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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盛世大婚【上】 前海神厖海 ...


  •   传闻天族曾有一密境,位于那极劣之境劣魇之泉,而那处地界也并非是能任由着众神出没的地界,甚至于说几近于寸草不生,恶劣至极,恰逢当年海神厖海因夺冰莲一事而与天族结下梁子,或许他早已忘记曾经的他是何得的威风凛凛,曾随得父神征战而立下无数战功,但纵然他战功赫赫,辉煌傲然,那又能如何,于贪念与信念他选择了前者而并未选择后者,若能让他得到这世上至高无上的力量,他甚至于不惜于为之付出代价即使是他海神的身份,即使是他从神籍里除名、即使他违背了当年并肩作战的诸位上神。
      关于这位海神的传说于凡间流传着种种,但皆让人可惜的还是那曾经受得万民信奉的海神,最终还是被天族革去了神籍,关押于那劣魇之泉内饱受风霜雨露,饱受天玄地冻,他的结局皆不由得让人惋惜
      于父神应劫离世已然过去了几十万年,在这几十万年中,并未有人去看过他一眼,那些曾经的友人中,当属他与静庭神君,墨渊上神,东华帝君的关系最为融洽。当年夺冰莲一事喧嚣于天界,众神哗然,甚至于父神于那大殿内临了于末审问他时,他却并未答之一字,不因别的,也不因他碍于海神的身份而无法开口,只单单是他的一腔傲骨作祟使然,他也不会开口答之字,自古以来,唯君子者,唯坦荡荡,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夺冰莲一事,争神石一事,他做了就是做了,又有什么难以启齿,无法承认的,他厖海,此生自翊一腔傲骨机关算尽,一步错,步步错,于棋局中如若失神使得那黑子落之一步,即使你白子步步为营,也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了,这世上,可怕的不是棋逢对手,也不是势均力敌,可怕的是什么?是一腔傲骨,是机关算尽自认聪明、终究还是害人害己、
      他输的心服口服,无力抵抗、
      他怨不得任何、

      阵阵清风徐来,恍惚间竟也飘过几缕清风拂乱了我两鬓的碎发,直至拂过我的面庞时我的耳旁传来些许风儿的声音,我才微微睁开眯着的眼眸,抬眸望向今日那格外明媚耀眼的天空,一瞬间,我有些失神,眼眸中也添染了几分黯淡,原来只是一阵清风啊,我还以为有人来了呢,我老了,不如从前了,自从被那父神革去神籍,我自行散尽一身仙法后,我的实力便再也回不到从前,即使是现下这般一副老头子的模样,也再也不及当年的半分,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看着这满是褶皱的双手,看着这掌心中凌乱的掌纹,我不禁有些怔然,半响,我才放下双手,勉强扶着身旁那早已颓败不堪的石梯,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走上前去。
      今日的阳光似乎有些耀眼呢,我很久不曾看过暖阳了,自从我散尽一身仙法后,我的意识便一天不如一天,有的时候我甚至于能呆坐上一天,甚至于没有任何力气站起身,有的时候我也在想,即使我能维持着一副老态龙钟,即使我还能老当益壮风采依旧,我也不会再回到从前的那般威风,甚至于也不会再恢复当年的那般意气风发、只是啊、若是阿郤她还在,她看到我这幅模样会不会嫌弃我啊?
      也不知怎的我突然就想到了阿郤,那个我深爱着的女子,是我海神厖海唯一的夫人、
      几十万年前的四海八荒不似现下的这般太平,那时的四海八荒战火不断,阿郤她自小就身子不好,而我我也是后来才得知,原来早于我踏身于战场杀戮妖灵时,她的病已然是无力回天了,但她却并未差人告知于我,也并未于我即将动身征战时告知于我,她为了不让我担心,也真算的上是瞒天过海了。
      我这一生,最爱之人是她,最为之愧疚之人也是她、
      我终究还是辜负了她对我期望,为了我所谓的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为了我半生碌碌了然,征战四方的一腔热血、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
      即使我能拥有这世上最强大至高无上的力量。我也与之对抗强者维之势均力敌。
      我又能换回来什么?
      能换来她么?
      能让她重生么?
      换不回、
      呵、我什么都换不回,我换回的是什么?
      是她的失望、
      是她的绝望、
      是我悔之一生的愧疚
      我甚至于未曾看到她最后一眼!
      我做这一切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就这么值得吗?!

      想到这时,我的掌心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感,我低头望去,却见那原本并不锋利的指甲早已经将我的掌心攥破划伤,而我的脸上也挂着一丝冰凉、
      我抚上脸庞,原本温热的指尖在碰触这冰凉时,却猛然一颤、
      我忽地明白了些什么,颓然的放下手,只身负手于身后、
      但,嘴角那苦涩的微笑却出卖了我、

      这几十万年来,我看过这劣魇之泉的瞬息变换,尝这劣魇之泉的风霜雨露,虽未曾能亲眼识得那花谢花开,人间光景,我也能心无旁贷,心如止水了。
      只是为何,今日我这一颗尘封死寂颓败不堪的心脏,却忽地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牵动起我的情绪,而又为何也唯只想起那人时,这胸腔好似浸了一颗雨水一般透过青丝血管直至渗透至两侧心房,于那干枯燥烈死气沉沉的心房升起一丝生机,那颗雨水好似春至时,万物复苏,那早春的雨水最为甘甜,最为清澈,滴于心房两侧,于心头间绽出一丝涟漪,好久都不曾有得这般感觉了,难不成是今日阿郤她来看我了?
      想到这里,我猛然站起身子,甚至于我完全不顾自己此时的无力步态的不稳,我微颤动着身子,一步一步迈向前方,我四处巡视了一番,但却并未看见我心中所念之人。。。。。。
      天有不测风云,冰凉的雨丝淅淅沥沥的落于我的头上,直至那冰凉打湿了我的发丝,落于我的脸庞时,我的身子忽地一怔,伸手接过那自空中落下的冰凉雨丝,我的嘴角忽地滑过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原来又过了十万年呐,我早已忘记了阿郤已经离开我的事实了,我还以为,她就在我身旁呢、
      仅仅是我以为、

      正当这时,我的耳旁却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虽说我如今仙法尽失,已然是废人一个,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一次是确确实实的有人进入了劣魇之泉了、
      能闯入这密境禁地者究竟是何人?

      “厖海、”正当我想着时,我的耳旁突然传来短短一句冰凉的呼唤、那人的语气我自是再熟悉不过,于天族,诸神皆是唤我一声海神,而唯独除了那人这般唤过我便再也无人敢这样唤过我。
      一时间,我有些恍然,直至我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那人的身影,即使是过了几十万年,他的模样却依旧未变,依旧是那副清冷于世,让诸神皆为之敬重于之敬佩的那位至高无上东华紫府少阳君,只是今日的他却身着一身紫衣,银白色的发丝散落如瀑似的散于他的后背,恍然间,我感觉竟有一瞬回到了几十万年前、
      “你一点都没变,即使是过了几十万年、”我看着东华云淡风轻的说道、
      却不料,他的嘴角忽地浮上了一丝并不刻意的掩饰着的笑容,虽说淡然的笑容,但是这是我于他的脸上不曾见过的,甚至于我能肯定的说,几十万年前的他从未笑过,又何况是嘴角浮上一丝淡然的笑容、难不成真的是几十年中,变化竟这么大?又是哪位上神能将他改变至如此这般?
      我的心里不禁涌上一丝好奇、但这面上却并未有过多惊讶的表情、
      我只是微叹着气,缓缓转身走至身后那冰凉的石凳上,只手捻起下摆的衣袍稳然坐下、
      却见他负手三两步便走至我的方向,待我抬眸望向前方他原本所伫立的方向时,他却已然在不经意间坐于我身旁的石凳上、
      “你却变了,我方才差点没能认出你、你怎会?、。。”我轻抿着嘴角,耐心的听他说完,但他却忽地止住了那口中还未曾吐露的后半段话语,就好似随着这清风戛然而止一般、
      我自然是明了,他口中那还未曾吐露的话语,我只是对之释怀一笑,尽管我勉强保持着一副淡如水甚至于心无波澜的姿态,但我眼底那仅残着的一丝只属于我的落寞却依旧是被他如数窥去、
      我只是轻捻着衣袍,将之衣袍覆于膝头上,偏头望向他身旁的那一株已然是颓败不堪枯萎至之的枯草、已然失去了生机,成了一株颓败凋零的枯草、倒还真是让人惋惜、
      “雨打风霜止于荏苒,瞬息山河凝于生息、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即使是现下的我,如同废人一般,那一株羸弱的小草都能枯萎,我这个废人又怎敢谈何容颜永驻风采不变、”我微怔然了一下,继而望了东华一眼,此时的我与东华不再是什么东华帝君与海神,我二人仅仅只是老友的相见,互道一声寒暄,互道一声珍重,除此之外,我无法再做任何、
      “神君如何了?”我见他半响没言语,便想着向他询问一下神君的情况,却见他一副落寞不堪的模样,我虽是心生疑惑,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所以然、
      “可是与虞愠一同?、”我微叹了口气,虽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我终究还是偏过头来,没有再看东华的神色、
      “是、”我低头望着手中的褶皱,指肚儿覆于褶皱上试图将它稍至抚平一番,在听到他空中只单单一字时,我却忽地停下了动作,指肚儿也停滞于手背上,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我的嘴角不禁浮上一丝惋惜似的笑容。
      “他终究是看清自己的心了,即使这般,他二人也终究是相守了、我甚至于羡慕他、”我偏过头去望向东华,却见他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我也没再同他说些什么,我二人也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亦如当年我们并肩作战时,即使只言未语,却依旧是心知肚明对方心思,甚至于一个眼神,一个点头的示意,都能了然于心,不是不说,而是一种无形的默契,早已超乎了生死,超乎了世态变迁、
      半响,我的耳旁才突然传来他酝酿已久的话语,只是在他说出这话时,我却有些惊讶,甚至于出乎意料,他口中所说的事情这几十万年中,我好像都不曾想过,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相信他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竟然也会有一天为了情而改变、
      我不由得有些佩服他口中所说的那位青丘女君白凤九,抛却他二人这滴水情缘来说,单单说是东华就得长她几十万岁了吧、这?她是怎么做到的?能将东华从一个从不步入沾染红尘的上神改变至一个现在只要提起他二人的婚事就喜色难掩的这位一位东华帝君,天族太上皇。。这?。
      “明日五月初十是个良辰吉日,我便于明日迎娶那青丘女君白凤九、”我试图平静下我此时跳动着的心,他这番话虽是听起来平淡,但待他言尽之时,我看向他时,却忽地见识了他脸上那所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色与笑意、
      我一时间有些怔然,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解,本欲开口,却被我抢先了一步挥手打断、
      我似乎至今都无法理解,他几十万年都未曾步入我这劣魇之泉一步,而今日则只身踏入我这死寂的地界,难不成就为了说这事儿?
      所以说我这是被他摆了一道?
      “既已决定了,我于情于理上理应支持你、” 待我口中方吐出这话时,我便怔然于此,甚至于想咬断自己的舌尖,不对啊,我为何要向着他说话啊?这可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轻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也对望了他一眼,霎时,我二人皆与之释怀一笑、
      我与他聊了一会儿,我便让他先一步离开了,且不说这是天族密境禁地,单单论之五月初十的日子而言,他也不应该在我这多逗留,毕竟明日可是个正日子。

      我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于他身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许今日一别,我二人就再也无法相见了、
      我自知我所剩无几,但于有生之年,还能同今日这般同忘年之交再谈谈心,互诉衷肠,我也知足了、
      待东华即将踏至结界外时,我忽地唤住了他、
      “帝君,待罪臣死于这劣魇之境时,还望帝君能将罪臣葬身于霁海中,同我亡妻葬于一处,就算是罪臣有求于帝君了、” 我负手而立于清风中,徐徐清风吹来至我耳旁时,不经意吹散了我两鬓那早已斑白的碎发,竟也拂动一缕发丝飘至我的嘴角,我的身子早已不似当年的那般年轻能轻易傲然于风中,借着太阳照射进我眼眸中的余光看去,此刻于风中的我有几分落寞,有几分羸弱,但却并未失去那仅仅只属于我,我唯独保留着的一丝尊严,我轻笑着望向东华,却见他的身子于我口中这般言语所出之时忽地顿了下来,紧攥着手掌,继而便重重地点了下头,踏出结界外了。
      直到他消失于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眼角的泪水才渗了出来,我猛然抬头望向此刻那耀眼明媚的太阳、那湛蓝色的天空、
      眼角带笑的轻声说道
      “这便也是我此生最后的心愿了、”
      我轻闭上双眸,聆听着风声的呼啸,聆听着风儿拨乱石子的沙沙声。
      眼角的泪水落于嘴唇上,直至舌尖尝到那苦涩,直至交织于我冰凉的心尖上。

      于朦胧中,我忽地看见了阿郤的身影,她依旧是一身淡白衣裙。
      她轻笑着望着我,亦如当年的她这般温柔的看着我一般、
      只见她向我伸出双手,我与她皆是会心一笑、
      恍惚间,我的视线变得愈发模糊、
      直至她那淡白色的衣影消散于那道光芒中、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沉睡感逐渐涌上我的心头、
      直至我的背部与冰凉的地面接触的一瞬,我方才感知些许疼痛、继而逐渐被青草的柔软覆盖、
      朦胧间,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睁开双眼,我好似听见了她在呼唤我、
      待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眼前人时,却忽地笑了、
      原来是她、
      她一直在等我啊、
      我二人虽在这世间无法相守、
      生不能同生、
      死亦于同穴、
      如此,我便也知足了、
      阿郤,你可知,我念你念了几十万年?
      愿你等等我、
      等我的仙身消融时、
      我便去寻你、
      等我、

      那日阳光明媚暖阳高照,于徐徐清风间声声鸟啼间,清香四溢中、
      风儿忽地飘至于他的仙体上、
      只一瞬,那仙体忽地消散于风中、
      亦如最初万物未生时、
      亦如末了万物复苏时
      却又为何竟在这劣魇之泉中、飘来一阵久久未能散去的余香、
      久久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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