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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再.女英 ...

  •   错误的开始,就错误的结束。

      娥皇这么想,但是女英不这么认为。

      她所做的事情并不是错误,她只是把想要的握在手里。

      譬如,那位老夫人已经有了把湘夫人一位传下来的意思,她要去争取。

      再譬如,舜君心悦姐姐,她乐意做一夜的替代,让他从此离娥皇愈发遥远。

      她知道,姐姐和她从小长大,不忍和自己抢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即便是再喜欢,娥皇也不可能和舜君亲近的。

      因为舜君至始至终也只是个外来者。

      只有她和姐姐,才是亲密无间的。

      只有她才能够拥有姐姐。

      她没有征得娥皇的想法,一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然后在舜君归去阴阳家的那天夜里,她给姐姐下了咒。

      娥皇对女英没有防备,也没有想过女英会这样对待她。

      咒术只有女英才能解,除非娥皇想死。

      但是娥皇又怎么舍得死去,她未曾得到最后的宣判,她又在思量,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的妹妹变成了这样。

      女英趁着舜君不在的每夜都来找娥皇。

      替娥皇解身上的咒。

      耳鬓厮磨。

      娥皇怎会拒绝女英,她想着咒术解了,女英便会消停。

      事情有一就有二,往后就更多。

      一直到舜君回来,女英又像以往那样,和舜君恩爱非凡。

      而娥皇也与以往一样,对他们二人的相处,反应很是平淡。

      只有一点不同,在舜君看来,女英似乎是变得善解人意,时常宽慰自己,也不似往常那般,十分在意自己对娥皇投过去的目光。

      温声细语,软香抱怀。

      等舜君再把目光投去娥皇那儿,他才讶异地发现,娥皇变得很是憔悴。

      白露欺霜变得细弱,她卧在榻上,呼吸也极为细弱。

      这不该是阴阳家修为较高的弟子,会有的迹象。

      她的命脉里,尽是与他相斥的术力,哪怕他修行到皇天后土最高一重,也无法对她进行救治。

      那样会让她的情况更加严重,也会让他受到伤害。

      “她病了。”他如此对着女英说道。

      “我无能为力。”

      他现在已经不敢去娥皇那里。

      蔓延的霜寒,从她卧的榻上,到了他脚下。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侵蚀了他的身体。

      女英也没办法了。

      她的咒印,在娥皇的白露欺霜激发之下,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她的姐姐,现在竟然是,想要寻死?!

      她点燃烛盏,到了娥皇面前。

      她握住娥皇的手,试图引导姐姐体内的霜寒进入她的身体里。

      仿佛踏入了一个陷阱。

      女英在此时动弹不得。

      引出的内力还在娥皇的脉络里撺掇,她摸得到娥皇的命脉,却动弹不得。

      而娥皇的内力逆流,强行将她所修的白露欺霜转为上善若水,再归于女英体内。

      这就是姐姐所要选择的结束吗?

      错误的开始,那就错误的结束。

      然后留她一人在这世上。

      独享这份结束的恶果。

      她不愿这样,更不愿意娥皇就此死去。

      她央求阴阳家,惟愿能救下娥皇。

      “湘夫人,回罢。”

      那个让她变得不再是自己的男人,此时就在潇湘谷,在那位星魂大人离开之后。

      舜,是她噩梦的开始。

      这个男人,是加剧噩梦的来源。

      但也是他,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即便最后还是失败了,她还是对他有一丝感激。

      “沉睡着的灵魂,也是时候回来了。”

      她,实质上是不愿回去。否则是不会在潇湘谷待如此之多的岁月。

      曾经的她,着实害怕寂寞,害怕孤独。

      不过,那也只是曾经了。

      “你,成功了?”

      “是的,那是生来便有的天赋,如今生长完备的九宫。”

      “那可真好。”女英有些感慨。眉目间糅杂一缕悲愁,“她会死吗?”

      “也许。”

      没有回应。

      然后男人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想摒弃过往曾经,又想故人重生。星魂归位,东君也已经回来了,那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无法想象,娥皇能回来。

      她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她只有在这样特殊的时间来怀悼她逝去的姐姐。

      那舜君呢,已经成为了长老的他,到底去了哪里。

      还在这潇湘谷的梦里,她该醒了。

      梦中人愿从沉睡中醒来。

      待到清言的身体稍好一些后,夙泫才想起了要返回阴阳家这码事。

      不能说是忘记,而是这几天过得十分安逸。

      多年来紧绷的神经在这里得到了放松,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她选择性地不去想那些事情,过了之后,她再捡起来,忽然心里闷得慌。

      是这几天面对小姑娘时的心悸,还是这些天的放松,让她开始不愿意面对现实了。

      “怎么了?”她拾了一支干木头折成两截丢进火堆。

      清言看着模样有些乏,她留意到嵌在树干上的那片树叶。

      天快黑了。

      树叶的距离到她们这里有些远。

      灌入了内力,还有来自木系阴阳术的掌控,这片树叶锐利无比,抵得过大多凡器。

      她叹口气,捂着额头。

      之前在想事情,而且有清言在身边,阴阳家的两位长老都在这里,能威胁到她们的人不多。

      自然而然,放松了警惕。

      想必清言早就发现有人来了。

      清言修行的阴阳术,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感知到的,比夙泫要多很多。

      这里就是她的主场。

      而那片树叶,就是她对那个擅自闯入她领地的人,一个警告。还有对正在发呆的夙泫的提醒。

      小姑娘脸上一片淡然,夙泫也淡定下来。

      清言手上没有粘过血,但她对这类的敏感程度超出夙泫的想象,尤其在生死攸关之间。

      也许和她修炼的阴阳术有关联。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出现在她们附近的人,暂时是对她们没有杀心的。

      也只是暂时。

      “生于毫末,起于累土。你所修的,乃是东玄毫末?”

      是个男子的声音。

      “难怪,待我走近,便觉得亲厚。原来,与皇天后土相生。”

      听得皇天后土,夙泫才晓得,这个人是阴阳家行踪神秘的湘君。

      她在大司命一职数年,也只见过一面。

      紫衣玉带,面容比起寻常中年男子年轻,两鬓丝缕白发,夙泫也想不出这是阴阳家记载中,和前任大司命同岁,尚在不惑之年的男人。

      “在下是,舜。”

      还是一样的袍服,男子露了面,正是潇湘谷真正的主人,舜君。

      “阴阳大司,夙泫。”

      她好像许久没有对人报过她的名字了。

      而舜君也只是一笑,看他的模样,似乎对她身后的虞清言,更有兴趣。

      “大司命,许久不见。”

      “…嗯,是的。”

      “你初入阴阳家时,夫人,也曾提到过你。”

      “是吗,”夙泫不知道怎么接话茬,然而湘君,似乎是话里有话,“我,还从未见过湘夫人。”

      阴阳家的长老,属她,清言,还有那个性格大变的星魂,最为年轻。

      湘君,湘夫人,月神,在位的时间相比起来,要长很多。

      至于有多长,她也不知道。她没有在月神身上看见过一丝老态,也猜不透月神的真实年龄。

      月神的身上仿佛搁着一层薄纱,只要将那层纱揭下来,就什么都能知道,但是实际要做到,谈何容易。

      “东皇授命,允在下请二位,归位阴阳。”

      他用了请字。

      手上却不客气。

      虞清言手上的叶鞭拦腰斩断了夙泫身后的土兽,归于土地没了术力支撑,顿时化为一抔黄土。

      “这便是,请?”

      “是。东皇阁下,亲自吩咐。”

      东皇太一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命令下达。

      若果真是这样,这分明是要三位长老斗争。

      阴阳家虽说暗斗无数,终究没有上得了台面,东皇太一便是阴阳家的象征。

      他称得上信仰,许多事情都以他一己之力压下。

      她听闻过,湘君和湘夫人之间的事情,也听说过她父亲的事情,还有那位在传闻里极具传奇性的东君。

      她自出生起,只见过父亲,从未见过母亲,也只是被寄养在一个外家,不愁吃穿。

      不论丑闻,还是喜事,阴阳家都不似百家别家那样,他们极为低调,湘君与湘夫人喜结连理也不曾大操大办,老一辈的长老过世,也仅仅是丢弃在那片埋骨之地。

      他们不知何时开始为帝国效力。

      妙法阴阳,为谋利,为争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再.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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