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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很快这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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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间三人同租的小屋就彻底熄了灯,陷入沉睡,随着这座城市一起。
一早,党暮桥6点半自觉睁开眼睛,其实她不必起这么早的,但长期形成的生物钟已经让她形成习惯。
起来洗漱过后,穿上运动装,出去慢跑半小时,之后在她常去的丽华早餐店解决掉早餐,并帮沈影捎回早饭。
党暮桥一直都是这么规律,这样的生活过了很久,平静地连一点涟漪都无处可巡。
刚开始合租的时候,沈影还不好意思让党暮桥帮忙带早饭,一直都是自己急匆匆得赶车顺便车上解决。
后来党暮桥知道后便主动提出帮忙,这种举手之劳又何乐不为呢。
沈影是附近美院的学生,因为嫌宿舍乱,家里管束又多,就自己出来找人合租了。但是房费倒是自己来付,这一点其实已经超越同龄人了。
党暮桥觉得她就像妹妹一样,还娇嫩得像花一样。看见她就想起当年自己是如何青春洋溢,就忍不住想去帮她一把。
再回到家已经7点多了,沈影已经起床收拾东西了。
‘‘桥姐,你回来啦!你是不是带了我最喜欢的蟹黄包和豆浆!我都闻见了,桥姐,真是谢谢你了,钱我一会儿就转给你。’’沈影边说边从卧室往外走,‘‘桥姐,你出了不少汗呢,快去洗澡吧,别一会儿着凉了。’’沈影接过早饭,笑着看着党暮桥。
‘‘好,那我先去了,你慢慢吃吧,吃过了再去上课,别急。’’党暮桥温柔一笑,这时候也没再管自己的笑纹会如何,光亮直达眼底,唇边有一个小小的梨窝。
这个梨窝一般都隐在党暮桥表面的笑意中了。
‘‘嗯嗯,暮桥姐你去吧去吧,我自己有数。’’沈影说着扮了个鬼脸就去了餐厅里。
看着沈影娇俏的笑脸,党暮桥不禁失笑,真是个孩子。
又是一天开始。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再根据衣服化一个淡妆。
每天都有条不紊完成这些步骤,仿佛自己体内被上了发条,按时轮转。
镜子里那个有着浅浅梨窝的女孩已经被身上的铠甲保护起来了,眼角眉梢皆是果断伶俐。
8点刚过,党暮桥9点上班,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走过去。
但她不能走,穿着高跟鞋,她完全没有这种走路的自由。
今天早上很奇怪,出门前没有碰到林逸兴。
三人合租每天碰面很正常,林逸兴也是一天两次碰面。昨天回来电梯碰到了,今早却没有碰到,可能是早走了吧,别人的事自己还是少管为妙,没再多想,便下楼打车了。
党暮桥大学时学的是翻译,但是找工作时她却放弃了自己对口的专业,为了什么呢,当时自己满心满眼的那个人,好像是为了他吧。
只怪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也许还为了别的,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
当时党暮桥找工作的时候,她选择了酒店管理,于是她凭借她流利的三门外语――英语、俄语、法语和实习期的翻译经验去了威斯汀酒店应聘。
这种国际酒店应聘成功的关键不外乎外语、应变能力、外貌。
正好,党暮桥这几方面都不错,三门外语加持,应聘时巧妙通过了考官的现场即兴服务场景的考试,至于外貌虽不是娇如玫瑰、艳如牡丹,却实实在在是眉目端庄,大方伶俐。尤其是一双大而狭长的眼睛,如嵌了一对星子,涌着粼粼水波。
这些再加上A大毕业的身份,足以让面试官通过党暮桥的应聘。
做酒店管理的,学历再高没有经验和应变能力也只是纸上谈兵。而面试官又怎会拒绝这样的经验型人才。
党暮桥从大学毕业开始在威斯汀酒店已经做到现在,当时进来的同一批五个人,已经走了三个,只还剩党暮桥和另一个男同事许弋阳。
这五年他们两个并肩作战,从最开始一起接待客户到后来一起升职,再到现在分管两个不同部门,但他们关系还是一样铁,时不时就会出去一起吃饭,去夜市里消遣。
这可能就是革命友情。
其实最开始五个人都是各自做各自的工作,没有什么交集,后来三人认为自己前途堪忧便跳槽离开,只剩下党暮桥和许弋阳。
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两人才慢慢熟悉起来,下班时会交流两句这一天的工作经验。但两人真正熟悉起来就是四年前。
暮桥刚刚失去母亲,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柔软了。
天昏地裂般的撕裂的疼痛让党暮桥失去了感知世界的能力。对于那时还刚刚见识了社会熔炉的大学毕业生来说,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是孑然一身了。
虽然她还有父亲,后母,妹妹,但这些人离她真是太遥远了,远得她都要忘了他们的样子,忘了为什会有她们的存在,忘了自己从哪来。
那2个月真是昏昏噩噩,党暮桥每天都睡不好,早上起来掉一把头发,皮肤迅速暗沉,瘦了十几斤,接待客户甚至会搞错他们的名字和国籍。
那时候公司并不知道缘由,已经生出了辞掉党暮桥的想法。
被辞退和跳槽完全不一样,尤其在服务这一行,圈子就那么大,若是真被威斯汀这样的酒店辞退,那党暮桥以后在这一行就意味着无路可走。
那时候就是许弋阳告诉他公司的决定,其实到现在党暮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当时党暮桥似乎一下子就醒过来来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少年时失去父亲,青年时失去恋人,现在又失去母亲,再也不会有人无条件关心她的冷暖饥饱。
如果自己还这样醉生梦死,那有一天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都不会有人知道。
人的醒悟也许只要那一个契机,对于党暮桥来说,人生的契机大约就是许弋阳的那个消息,这甚至比长篇大论的安慰更来的有效。
从那天开始,党暮桥逐渐恢复,似乎早已忘了那两个月的伤痛,忘了自己已经失去母亲。笑脸迎人,上司、顾客、同事,只要认识党暮桥的没有不交口称赞的。
也是在那时候,党暮桥卖掉了与母亲住的房子,在工作附近与别人合租了处房子。那时党暮桥也与许弋阳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他们可以在寂寞的夜里煲电话粥,泡吧,逛小吃街。
这似乎是情侣才做的事情,但他们两个毫无障碍和芥蒂,仿佛天生就应该这么协调。因为党暮桥知道许弋阳心底也有自己的白月光,而许弋阳同样知道她心有所属,但却都非常有默契地从不提及。
现在党暮桥作为房务部房务总监已经不需要亲自去查房了,只需要每天早晚听两次汇报就可以了。
她需要总揽大局,这个比4年前每天查房更累,那时候最难面对的不过是客户的小刁难,占一下她的便宜,也不过是躲躲就能过去了。
而现在她只有27岁就分管北京地区威斯汀酒店的一个部门,每天调配人手,认命任务,平衡员工间的人际关系,部门间的明争暗斗,甚至面对一些老资历的员工的肆意挑衅,这些可就不是躲躲就能了事的,再难她也被无数只手推着往未知的方向去。
而且无疑总公司对她期望很大,将来的可能性太多。这一切都让党暮桥筋疲力尽,再也分不出别的精力去想乱七八糟的事。
倒是不知为何昨晚想了那么多,大约是酒精作用吧。
今天早会讨论的就是这一季度的主要任务――接待外国出使使团。
今年是阅兵仪式,北京从年初就进入了高度戒备,到10月份的时候都可以想见北京可能连一直外来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而随外国领导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国家的企业家,他们自然不会住大使馆,便看上了威斯汀酒店,早已经预订好了。
现在酒店里每一个人都是一集警备状态,都在准备外国使团的到来,要知道这种敏感时刻,酒店服务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家酒店的尊严,还有国家和民族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