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1贵客云集，阴局再现 翌日，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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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戌时，含笑楼。
长达数尺的纯白蚕丝自三层楼高的屋梁顶处垂悬而下，泻如银河、倾若流瀑，将含笑楼一楼大堂分隔成了前区的舞台和后方的备场。从侧边看去，无数银白丝线丝丝相连，即使无风卻仍隱隱微动，好似山中烟岚、聚散如波，为这笙歌舞乐之地更添些清雅不俗。
舞台上方，悬挂着由不同色纸拼贴而成的霓虹彩灯，红的、蓝的、绿的、紫的......衬着大堂内略微昏黄的灯光缓缓旋转，忽明忽幽，时晔时暗，衬着那银白丝线勾勒成的人工瀑布，使得这整体的氛围更堪比仙风韵味。
而此时，亲手设计了大堂里一切布置的方欣，则是立在二楼廊上一处恰被银丝瀑布遮挡住的转角，一边做着用来暖身的拉筋运动、一边听着实况外派记者的小翠喋喋不休地描述含笑楼门口宝马雕车、二代云集的空前盛况！
“......户部的尚书大人、几位侯爷家里的公子和怀王府的世子全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好些排不上名号富贵公子都没法进来。依奴婢看，那些堵在外边的人远远望不到头，说不定，还一路堵到城东去了呢！”
“哈哈，堵到城东那得多远啊，亏你想得出来！”方欣闻言缓缓地收回她劈成两百多度的腿，笑骂了一声，接着问道:“不过，怀王世子也就算了，那些侯府啥的公子，七姐拦不住，以白荣贵那性子，他包的牌子他也拦不住吗？”
为了不让精心准备的牌子落得只给白荣贵一个人看的下场，自从知道是他包的牌，方欣便让七姐传出风声，说这次开的牌子办在大堂而非私阁，为的就是引出一些耐不住的傻大胆出来与白荣贵冲突，给自己冲一发窈窕姐姐君子好逑的名声。
不过依眼下的情形，却有好些以白荣贵的本事明明可以拦下却还是进了场子的无名新贵...若不是方欣小瞧了白荣贵的慷慨大度，便是来者之中混入了连白荣贵也处理不下的神佛级人物。
“这......”闻言，原本仍想抑着不说、怕让自家小姐徒增担忧的小翠纠结了会儿，弱弱地道:“其实......二殿下和穆公子也来了，白大少爷本来是拦着的，可是二殿下当场就给了他五千两银票，说是平分了小姐的牌钱...至于其他府邸的那些公子，都是二殿下作主一起带进来的。”
端木炎的名号让方欣当即秀眉一皱，原本因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溜溜贼转的大眼也立刻变得严肃。
“端木逍遥呢？他来了没？”
“逍遥爷自然也是来了的，就随在二殿下的后面。与他一道的还有白家的五少爷和丞相府的花颐然小公子，奴婢刚才经过的时候，还听见逍遥爷一路嚷嚷着说‘富贵如云，不如及时行乐’呢！”
…...富贵如云？及时行乐？这可怜的娃该不会因为丢了令牌就自暴自弃了吧？
端木逍遥的反应让方欣不禁微愣了一下，可她瞬间呆滞的表情，却让一旁的小翠误以为自家小姐是在担心有关端木炎的事情，故而道:“小姐放心，二殿下他们只带了几个侍从，看样子应该就是来听曲儿的......”
“不，”说到端木炎这厮，方欣就直觉地感到不妙，沉吟半晌，问道:“小翠，你确定二殿下以往都只点斐嫣的牌子？”
小翠略回忆了下，点头道:“奴婢确定，不然咱们楼里琴技好的可多了去，若不是二殿下钦点，斐姑娘那点才艺，能让她那样嚣张吗？”
闻言，方欣差不多能夹死蚊子的眉头又皱得更深了。
“倘若如此，端木炎与斐嫣的关系......若非斐嫣用幻音术把端木炎迷惑住了，便是端木炎在含笑楼里放了一颗暗棋。不管如何，他今个儿这样高调地捧姐的场子绝对没有好事！”
方欣一边说着，一边抓过随手挂在栏杆上的布巾抹了把脸，压下心中不住升起的烦躁，道:“去找七姐让她尽量盯着点吧，老娘的英明成败就在今晚，可千万别给砸了！”
“是。”
然而，大堂之中，自从端木炎和端木逍遥带着各自的喽啰小弟陆续到来，原本早已落坐的白荣贵一干人热络的气氛便瞬间降到了冰点。
为啥?
因为先是端木炎抬出了皇子身分硬是把白荣贵从主位上赶了下去，后便是白荣贵反击、点了明显与端木炎相与甚密的斐嫣出来席间倒酒陪侍，再然后端木炎见状就想发作，可一旁的端木逍遥却不仅睁眼装瞎毫不配合，还一劲地与花颐然疯狂胡吃海塞......饿了半个月的模样让现场的氛围瞬间诡异起来，再加上对立的兩边都尽是些得罪不起的主，光是摆出态势，就让一身薄纱的鸨娘七姐在这大冷天被吓出满身香汗，若非是任务在身，简直想当场扔下丝帕、从良不干！
幸好就在此时，作为开场前牌的楚楚萝莉终于梳妆完毕，透过方欣向隐在屋梁之上的夜十三传递出了准备开始的手势。
不一会儿，大堂四周燃烧着的明黄油灯便一一熄灭，最后，只余下位于大堂中央、屋梁高处的霓虹彩灯，于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的同时，随着音乐徐徐旋转。
觥筹之间，一连串彷若琉璃落珠、坠叩玉盘的悦耳琵琶，在众人隐隐期待的情绪下渐渐响起。
可才不到几个音，众人的脸上竟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失望之色，就连自认精通音律、贯彻风雅的花颐然也对着一旁吃饱了正打嗝的端木逍遥低声道:“怎么是‘华灯初上’？这首曲子我早在春香院听腻味了！”
“嘘，别吵！小爷听着可觉得不一样！”端木逍遥的耳朵在宫里养得比花颐然更刁上不少，被他一说，原本也觉得曲子过于通俗的一衆纨裤为了证明自己的耳力也行，都开始凝神细听。
不一会儿，除了斐嫣状似温婉的眼里依然隐藏着不以为然之外，大家的脸上竟都渐渐浮现出赞赏之色，尤其几位曾参加过宫廷大宴的侯府公子和怀王世子，更觉得这首经过改编过的‘华灯初上’精妙非凡。
这曲儿虽然与其他坊间所奏的版本曲韵相同，却是生生地改了调子，少了些热闹、多了些雅致，起落之间，彷彿华灯上百、绵延无尽，繁盛辉煌的气度颇有些宫廷演乐的样子，却又比略显匠气的宫廷演乐更能拨动人心。
一曲结束，就连有些心绪不佳的白荣贵也不禁拍掌大赞、挤着满脸肥油哈哈笑道:“好，好！能把一首俗曲奏成这样的，本少爷可没见过第二个！”
白荣贵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把白花花的银票，递给身侧早就候在一旁的小厮，道:“拿下去，赏！”
舞台之处，隐在天蚕丝帷幕后头的方欣见此，于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向楚楚伸手比了个赞！
夜十三见状，也按照事先定好的计画，运用掌心的内力和事先备好的火引，重新点燃大堂四周的油灯。
待油灯亮起，看清舞台上楚楚萝莉尚未长开的软萌面容的众位纨裤，一时之间竟是全都兴奋地端坐不住！
然而端木炎见此，除了对于台上之人不是‘洛琼儿’感到讶异之外，倒是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可不等他想清楚其中关窍，一旁的端木逍遥便扯着嗓子嚷嚷道:“二皇兄，咱们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洛琼儿的前牌居然是楚楚，哈哈哈，我以前可从没遇过这样的好事！”
“哈哈，我也是！”一个侯府公子接着说道:“虽然以往洛姑娘的牌子也不乏有出来热场的前牌助兴，但大都是些没有名气的姑娘，不像今日，竟是已经独立开牌的楚楚，实在难得啊！”
端木炎见此也跟着凑趣地称赞了两句，而后，便趁着周围热闹，压低了嗓音向穆瑾问道:“那个楚楚，当真有如此才艺？”
“不，”穆瑾沉吟半晌，低声答道:“那日花魁预选，楚楚与斐嫣比试时还远不如今晚的水准。依属下看，她所奏的曲子，十有八九是洛姑娘的安排。”
“倘若如此，”端木炎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划过一抹狠戾，道:“今晚那边的行动无论成败，洛琼儿都必须握在本殿下手中！”
端木炎说完，又向附耳过去的穆瑾细细交代了些什么，不一会儿，穆瑾便悄声离开，除了隐在屋梁之上的夜十三外，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1贵客云集，阴局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