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列车》塔吉克莉娅

1、一个人的列车 萨德琉

　　萨德琉斯要前往圣路易彼得看望多年的好友——朋克德莱，愿可以借助旅途和老朋友的陪伴来慰藉失去妻子的心痛。为了尽快到达目的地，他订购了最快，号称最安全的“极光堡垒”列车的车票。
　　他探向胸口，抓着20年前妻子玛丽德盖茨送给自己的唯一一件礼物——一块纯金怀表。那是妻子准备了足足三年的惊喜。金色的表壳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泛起枯黄，带有螺旋花纹的外围和圣母玛利亚的雕画也无法重新散发出当初的光芒。轻轻翻开边缘有磨痕的表盖，看了一眼时间：“7：50”。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萨德琉斯目光上摇，盯着表盖内的老照片。玛丽还是那么美，以往的点滴在萨德琉斯的脑海内翻腾，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小心的将怀表放进大衣内兜，一把抓过行李箱，向着车站倒腾。
　　还是一样的初秋，坐在“极光堡垒”列车上的萨德琉斯盯着老相片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初秋，她离开的那个初秋。她像泛黄的秋叶，缓缓飘下，最后扎入那灰黄、刚被秋雨浸染过的土地。神明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小玩笑，可是这个小玩笑却开的太大了。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这戏剧性的灾难，猝不及防。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如此虔诚的她会被夺去生命，也不了解一样虔诚的他为什么要经历如此的苦痛。神明似乎已经遗忘了这个渺小的信徒。他抑制不住了身体的抽搐，也快止不住泪水从眼眶滚落，萨德琉斯开始了祷告，渴望自己平复躁动的心灵，渴上帝给自己一个答复。自己的祷告就像那随风飘摇的小草，无法停下呼啸而过的列车的铁轮。小草稍有摇摆便被碾压得粉碎。萨德琉斯眼角流出了几颗浑浊的泪水，稍微平静的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车厢内的小孩子和父母一起玩耍，要是自己没有如此多的苦难，玛丽和自己也应该会像他们一样欢幸福吧。或许也只有上帝知道了。
　　“嘿！朋友，初次见面，我叫彼雷威兹曼。你是要到哪？”坐在对面一位中年男子抱着他的孩子，见到萨德琉斯祷告流泪又孤身一人，便忍不住向萨德琉斯问道。
　　“啊，你好，我是萨德琉斯，我前往圣路易彼得，去探望我的一位老朋友，多年未见，甚是想念。”
　　“哦，你也前往那里啊！那里可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我带着家人就打算在那里度假呢。”男子对身旁的妻子笑道。男子怀里的孩子淘气的伸手乱抓着，一旁大概十岁的姐姐忙着在逗着弟弟笑。弟弟时不时踢腿，想踢到姐姐。姐姐也十分配合，装作被重击的样子，上身往后倾斜。弟弟见状便咯咯地笑了起来。妻子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温柔地对弟弟说到：“不许这样欺负姐姐。”弟弟仿佛听懂了一般，伸出小手要姐姐抱抱。
　　“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不知道现在那里变得怎样了”萨德琉斯不禁撇了一眼窗外。
　　“那里现在好着呢！你看起来像一个人出来的，这里到那里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要好好休息。”说完彼雷便把孩子还给了妈妈，小女孩便一头扎进了彼雷的怀里。
　　如此欣慰的场景，萨德琉斯露出会心的微笑，却又十分僵硬。这场景也像亿万把长枪，穿刺着自己的胸膛。车内的喧嚣仿佛已经变成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欢歌。此刻，他仿佛超然物外，羽化登仙。可是萨德琉斯讨厌这种感觉，这让他感到不舒服。他掏出了怀表，瞅了一眼时间。“才开了一个半小时啊！”萨德琉斯自言自语道。当他打算继续看向窗外，想凭借呼啸的风声减轻痛苦的时候，车厢却传来了剧烈的晃动和刺耳的铁器声。这声音让他感到更加的难受和烦躁。这估计是他最霉运的一天了，萨德琉斯差点没忍住就要骂这鬼天，诸事不顺。话到了喉咙边上，而一顿剧烈的眩晕感和一道强烈的白光让萨德琉斯打不开眼睛。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重新睁开双眼的萨德琉斯，此时仿佛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帝靠谱了一次——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如此安静典雅的氛围。习惯性地掏出怀表的萨德琉斯看了一眼时间：“9:50”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寂静的空气，轻舒了出来。这种氛围仿佛有魔力般那么安详，如此静谧。可这静谧的环境，却让他感到了另一种不适。这种突然的安静却没有办法像想象之中的那样让自己放松。他感到了孤独，那种来自内心灵魂深处的孤独。他将视线降到了怀表的老照片上。他想起了自己在失去她之后过的是多么的狼狈和颓废。多少日日夜夜，奏响多少次离殇。视野渐渐变得模糊却也清晰，他仿佛看到了玛丽，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对这自己微笑，就像怀表里的照片一样，笑得那么美，那么令人心动。萨德琉斯向着玛丽走去，顾不得窗外呼啸的素裹。萨德琉斯紧紧地抱住了玛丽，那种久违的温暖。滚烫的泪水从自己的双眼滑落，萨德琉斯微笑着，并向上帝祷告着：“神啊……感谢……感谢你……给我……，给我见她的机会。”
　　第二天，圣路易彼得。“号外号外！‘极光堡垒’列车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