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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距离望月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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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望月阁书房议事不过短短一周,却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去幸福村的计划似乎已被众人默契地遗忘,于安也再无缘见到祖父与二叔。
她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修炼上。这一周,于年与于晴成了她最好的磨刀石,从单挑到混战,术法在一次次碰撞中突飞猛进。极度的疲惫换来了极致的睡眠,每晚回屋,她便能瞬间切断与外界的联系,陷入深度沉睡。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临界点,一种莫名的“遗忘感”总会悄然浮现。那感觉稍纵即逝,还没等她捕捉,便被深不见底的睡意彻底吞噬,只留下一片空白的梦境。
玉灯节清晨,于安坐在饭桌前,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一个被她遗忘了一周的念头,如冷水浇头般清晰起来——阿漠!
这一周,她竟一次都未曾见过他。当初说要带他看遍长安的承诺,如今看来,自己已成了那个食言而肥的骗子。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今天正好是十年一次的玉灯节,这几天修炼的都魔怔了,这么重要的节日都忘记了。”
她再也无法安坐,碗筷一推,猛地站起身。恰在此时,于年和于晴如约而至,准备开始每日的切磋。
“今天玉灯节呢,十年一遇呢,怎么能浪费在打架上呢,我去找阿漠了,你们随意!”于安语速飞快,身影已如一阵风般掠过他们身边。
于年和于晴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暗道不好,急忙追了上去。“小圆子!刚吃完饭别跑那么快,对身体不好!”
然而于安速度飞快,两人竟没能跟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于年和于晴脸上露出了同款“完了”的表情——爷爷该生气了。
于年疑惑的问道“堂姐,小圆子不是不过玉灯节吗?”
于晴没好气的回道“小孩子的话能当真吗?难为你了,她六岁说的话,你竟还记得呢?”
于年尴尬的说“那还不是因为她哭的太惨了吗?”
于晴“先想想爷爷那边怎么交代吧?”
原来,一周前,祖父于丹心曾单独召见过他们。他仔细询问了于晴,于安与阿漠之间是否有特殊状况。于晴仔细回想,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她摇了摇头。
随后,于丹心郑重交代: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于安,绝不能让她单独去见那个叫阿漠的金发小子。
爷爷的话,他们不敢不听,更不敢为什么,总之听着就对了。
为此,他们一直以“为去幸福村做准备”为由,拉着于安不断训练,精进术法,以免日后队友拖后腿。而于安,对此并未起疑。
于晴和于年对视一眼,“能怎么办?大门口等着吧,我们给她来个守株待兔。”
安澜院
漠少君端坐于花梨木餐桌前,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玄色锦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还是住在之前那座院落,直到三日前在书房看书时,偶然间听到小厮们闲聊时知道的。——原来这个曾困住他整整一个月的庭院,有个如此清雅的称谓。
他执起青瓷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粥,心里却像一潭死水,泛不起半点涟漪。虽说知道自己出入自由,可奇怪的是,这一周来,他竟从未动过踏出院门的念头。每日晨起,他总会习惯性地望向那扇雕着缠枝莲的窗棂,仿佛那里会突然出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或是传来她清脆的笑声。
可窗外与往日并无二致。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泼洒在庭前的玉兰树上,洁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生机勃勃得有些刺眼。他失落地垂下头,眼前的热粥渐渐凉透,瓷碗被端起又放下,在桌面叩出沉闷的声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望着粥面上凝结的薄皮,心中暗叹:今天又是无趣的一天呢。或许,无聊才是最好的状态吧,至少不会有期待落空的失落。
“阿漠,你吃好了吗?我们出去逛逛吧。”
一阵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忽然穿透窗棂,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在他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漠少君猛地抬头,原本沉寂的眼眸骤然染上亮色,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刻意压平了弧度。他放下汤匙,故作漫不经心地挑眉:“呦,大忙人也有空想起我了?真是受宠若惊啊。”语气里的调侃,藏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于安提着裙摆跑进屋内,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面若桃花,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双手合十,冲他赔笑道:“阿漠,最近忙着修炼呢,一时疏忽,对不住啊。”
于安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今日天气晴朗,恰逢玉灯节,街上肯定很热闹,有舞龙舞狮,还有卖糖画和花灯的小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漠少君板着脸道“玉灯节?”
于安兴奋的解释道“对,长安的玉灯节,每十年举办一次,是长安最温柔也最热烈的时刻。它不仅仅是一个节日,更是一场关于祈福、平安与团圆的盛大仪式。五月十五的夜幕降临,玉灯节的热闹就拉开帷幕。
玉灯节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些精妙绝伦的幻术展演。在灯火阑珊处,幻术师们长袖一挥,便能在虚实之间变幻出万千景象。或许是一朵凭空绽放的莲花,或许是瞬间化作的漫天飞雪,这些令人叹为观止的技艺,让围观的百姓时而惊呼,时而喝彩,沉浸在这场跨越现实的梦幻之中。
与此同时,锣鼓喧天的舞龙舞狮队伍穿梭在人群之间。金鳞闪烁的巨龙在舞动中翻腾跳跃,寓意着行云布雨、消灾降福;威猛灵动的醒狮则眨着大眼睛,时而调皮地抖毛抓痒,时而高难度地吐球献瑞。舞龙舞狮不仅象征着驱邪镇妖,更寄托了人们对未来吉祥如意、万事平安的美好期盼。
在这璀璨的灯火下,月光如水,花灯如山,长安的玉灯节承载了太多人们对生活圆满美好的热切向往”
于安眼冒星星,接着往下说“真的很热闹的,去吧,我们去吧,晚上会有各种各样的玉灯,很漂亮的,我上一次见还是十年前呢,真的很难得的”
看着她明媚如春阳的笑脸,漠少君那点小小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他暗自唾弃自己,堂堂一国之君,竟会因为一个女子的陪伴而患得患失,实在太过矫情。可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袍:“走吧。”
“好的,阿漠你等等我!”身后传来她娇俏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当他们两人走到于府朱红色的大门口时,才发现于晴、于年、拂衣还有叶永盛早已等候多时。于年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劲装,手里还提着两盏兔子形状的花灯,见到他们便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十年一遇玉灯节,小圆子,走,凑热闹去!”
于安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漠少君,见他神色平静,并未有半分不悦,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应道:“也好,人多热闹。”
于晴和拂衣相视一笑,眼中都藏着促狭的笑意;叶永盛则默默地站在一旁,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阳光洒在六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人行就此变成了六人行,热闹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庭院里的沉寂。漠少君走在最后,看着前方于安与于年说笑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或许,偶尔热闹一次,也不错。
他们走到大街上,确实人头攒动,热闹的很。
华灯初上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满了玉制的灯笼,或圆或方,或红或绿,流光溢彩,宛如星河坠落人间。
于安指着街角一盏翠绿色的圆形玉灯,兴奋地对漠少君说:“你看,那是祈求出行顺利的,圆形的,想必是家里有亲人远行。”漠少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玉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温润的绿光映照着门楣上的“平安”二字,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触动。
“那盏红色的方形玉灯呢?”他指着不远处一盏艳红色的灯笼问道。
于安踮起脚尖看了看,笑着解释道:“红色代表祈求姻缘,方形的话……大概是希望良人品行端正吧。”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瞥了漠少君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漠少君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动,却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落在街边一盏金黄色的圆形玉灯上:“那盏呢?”
“黄色是求财运亨通的,圆形自然是盼着在外的家人早日归来团圆。”于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阿漠,我们也去挂一盏吧?就挂在你住的安澜院门口,好不好?”
漠少君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点了点头,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于晴看着两人之间冒着粉红色的暧昧气息,这可不行啊,爷爷说了不能让他俩单独见面。
于晴立马挤进两人中间,漠少君猝不及防,被挤的一个踉跄,还好他底盘稳。
于晴嘴上说“不好意思啊,借过一下”,其实行动上告诉漠少君,她就是故意的。
于晴把于安拉到一边“小圆子,人太多了,你要牵着姐姐的手哦,不然姐姐很害怕的,你知道的吧,姐姐喜欢清静,这里人太多了”
于安瞬间保护欲爆棚,“晴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她把灯笼啊,漠少君忘的一干二净,就这么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