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轮回始终 ...
-
几年间,不单是阴阳家。各国变迁,与阴阳家相比,算作是小巫见大巫。
已是大司命的夙泫在阴阳家弟子看来,性情大变,不似以往温和多礼。长老们却是嗤笑——不过是露出了上位后的本性罢。
与往常一样清闲。夙泫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感慨这大司命比想象中好做得多。本欲速速离开这地方,一位弟子挡住了她的步伐。
弟子低眉恭敬行礼:“大司命大人,师尊有请。”
敛起眸光,夙泫心道奇怪,自前大司亡故,他二人便是无过多交集。应当是他与阴阳家所有人的交集都淡了去。这弟子的服饰看似是云中君门下丹房童子,又在暗处着了少司的标识。这标识恐怕是故意给自己看的。
心下思量,除了阴阳家事务会与少司命有所交涉,她与少司命的联系远不如前大司在时密切。此时少司命派人来请自己,还如此隐蔽,不知其用意。
抬手示意让人带路,夙泫在后头打量这所谓的少司命徒弟。
行了半刻钟,夙泫也未察觉到前面引路的人有什么异样。路倒是通往少司命的住所,属于少司命阴阳术咒印的力量在这里也能感觉到。看样子他的修为又是更进一步。
“大司命大人,师尊在里头久候了。”弟子停在玄关,弓腰施礼转而退下。
现下戌时快过,亥时将至。也不知道少司命搞什么鬼,屋内一片漆黑。
随手捻起一个印诀,挥手点燃墙壁上的烛灯。而后似是有了连锁反应,烛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刹那之间照亮了这片漆黑的地方。
瞧见那着白衣的人,恍然间,她还以为前大司又活了过来。少司命的模样,远远看来和前大司甚是相似。
“夙泫,不,现在该是大司命大人。”言语之间顺了些调笑意味,像极了当年的青衣少年。
夙泫却是捕捉到了那丝转瞬即逝的杀意。使得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大司命大人久居阴阳家,九年之中未曾再踏出阴阳半步。我这次,带来了大司命感兴趣的消息。”
这些年少司命在阴阳家待的时间越来越短,基本是头天接了任务,当天下午出发,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人。
今年他在阴阳家待了几日,就已经有不少人来此,以求少司命青睐。
如今少司命对着自己恭恭敬敬喊着大司命大人,夙泫觉着可笑至极。她不再似以前那样拼命的展现自己以求长老们看重。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她已经尝到了,然而她想要的不只是现在这个地方的位置。
“哦?”
夙泫应了一声,她对少司命口中的消息稍稍起了兴趣。女人揽裙就地而坐,挑眉等着少司命开口。她发觉此时的氛围不像是议事,更像是为许久未见的朋友所设的洗尘宴。
堪堪想起,少司命是刚完成任务归来。转念间,夙泫捻了一只酒樽,“少司命今日刚赶回阴阳家。歇歇,一会儿再说吧。”
瞧着已经斟满的酒,少司命脸上浮现了笑意,抚袖接过,仰头饮尽。
“没想到大司命大人还记着我。”
语气如同几年前那般轻柔魅惑,让得人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而少司命自前大司亡故后,再也不曾这样笑过。一本正经而又冷峻的模样,像极了他的师弟,只是他不再像他的师弟那样,会在某个人面前露出温情的一面。
所以看着饮着酒的少司命,夙泫难免想起些年少时的心事。
时间确实过得太快,一转眼自己和少司命已经平起平坐。她也不是那个只怀着仇恨才来到阴阳家的懵懂少女。
她入阴阳那时还刚刚及笄,自然也有着朦胧之中产生心悸的时候。这让她心悸的人,她即是尊敬,又是在想为何会有此心思。
那时的她隐约猜到了少司命师兄弟二人的关系,纵然她从未经历过情爱。
少司命每每看向他的师弟,眼神总是不一样,带着那样浓烈的感情。即便是他极力掩盖情绪,即便是他不常在阴阳家,也不乏有流言蜚语。只是碍于二人身份,也没人能够证实,终归算空穴来风。
原以为那流言只不过是弟子间闲暇无聊的八卦话题而已。
待得自己见到师兄弟二人的相处,再待前大司临死时,夙泫听他呢喃一个人的名字,而他面上的神情不是她从前见过的将死之人该有的,反倒是惬意放松。
后来她四处探得消息,才知道那个名字是少司命入阴阳家之前的名字。一个频临死亡的人却还惦念着别人,又看似那样解脱,她不论怎样都是想不透。
“大司命大人。”少司命对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颇有些不满,加重了语气。
夙泫回过神,眉尾一扬,“少司命与我同为阴阳家效力,如何来的不记得少司命一说。”
少司命依旧饮着酒,余光打量对坐的女人。想当年还是一个小女孩,如今已是长大成人。举手投足,哪还有当初的唯唯诺诺。眉宇风情,体态柔媚,无一不昭示这女子属于祸水一类。
兴许那唯唯诺诺恭敬尊礼也是装出来的样子。
“难得和大司命一聚,大司命何必发呆煞风景。”
夙泫也懒得和少司命继续兜圈圈,索性道:“少司命不如直说,究竟有何事?”
闻言,少司命搁下酒樽,从袖中摸出一个物件,摆在桌上供对面的人观看。
“阴阳家已经取得陛下同意,不日便会攻上机关城。月神大人托我带话,大司命的任务可谓重中之重。”
摆桌上的是一只看起来制作精妙的机关兽。她记得这是公输家那个老头的作品——破土七郎,七绝精妙,巧摧金石。看来,公输家也想进来掺和一下。
押了口酒,夙泫手搭在颊边,看起来那模样似乎对少司命这所谓的消息并不是很感兴趣。
“蜃楼的建设也逐渐在收尾,只是陛下碍于这些诸子名家…”
少司命隐去的话她心里了然。嬴政虽说统一六国,可也积累了六国百姓的怨愤,他怕掌握不住帝国的权利,更怕死。
秦皇相信五德始终。
修筑万里长城,建造十二金人,不外乎是想寻求长生不老之道。蜃楼的出现也正是因为秦皇的私心。
他们这些秦皇的爪牙,则是为了清理掉他面前那些挡住他寻求长生不老,不识相的人。
“所以,大司命的任务便是与我一同潜进墨家。等候时机。”
夙泫一愣,只听得少司命接着说道:“大司命也勿要惊异,阴阳家自然是有人的。”
感慨一声眼前男子心思通透,不然也坐不住这少司命的位置。
“这并非是我的安排,而是东皇阁下所命。待你我走后,阴阳家留有少司命与星魂大人坐镇。”
拢了下眉,夙泫是知道星魂此人,多年未见,在阴阳家有关他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他少年俊才,有人说他天生冷血,也有人说他阴险狡黠。带回来阴阳家究竟是对是错,她已是不知。
“你和我都去了墨家,却说有少司命。何来的少司命?”
“自然是新一任的少司命。”少司命似是觉得好笑,言语之间没有一丝自己权利即将被夺去的意识,“大司命想知道是谁,也需要等着从墨家安全回来才行。”
一时哑然,夙泫想说的话还未开口,就被少司命驳了回来。
和少司命讲话,让夙泫觉得比和云中君那老头相处还头疼,好歹那老头夸两句就嘚瑟得透出了他大半家底。
从少司命的住所喝了一顿酒出来,夙泫发誓那里再也去不得。不过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
也不知道少司命准备的酒水里掺了什么,明明只喝了两杯,她就觉得头晕乎乎的。她以前也喝过酒,不至于这般窘。
“夙泫姐姐。”
哦,她好像听到了那小家伙的声音,不对……
夙泫这才抬头瞄了眼周遭环境,原来她已经摇摇晃晃走到自己的住所。不胜酒力?噢,今天的自己确实酒量不怎么样。
“怎么来我这儿了?”在旁人看来,夙泫还是那个不怒自威,妖娆妩媚的女大司。也只有夙泫自己明白现下自己有多想休息,偏偏这小丫头片子就挡在前面。
走近了才嗅明白红衣女子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清言倒是知道少司命染上了饮酒的毛病,她这夙泫姐姐成天忙于奔波,偶尔她去了少司命那里也不会过问。
这么烈的酒哪里是夙泫以前喝过的那些薄酒能比。可看着夙泫步伐稳健,清言要是上前去,怕是会说自己多管闲事。
抿抿唇,清言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忘了什么。
“你今天又不乖,说了出来要将面纱戴着。”夙泫强撑着,不想让小丫头看出自己的窘迫,想到什么话就说了出来。又立马住了嘴,她觉得这话有点不对,直觉上的不对头,可要说个所以然,夙泫又满脑子浆糊。
浆糊搅成一团,猛然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此刻夙泫酒醒了三分,眼神也算好使了。
小家伙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眼里明摆着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