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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是非难辨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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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林子贤瞪着叶清,瞪得咬牙切齿,只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恨铁不成钢。
老子辛辛苦苦帮你在这里挡刀挡枪,你倒好,大摇大摆地就这样出现了,事先也不跟我通通气,还欠扁地问人家“听说你们找我?”。
想死倒是直说啊。
他这一出现,整个苍松派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仿佛终于找到了可出气的对象,一双双眼睛饿狼一般牢牢盯住叶清。
若是目光能为箭,恐怕叶清早已经被捅成了刺猬。
但是沈岩还定定地堵在林子贤面前,叶清的那一挡成功地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于是其他人只能干瞪眼,无人敢上前捉拿。
加之叶清身后,还跟了闲庭信步、满脸戏谑的年轻人,虽不知其来历,但能在这样的阵仗之下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能出言嘲讽,显然并非泛泛之辈。
沈岩扫了一眼那柄剑,自己的银剑正抵在它乌黑的剑鞘之上,隔着几尺远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剑鞘内传递过来的肃杀之意。
空亡剑之事,他多多少少听门派中的前辈和先师们谈起过,凶剑之所以为凶剑,只因为其剑气太过霸道,持剑之人稍有差池便会被剑意反噬,轻则自伤内力,重则走火入魔功力俱废。
可叶清的双目却清如皓月,找不到一丝浑浊的凶意。
沈岩撤剑,慢慢地将剑送回剑鞘,再看叶清时,眼底已经带上了淡淡的钦佩之意。
“昨日,有人潜入我派,伤我派弟子二十七人,连掌门都遭其暗算。”他向后踏出小半步,将自己和林子贤的距离稍稍拉远。
林子贤的手微微拢了起来,沈岩瞥见他的指间透漏出一丝淡淡的青色。
他将头扭向叶清,道:“有弟子称,看到是空亡剑伤的人。”
叶清显然有些惊讶,他回答道:“我昨日身在天游山,断不可能跑到苍松派去伤人。”他看了看周遭瞪着他的那些苍松派弟子,摇头叹道:“我素来与贵派无冤无仇,特地跑到你们的地盘去伤人,对我真真没有半分好处。”
说罢,他侧身拉过孤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是你不信,那这位朋友可以给我作证,我昨天一直都和他呆在一起。”
沈岩的深潭般的目光随着叶清的这样一个动作落到了孤辰身上。
苍松派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孤辰身上。
孤辰眨眨眼睛,却是出口问了一句:“昨天,见到空亡剑的是谁呢?”
沈岩眉头一皱。
昨日夜里有人突然闯入门派,将守门弟子打成重伤,而当时掌门刚巧经过,混乱中竟被偷袭。
更奇怪的是,这样多的人受伤,竟无一人可以完整说出那来人的模样,沈岩昨晚在门派中询问了整整一宿,问出的答案竟千奇百怪,无一相同。
有的说,来人是高瘦身材,双目如炬。
有的说,那人身材粗壮威猛,力气极大,是个草莽大汉。
有的说,是个清秀的年轻人,出手却极狠。
甚至还有的说,是个姑娘,身形娇小。
可是唯有一点相同,所有的人都说,来人使的是空亡剑。
空亡剑,当世无双,持有者,当今世上也只有一人。
叶清有些莫名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感慨道:“想不到我在世人心目当中的形象竟是这样千变万化,倒也可称之为一段传奇了。”
孤辰在一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又回头对沈岩说道。
“无论是或不是,只消叶清跟我去门派,叫那些受伤的弟子们一认便知。”
“况且。”不及孤辰开口,他又说道:“前日门派刚失窃了若虚长剑,如今尚未找寻到,两件事情发生得这样近,叫人不得不谨慎。”
林子贤想起来,昨日早晨,邱穆一行人兴冲冲地在酒店找上门,便是为了这件事。
当时,在场的似乎是一个白衣的年轻人。
酒馆向来都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陆洲酒馆声名远扬,江湖上的知名人士,林子贤大都见过一二,可是那个白衣人,林子贤至今依旧觉得面生得紧,可是他和邱穆对峙时展现出来的身手,却又不像是一名初入江湖的菜鸟。
会不会是他?
这人独来独往,武功看不出是哪里的路数,连行为举止也令人生疑。
他蓦然想起,当时莫言似乎对这名白衣人颇为在意,还追了出去。只是这之后再没下文,也不知道莫言有没有追上。
不如去问问他。
林子贤正想着,却听到孤辰在自己身边朗声道:“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二十年前潺溪村之事?”
话甫一出口,在场的人脸色俱是一沉。
日头已经渐渐爬高,已经有酒客三五成群地朝酒馆过来,看到门前这样的阵仗,纷纷驻足抬头观望,还有的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林子贤见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对,便冲一言不发的沈岩斥道:“沈大侠,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现在堵在门口还叫我怎么做生意,你要么进来付酒钱,要么滚,自己选择吧。”
说罢拂袖转身,推门进去了。
叶清赶紧扯着孤辰跟了进去。
沈岩略一沉吟,也抬脚走了进去。
剩下一堆弟子在门口狼狈地爬起来,唉声叹气地凑到一块儿七嘴八舌起来。
“早就说过,沈师兄见了那个林子贤就根本不会管我们了……”
“可是,如果不跟他强调是来林子贤的酒馆捉人,我觉得沈师兄根本就不会来。”
“可恶,刚才要不是那可叶清出来,沈师兄早就把那个姓林的制服了,也就省了许多事。”
“我们要来抓的,不就是叶清么……”
“不过,那个什么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人一提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这我不知……”
沈岩并未走出多远,这些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到他的耳朵里。
他生性寡言,只热衷于研习剑术,派中只是本就甚少过问,那些闲言碎语他更是懒得解释。
他会来这里,确实有林子贤的原因。林子贤就好像他心中的一个结,是他修习难以放下的心结。
他和他,结识至今已经十年。而这十年,他始终无法完全胜过他。
就好像刚才,似乎他已经占尽了上风,他的剑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
可若非叶清出来那一挡,林子贤手中的毒丝就会毫不留情地缠到自己身上。
林子贤极少用毒,因此很多人不知道他会用毒。
不知道,就会疏于防范。
他的毒不致死,却足以让人全身麻痹,五感皆失,形同废人。就好像他酿出来的烈酒一样。
所以,在面对林子贤的时候,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遵守他的规矩,因为无数人在他眼前吃过亏。
不过眼下,林老板似乎已经不再打算追究苍松派上门闹事的事情,在他眼中,开门做生意比任何天大的事都重要。
几个人已经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打算喝上一圈酒。
沈岩看着嘴角直抽搐,他上前走到桌边道:“叶少侠是打定主意不肯去了?”
“急什么,他还欠着我三个月的房钱没付,要拿人也轮不到你。”林子贤在一旁顶了一句,将酒杯摆上桌。
“我师尊在哪里?”一旁的孤辰目不斜视,只扯着叶清的衣服问道。
叶清扶着额头,刚想开口,酒馆门口却豁然闯进来一个人。
“我听说苍松派的人在此?”来人一进门便问道。
林子贤看清门口之人后,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额角,觉得自己一整天都不用好好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