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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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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高渐离问道,他与雪女赶到,只见屋内都是墨家统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班大师被人从后面偷袭,击中了后脑,”端木蓉收针,起身对高渐离解释道:“但受的是外伤,还不至于危及生命。”
“想不到机关城内已经有敌人渗透进来。”雪女开口,瞧了眼高渐离,见他并无异样。
又听到端木蓉接着说道:“除了大师以外,我得到报告,还有一位今天当值巡逻的弟兄也失踪了。”
高渐离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大师是在哪里受到偷袭的?”
他问的是盗跖。盗跖想了想,道:“在机关密室的通道里。”
此话一出,几位统领都甚是震惊。
他们在墨家多年,当然是知道机关密室是什么地方,机关城内的人想进也得费一番功夫。那是存放机关城设计图纸的重地,即便是墨家统领也甚少入内。
“可能班大师当时想进机关密室,却被人跟踪了。”
而几位统领在此时,发现机关密室的钥匙不见了。
“原以为还要再等你些时日。”黑袍男子声音低沉,对穿着灰布衣的墨家男弟子说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正好。”却是一个妩媚冶人的嗓音。
二人擦肩而过,黑袍男子拨动机关。
‘咔咔’
机栝被引动。
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本走在前的墨家弟子抬头——是他先前给高渐离通报了班大师受伤的消息。
现在她感觉到了墨家上下,人心惶惶。
就连所谓的墨家第一高手,在见到盖聂之后也不复以往的冷静和睿智。
她明白她只需要看戏,只需要传递消息,自然会有人把这一切慢慢地推向最终的结果。
是帝国想要的结果。
可是夙泫却是忘了,她本身就不是在台下看戏的人,她已经被迫在了戏台上。
在这出戏结束之前,她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她花费了些力气来演戏,用了禁术让高渐离、雪女、盗跖的记忆出现错乱,在他们的记忆里并没有自己这个人出现。
墨家的统领能抓,却抓不得。他们此时还是有着墨家统领的身份,被抓之后就不知道了。
一棵树要拔掉,只砍了树枝和叶子是完全不够的。
月神星魂不愿屈尊降贵,湘君湘夫人不知所踪,云中君又是个药囊子。
苦差事落到她头上。
走动间,她远远瞧见高渐离雪女二人刚出房门的模样,两人也成天形影不离,虽未成亲,墨家也已经默认了两人的身份。
却见有位着装朴素,裹着紫藤色头巾的女子对着雪女讲了几句,随后雪女与女子急匆匆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余下高渐离一人。
好戏确实是开始上演了。
只是有的人还不自知。
有的人已经开始对弈。
就像这个喜琴至极的男人,他对故友的执念,对故友遭遇的愤懑,他对盖聂的所作所为,皆是因为他的性情。
又何尝不是被人所利用的棋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
水寒剑真能落在他认为的敌人身上,那要完成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笼子里的笼子更是坚固。
盖聂在这里,更是不会被人轻易害死。
不过要抓住笼子里不听话的走兽们,得先从领头的抓走。
盖聂是一个,还有一个,暂时没在墨家。
机关城牢不可破,只是对外而言。
一旦内里出了什么差错,好比车轴被拿走一个齿轮,它就再也转不动了。
而此时的高渐离已经去了一个地方。
他去见了盖聂,并且如那些布下局的人的愿,拔出了他的水寒剑。
他尊荆轲,盖聂害了荆轲。而他的大哥的儿子待盖聂亲如长辈。
杀父之仇深入骨,即便是盖聂满身是伤,安全送回了这个孩子,又怎么能弥补这个孩子的丧父之痛。
又怎么能弥补自己失去挚友的痛苦。
“你果然是秦的走狗!”
他执剑,妄自下了判定,挥过去了满腔的愤怒。
盖聂接下高渐离一剑,发觉高渐离运转内力愈发迅猛,水寒剑的寒气已经蔓延开来。
“你们先退出去。”高渐离吩咐着他身后的墨家弟子。
这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住的。他知道现在自己该停下来,墨家如今危在旦夕,他比谁都清楚。
倘若没有眼前这个人,墨家便不会在如今遭受这一切。
他的愤怒使他在心里暗自对盖聂下了这样的定义。
盖聂是祸害墨家的根源。
而他在感觉到盖聂缓缓撤了内力,更是连连冷笑。
“住手!”
万万没想到的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剑。
盖聂也是不曾想到。
这个在镜湖说不救他的女子,几次三番救了他。
她的面容神色仍是清冷,口中道出的话却是句句护他。
以至于高渐离冷笑一声剑尖往前递了一分,质问端木蓉是被自己下了什么药,这么护着自己。
端木蓉深知他对盖聂有所误会,虽说自己与盖聂过往从无交错,但自己是医者,自己手下救治的是什么样的人,她当然清楚不过。
况且高渐离对盖聂再如何不满,也不该在这时候发难。
“他们要利用的就是我们内部混乱,这个时候更是不该这样。”
高渐离知道端木蓉口中的他们是指的谁,而当他听到雪女的话后,更是有些颓然。
无非是要自己不对盖聂动手。
他收起了水寒剑,敛藏了自己的愤恨。
“把这里关住,看好他。”
这是他做的最大让步。
然后他看见了像极了他挚友的孩子,不论言语还是行动都很相似。
他想开口对这个孩子说出那些他所知道的真相。
又不知怎的想到了端木蓉先前那番话。端木姑娘是决计不可能替站在墨家对立面的人说话。
镜湖医仙这一称谓,一是称她的医术,一是赞她的心神。
若是高渐离私心来讲,他认为端木姑娘公私分明,否则也不会单单因为她的一番话放弃针对盖聂。
他因为对盖聂的偏见,失去了应有的判断。
而他是不知道,因为他对盖聂的软禁,让有的人丢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因为一只虎放弃了对另一只虎的针对。
墨家终于开始采取行动。
所以,夙泫对着那个隐于黑暗的人也是一声冷笑。
“看来某人的计划是落空了。”
他也没有因为夙泫的话恼了。
毕竟他从来没有寄希望于高渐离一剑杀了盖聂。虽然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过程仍旧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不愧是,我师兄的徒弟。”
他对着夙泫说道。
黑袍罩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那么,我该谢谢夸奖?”
“应该的。”
一时哑然,她顶着一张男人的面孔,做不出别的表情。
只是,她又是脊背凉了下。提及已经逝去多年的人,常人心中难免有点寒意。
夙泫的寒意,来自于眼前的这个人,他和自己那位师父的关系。
而自己曾经弑师,不过她从未因此内疚,她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流沙和公输家的人已经在等了。”
“所以你着急把图纸送出去?”
她竟是不知道这人何时与流沙搭上线。
“我已经脱离阴阳家了。”
听起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但是在夙泫听来却不是这样。
“你…?”
她在犹豫,她不敢确定。
“东皇阁下给我机会,所以,等这件事结束,你就该遭到报复。”
“噢。”
她应着,笑了。
这样一来,反而她心里彻底没了压力。
倒不是说她如何冷血,也不是她不忧心他会如何报复自己。
只是这也算是她藏了许久的秘密。如此一来,见了光,她也好受了不少。
而且她也想不出有什么能报复到她的地方。
他没了在阴阳家的地位,沦为一个只能活在阴影里的人。谈何报复。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如此说道,一如既往地轻巧,像在同多年的老朋友谈心。
这件事夙泫搁在了后面,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整个墨家,他说会在事情结束之后采取对付自己的手段,那她就信。
不为别的,因为这是东皇太一给他的唯一机会。在墨家这段时间,他不会暗自设下陷阱,不会对自己有所作为。
只要她没事,那最后,他就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