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火影卡佐现代师生）》秋子商

1、第 1 章 他看见苍凉

　　高中毕业的聚会上，卡卡西作为老师被学生灌了一杯又一杯，脸和喉咙越来越烫，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佐助，少年有些苍白的脸被包厢里的酒气热气熏的微红，可那双眼，依旧古井无波。
　　卡卡西一直说，佐助是他捡回来的。
　　他一直记得二十岁那年夏天的雨夜，疾风骤雨打得人措手不及，卡卡西费力地关上被风吹的噼啪作响的窗户，房顶在渗雨，天花板湿了一大片，卡卡西看着湿得皱巴巴的墙皮，叹了口气。门口传来很大的响声，伴着一道道惊雷，让人心慌。卡卡西后来想，如果如果他没有打开那扇门，也许他的生活，将是另一个样子。
　　他和佐助的相遇，实在不怎么好，还只有六岁的小孩坐在血泊中，脸的一半隐在黑暗里，剩下的一半是横流的眼泪与点点血迹，旁边那毫无生气的一团血肉是早已死去的父母。
　　这个场景何其熟悉。多年前的自己也这样一脸绝望的在被闪电照亮的房间中面对自己自杀而死的父亲的。
　　在警察到来之前是他用自己的外套将男孩紧紧裹住，擦去他脸上的血与泪，将他抱出了那个屋子。他记得那天那个男孩在他怀中一动不动犹如死人，身体冰凉怎么也捂不热。

　　卡卡西醉的厉害，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搀扶了一路，那人身体凉凉的，十分舒服，他忍不住向那人靠近，接着他感觉自己被扔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周身是熟悉且安心的气味。有人拿着毛巾在擦着他的脸，动作轻柔。
　　那双手解开了他的扣子时，卡卡西忽然清醒，猛地睁开眼抓住那只手，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褪去红晕恢复苍白的脸，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感情。
　　“原来是你，佐助。”卡卡西松了口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躺着。
　　“要不你以为是谁？”佐助挑了挑眉“喝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说着继续解他的扣子。
　　冰凉的指尖时不时触到他的胸膛，卡卡西觉得自己身体有点热，这可不妙，他推开佐助的手，说：“诶诶，我自己来，你老师我还没死呢。”
　　那手指离开后，身体里的火好像烧的更旺了。卡卡西无奈地看着天花板，不禁用手捂住眼，大口喘着气。
　　佐助拿来解酒的药和一杯温水，说：“难受的厉害吗，把药吃了吧。”
　　卡卡西看着自己学生一张单纯的脸感到十分羞愧，可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得装出一副被醉酒折磨得难受的样子接过药一股脑灌下去。
　　吃过药的卡卡西脱去衣物，躺在充满馨香的被子里，佐助将他的衣物放到洗衣机里，他看着少年弯曲的脊背上隔着白衬衫时隐时现的脊椎骨，嘴角不禁上挑。
　　佐助回头看见卡卡西意味不明的笑，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老师可能喝傻了。
　　“你没事吧，都说了不要喝这么多。”
　　“佐助，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喜欢你吗？”卡卡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佐助被他问得一愣，“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回答。
　　“老师我不告诉你～”卡卡西眼睛弯成新月，然后他如愿以偿看到佐助不屑又无语的表情。
　　其实喜欢卡卡西的女生更多，只不过他没有发现而已。佐助这样想着，但没有说出来。他眼前又浮现班里女生请教完卡卡西问题后像被夕阳染红一样的脸。心里有些微微不悦。
　　那天晚上，佐助和卡卡西睡在同一间屋子，同一张床，卡卡西看着窗外发红的天空，想起白天闷热潮湿的空气和阴沉的天，心想果然今天晚上要下雨了吧。每逢雨夜，佐助都会主动与他同榻而眠，没有多余的语言和动作，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身旁。
　　他想起佐助来他家时第一个雨夜，一声闷雷将他惊醒，他坐在床上看着外面如白昼般明亮的天空出神，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回头，那个男孩抱着枕头现在他的卧室门口，闪电将男孩的脸映的苍白，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瘦小的肩膀，分明在不停颤抖。
　　“你要和我一起吗？” 卡卡西问道。
　　男孩没有说话，默默爬上他的床，蜷缩在他身旁。
　　他看着男孩紧皱着眉的侧脸，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与曾经幼小的自己重合在一起，一滴水从房顶渗入，心中某种感情也如涟漪般扩散开。
　　他摆出自己最温柔的表情，笑着对身旁的男孩说：“你看，外面像不像在放烟火？”佐助缓缓睁开眼睛，他看见苍凉闪电炸开的漫天的烟火中，有人冲着他微笑似故人。他注视那一张脸，渐渐的便移不开眼了。

　　窗外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掉，卡卡西依旧睁着眼睛无法入睡，酒精果然总能触动某些神经，身边的人发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他转过头，对上佐助在黑夜中发亮的眼镜，两人都没有入睡，各怀心事。
　　是卡卡西先开的口：“还有几个月D大就开学了。”
　　“成绩还没出来，想什么呢。”
　　“你一定会考上的，我有预感，东京是个好城市，老师年轻的时候这那里待过。” 卡卡西将手枕到脑后，在黑暗中微笑着。
　　“为什么回来了？”佐助也将手枕到脑袋下面，看着面前的人弯弯的笑眼。
　　“因为出了些事情……”黑暗中的笑容黯淡了几分，卡卡西好像又想起总是入梦的往事。
　　佐助没有作声，每个人心里都有禁区，而卡卡西的是他最不想冒犯的。空气一时沉默。
　　又是卡卡西先开的口：“又该漏雨了，这么多年，这房顶该修修了。”
　　“卡卡西。”
　　“嗯”
　　“东京很近的，我一个星期就能回来一次。”
　　卡卡西看着旁边小孩坚定有带着点难过的表情，心想自己的反应果然让他紧张了，但同时心里又有些微微发酸，终于走到了这一天，再依赖自己的孩子也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整个世界，很快他就不再只属于自己了，可不知道东京那个地方，有没有人能够让他在雨夜里依靠。
　　天边一道闪电撕裂天空，房间骤然明亮，佐助抓着卡卡西的手臂：“你看，像不像在放烟火。”接着卡卡西感觉肩膀一热，有人轻轻吻在上面，他听见有人用只有他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放心吧，我不再怕下雨了。东京再好都不是我的家，我会回来的。”
　　卡卡西望着无比明亮的巨大夜空，眼睛有些疼。
　　卡卡西与佐助一样，都曾被鲜血狠狠灼伤，那个雨夜，苍凉的闪电照射见了彼此无可遁逃的命运，可他们却奇迹般的以两段残破的人生活成了一个完整温暖的生命，从此再也无法分离。
　　卡卡西心想，当初他将那个男孩带回家，还真不知道是谁拯救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