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沉眠》一朵小乌云

2、杨飞出关了

　　下午的时候，杨飞打电话来了。当时于眠在看一本推理小说，他已经推理出凶手和作案过程了就等验证的时候了。
　　于眠一直很喜欢烧脑的东西，从小就喜欢看悬疑推理的小说或者电影，大多数时候看个开头于眠就猜出故事大概了，但是他特别享受结局一点一点验证他的猜测的过程，用杨飞的话说这就是文人不可描述的别致的虚荣。
　　话虽这样说，小学的时候杨飞家院里的花总是不翼而飞，于眠知道幸灾乐祸不对但还是有点激动，终于有个案子能让自己练练身手了，于是在杨飞家勘察了半天然后回家思考了半天晚上打电话告诉他是附近清洁工做的。虽然有点怀疑但杨飞一夜没睡在自家院里蹲点，直到第二天早上抓到现行的时候，杨飞已经对于眠产生膜拜之情了。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把于眠当作最珍贵的朋友，珍贵是语文课刚学的一个词，杨飞觉得用在于眠身上正好。后来其他小朋友用袖子抹着鼻涕来找他去打游戏时，杨飞觉得自己不能再跟他们归为一类了，所以一口回绝，还斥责他们玩物丧志，杨飞很满意自己的用词，最近语文课学到的都用上了。然后很自豪地去于眠家找于眠看书去了，还让于眠给他推荐几本书，虽然看书的时候不停地回忆打游戏的快乐。这让于眠跟看到奥特曼打完小怪兽要回家娶媳妇了一样，当他知道原因后被杨飞感动了一把，觉得孺子可教也，于是杨飞在自己心里地位也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于眠一个激灵，看着来电显示愣了一会儿才接，一接通，那边就跑火车般的叫嚣：“宝贝儿，干啥呢？哈哈哈哈！今天老子出关了，晚上请你吃饭啊，想吃什么尽管说啊！”
　　于眠被他震得发蒙，但不忍心打断他的兴奋，也笑出了声，说：“恭喜啊，出山了又可以策马红尘了。这一单赚了多少钱，我得有个参考。”
　　“哎呀！钱是个事吗！想吃啥小爷都能满足，要不去金玉满堂吧，好久不开荤，想死我了！”
　　“好。”
　　“你在店里？等着啊，六点钟我去接你去。”
　　“行。”
　　杨飞是个程序员，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游戏开发，凭着超强的业务能力，现在已经做到部门副主任的位置了。程序员这个工作用杨飞的话说就是拿命换钱，整天对着电脑不说，一有什么任务就要不分日夜地赶进度，吃睡都是凑合，熬的跟瘾君子一样。虽然于眠有时候被编辑部催稿的时候也熬夜赶稿子，但比起杨飞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在杨飞抱怨的时候只是表示同情，不敢比惨。
　　六点钟的时候，杨飞开着他的君威来了。两周多不见杨飞瘦了一圈，但看出来精心打扮过一番，穿了一件连帽卫衣和飞行员外套搭配牛仔裤和运动鞋，背了个很浮夸又很直男的红色双肩包。头发长了不少，板寸都快成板尺了，胡子应该刚刚刮过，可是眼里的血丝和黑眼圈还是显得很憔悴。
　　于眠跟他开玩笑：“杨主任有点纵欲过度啊，要补补肾吗？等会点个韭菜盒子补补？”
　　杨飞翻他了个白眼：“屁个主任，老子跟个奴隶一样被资本家压榨着，你还嘲笑我，你丫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杨飞最烦别人叫他主任，在他看来主任都是肥头大耳，一肚子油水，顶着个地中海的大叔，配不上他帅气的长相和清爽的气质。
　　两人到达金玉满堂的时候已经七点了，金玉满堂是市里一家高档的中餐厅，菜品很齐全各系菜肴基本都有，味道也很地道，环境更是没得说，所以生意极好。因为预约的晚了，两个人只能坐在大厅里仅剩的一张很偏的桌子上了，不过两个人也不挑，能吃上就好，所以就点了餐吃上了。
　　中间，于眠经不住杨飞的缠闹喝了些酒。既然喝了，于眠就举杯给杨飞道贺：“恭喜你啊，漫漫征途又迈进一步，小康指日可待了。”
　　杨飞一干而尽，重重地放下杯子，道：“妈的，屁小康！你不知道，我们公司新来个老总，是个死变态，要大刀阔斧的改革！现在要求我们必须坐班，不定时查勤，这个就算了，每个项目的日期都给我们缩了一半，简直拿我们当牲口使，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于眠觉得是挺不人道的，但是再附和着杨飞骂人老板，以杨飞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这顿饭估计就吃成批斗大会了。所以就简单安慰一下准备转移话题：“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样应该是暂时的，就当锻炼能力了。再说精英的责任就要重一些！对了，我妈好久没见你了还跟我念叨呢，你这两天没事来我家吃饭吧，让我妈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杨飞一听两眼冒光：“哎呦！这个可以，阿姨这么惦记我可感动死了简直比我亲妈还亲。你妈做饭是真好吃，哪像我家老太太，那饭做的能冠名狗不理了，我整天惨遭虐待。关键是我妈跟你妈这么多年朋友了，厨艺一点没学来估计是没救了。”
　　于眠笑了一下：“我妈不也是，天天跟你妈去打牌都没进步，凡打必输，要知道阿姨可是人送外号麻将皇后。”
　　杨飞也哈哈笑了，正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乐呵呵地接电话，
　　“喂，小菲啊。嗯嗯，同喜同喜，你们也辛苦了！”
　　“我正跟发小在外面吃饭呢，去不了了。”
　　“真的啊，太好了，我这两天正要去发小家吃饭，他妈最爱煮地瓜干粥，正好给她点。”
　　“对呀，煮的可好喝了，要不你也来尝尝。嗨，那有啥不好意思！哦，有事啊，那算了。不过先谢谢你了。”
　　“哎，成，明天见，拜拜！”
　　杨飞挂了电话，乐滋滋地跟于眠说：“哎，我们这来了个实习的小姑娘，特别好。会关心人还特别听话肯吃苦。我说话从不反驳，还总是送些吃的给我让我给同事们分，真不赖。那啥你跟那个周允芝怎么样了，不行的话我把小菲给你介绍介绍。”
　　通过刚刚杨飞的话于眠也知道个大概了，人姑娘表现的够明显了，这家伙还在懵着，人姑娘送的东西他都给人分了。只有在这个时候于眠才从杨飞身上看出理科男确切说是程序员的特质来，平时吧穿衣服也过得去，不宅也会玩，张嘴就是段子，也开得起玩笑，人挺活泼的。整半天那条木讷不开窍的筋杵这儿了，看样子还有点一杵万年的趋势。记得初中的时候，杨飞个子很高，长得浓眉大眼的加上热情的性格很受女生喜欢。所以有很多女生给他送一些巧克力、玩偶之类的小礼物，他转身把巧克力给了于眠，再把其他的东西就卖了然后拿着钱去网吧上网了，见面了还跟小姑娘道谢并提醒她们自己不喜欢吃巧克力，于眠喜欢以后再送就送于眠吧。于眠有点同情起小菲来，碰见这么个主。
　　然后于眠意味深长地说：“杨飞啊，你应该跟公司申请给你投一份单身险。”
　　当杨飞傻呆呆地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于眠觉得杨飞妈太可怜了，找个儿媳妇可比打麻将难多了。然后一脸无奈地去洗手间了。
　　刚刚喝的不少，于眠觉得头有点胀，脸也有点发烧，就沿着走廊慢慢地走。迎面走来两个很高大的男人正低声交谈着很是亲密的样子。穿着很合体而且质地很棒的西装，逆光中看不太清长相，只觉得气场很强大，压迫感扑面而来。恍惚中于眠感觉其中一个男人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但头胀的难受也没在意，就继续目不转睛地走着，擦身而过后，于眠还感到背后有一双灼热的目光。
　　到了洗手间，于眠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办完事就回去后，发现杨飞还在琢磨刚刚的问题，一脸纠结，浓浓的眉毛快拧成麻绳了。于眠一头黑线，也不想戳穿，就让这小子自己悟去吧，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然后看了看表九点多了，就拉着杨飞回去了。
　　回到家，临睡前看手机发现有允芝的短信让于眠有时间回个电话，估摸着允芝应该还没睡就躺在床上给她回电话。
　　那边接起来，很柔和的声音传来：“晚上在忙吗，现在还没睡？”这让于眠又想起前几天做的梦来，一阵心悸，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不是个男的吧？”忍了几忍才说“跟杨飞出去吃饭了，你也没睡？”
　　“嗯，明天周末不上班，就没睡。明天有空吗，有新电影上映了，要不要去看？”
　　于眠有点犹豫，紫如说明天回店里但没说几点，周末珊珊一个人忙不过来。但允芝都邀请了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这是于眠一毛病，在拒绝人上简直无能。所以就答应了，其实于眠不想承认他还想趁见面仔细辨别一下允芝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