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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神秘人 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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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名为“于默”的空壳
平安镇的夜,静得有些诡异。
于晴回到缘来客栈,第一时间去于安的房间里察看她的伤势,拂衣正扶着面色苍白的于安坐在角落的软榻上,见于晴回来,于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就像小狗看到主人回来,眼睛水汪汪的,立即站起来,惊喜的说“晴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没受伤吧?”
于晴没回答,反而问“小圆子你伤怎么样了?”
拂衣没好气的说“已经没事儿了,毒已经解了”
于安抢答道“怎么没事儿,我差点就见不到晴姐姐了,你不知道那回春堂的周大夫有多怪,他非要我的血和阿漠金闪闪的头发才肯替我看病,不然你真的就见不到我了”
于晴皱眉,安抚道“姐姐一会儿去替你拿回来”
拂衣一听,这不是添乱嘛,“于晴,这事儿已成定局,不可做偷鸡摸狗之事,否则家主知道了……”
于晴“小圆子,乖乖睡觉,拂衣跟我出来”
门外,回廊上,于晴追问“当时为什么不阻止?”
拂衣“阻止了,可不答应周老头不给解药,你不在,我们三也打不过他啊,只能妥协,不要过于担心,周老头人是怪了点,但人品还行。”
于晴了然点,她的目光落在拂衣身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拂衣,对昨天晚上的神秘人,你都看到了什么?说实话。”
拂衣叹了口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瞒不过于晴。
“我看到了他的‘灵台’。”拂衣压低了声音,“在那个神秘人的体内,我好像看到了于默的魂魄,但太虚无缥缈了,不怎么确定。直到你追上去,我才确定……,于晴,他的魂魄好像不太对劲儿……”
“不对劲儿?”于晴的声音有些发抖
“就像……”拂衣斟酌着词句,“就像一盏灯,灯芯还在,可是灯油已经浑浊不堪,灯芯马上就要被耗尽了,等耗尽之后,灯还是那盏灯,却又不是了。”
“耗尽?”于晴重复着这个词,心如刀绞。
“对。我觉得于默可能被控制住了,就像我们看木偶戏一样,木偶身上的线掌握在主人手里,身不由己”
拂衣看了看于晴,语气沉重的说道:于晴,我怀疑于默中了牵丝蛊,这种蛊很特别,进入人的身体后会因为身体排异,为了保护自己它会自动进入沉睡期,直到和身体同化,当它被身体同化后,就是它再次苏醒时,等它一醒,就会吞噬人的灵魂,直至灵魂湮灭,它自己也随之而亡。
“而牵思蛊无解……”这句话拂衣不忍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于晴沉默了许久,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想起昨夜追踪到乱葬岗,于默那些异常的动作和莫名其妙的话。
【场景回溯:乱葬岗】
昨夜
矿洞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于晴的轻功已提至极限,神秘人在月色下如一道流光。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站住!”她的声音冷冽如冰。
前方的身影顿了顿,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僵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了一下,随后才继续朝着镇西的乱葬岗掠去。
于晴咬紧牙关,足尖点地,身形如燕,紧紧追了上去。
乱葬岗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死寂。神秘人终于在一座荒坟前停下,背对着于晴,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你究竟是谁?”于晴的声音紧绷,手中的幻灵鞭已紧握在手,“为什么会有于家的‘踏雪无痕’?为什么肩上有那道疤?”
神秘人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穿透云层,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与于晴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眼角同样缀着一颗泪痣,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与疏离。他的左肩衣料破损,露出的那道浅白色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于晴的呼吸骤然停滞,幻灵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于晴。”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生涩,“好久不见。”
于晴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刻进骨子里:“于默……真的是你?你没死?”
于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在你们眼里,我早就死了。不是吗?”
他的笑容很淡,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涣散,仿佛透过于晴在看别的什么东西。那双原本应该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竟像蒙上了一层薄雾的琉璃,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晴上前一步,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狂喜,更有压抑了十年的委屈与质问,“母亲说你被带走了,可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让我们以为你死了?!”
于默没有回答,他抬手抚上肩上的疤痕:“这道疤,是我们三岁时玩闹时留下的。可你知道吗?那天我不是不小心摔倒的,是父亲为了让我‘记住教训’,亲手将我推过去的。他说,于家的孩子,不能怕疼,不能软弱。”
于晴的脸色瞬间苍白:“不可能……父亲他……”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疯子。”于默打断她,“他为了守护于家的幻术传承,为了所谓的‘使命’,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我,包括你,包括整个家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当年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是他亲手放的。他说,只有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才能让‘那个人’放松警惕,才能保住最后的希望。为此,他烧死了母亲,也烧死了自己”
“怎么可能,父亲那么爱母亲,我不相信。”于晴反驳,她不能容忍有人质疑父亲
“于晴,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的可笑”于默冷声嘲讽道“明明一个爹生的,他却那么偏爱你,明明当初是你被挟持了,你亲爱的父亲大人却要用我换你,多可笑啊?明明是你要出去玩,可结果确是我来承担,这人呐,生来就是不公平的。”
“于晴,你知道吗?他要我认命,可凭什么,我于默偏不认命”于默激动道
“你在说什么?什么人质?”于晴的声音颤抖
于默冷眼笑道“行了,这里没有人,你又演给谁看呢?父亲母亲都不在了,这一出姐弟情深的戏码,亏你还演的下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于晴不可置信道“于默,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于默不耐烦的打断道“于晴,你是不是以为你当初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早就看清你了”
于晴沉默了,她声音低不可闻“不是这样的,我……”
于默嘴唇蠕动,他不想继续说难听的话,却控制不住,只听自己说“于晴,你这副面孔真让我恶心”
他心里想的却是“姐,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你很好的,是我最好的姐姐,跟你交换,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很庆幸当时的选择,不然你该有多疼啊。姐姐,你不要信他说的话,都是假的,姐姐,不要信啊”
于晴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以至于你一直在满口胡言”
“我……”于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有人在……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涣散,瞳孔深处,极快地闪过一抹诡异的紫光,那紫光如同活物般在他的眼眸中游走,最终汇聚成一个微小的、如同符文般的印记。
“你……”于晴还想追问,却见于默身形一闪,已掠出数丈之外。
“于默!”她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于默身形一顿,回头望向于晴,仿佛在等着她说些什么。
于晴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那于安呢,她是我们的堂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对她总不是假的吧?你为什么对她动手?那是我们的亲人啊!”
于默听到“亲人”二字,他的猛地停滞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刚刚闪过诡异紫光的眸子,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度的迷茫和痛苦。他捂着胸口,仿佛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亲人……”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看着于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陌生感。
“于晴,你记错了。”
于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于晴的心上。
“那是你的堂妹,不是我的。”
于晴愣住了:“你疯了?我们都流着于家的血,怎么不是你的?”
于默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那个会给于安买糖葫芦、会为了护着她,会跟祖父顶撞的‘于默’,早在十年前那个雨夜就死了。”
“现在的我,是被‘主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重新拼凑而成的。至于对她动手的原因很简单啊,因为我想杀她啊。不还是你告我的嘛,人要遵从本心,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哦”于默说完还很嚣张的笑笑
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于默顿了顿,眼神变得空洞涣散,不等于晴反应,他的身影直接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到浓浓的夜幕中。
可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月光洒下,于晴瞥见他的后颈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如同眼睛般的诡异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不要去幸福村。”
于晴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动弹。夜风吹起她的衣袂,也吹散了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她转身离开,感觉脚下有东西,她发现有块儿残缺的玉佩,她莫名觉得是于默留下的,捡起后起身离开。乱葬岗又恢复死一般的静寂。
【回到现实:客栈】
“怪不得看着他不对劲……”于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什么意思?”拂衣不解。
“没什么。”于晴冷冷道,“夜深了,你早点休息”说完她转身离开
屋内
于晴走到桌边,拿起那枚碎裂的玉佩残片。那是于默留下的东西。
残片的断口处,隐约刻着一个极小的、只有于家嫡系才懂的暗纹——那是一只被锁链缠绕的凤凰。
那是于家禁术“锁灵术”的标志。
“于默,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晴的手指紧紧攥着玉佩碎片,尖锐的棱角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那枚残玉。
她看着鲜红的血,眼中没有痛色,只有一片决绝的寒意。
“既然幕后有人下了这么一大盘棋,唐国,漠国,于家,甚至天下安危都牵扯其中,那么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这个棋盘我掀定了。”
于晴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于默说的话,被挟持,还有交换,她为什么没有印象,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她暂时还没察觉。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了于晴那张清冷而狠厉的脸。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