一点的工作,总开刀太血腥了。”
李熏然点头表示理解。
“好啦~吃饱喝足,去买东西咯。”木以夏站起身,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的身上好像覆了一层金光。
很美。李熏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