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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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子的胆儿肥不肥众人不得而知，但钟云谦的胆儿是真肥。
好歹也是死过两次的男人，上辈子连战场都上过了，现代这点东西真没吓得到他的。他确定了在黑暗处与林佳柯接头的是那个男人后，没有多拍照片，摸了摸鼻子，手背身后，悄摸摸地往公园外走。
纵使是深夏，夜里的城市依旧暑气未消，但也有了休憩之势，不知道从哪儿挂来一道风，带着股尾气味，钻进钟云谦鼻子里。
前后无车，树影重重，只能看到点蜿蜒的橙色路灯，沉默而浩荡，如光龙一般穿行在街道间。
“曹烽。”
钟云谦闻声看去。
晋双安依靠在车边，街灯一点朦胧的光从他头顶照下，在他头顶加了圈模糊的光环。男人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钟云谦对系统道：“叫狗呢。”
系统：【如果你不那么欢脱地扑过去的话。】
钟云谦：“……”
晋双安看着青年人欢快地跑过来，他没在外面等他，一转身坐到了车里，等钟云谦坐进来后，他笑道：“给你看个东西。”
他掏出手机。
钟云谦还不觉气氛不对，把头凑过去：“什么？”
然后：“……”
系统：【……】
晋双安微笑，手机光屏下的他有种危险的味道：“解释一下。”
钟云谦忍不住屏住呼吸，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伸出利爪，明明可以一举戳穿他，但没有，而是用锋锐的指甲一点一点地勾挠。他吞了下口水：“如果我说，我其实跟她没什么，你信吗？”
晋双安能听出他没撒谎，面色微缓：“继续？”
他一放松，钟云谦跟着松了口气，顺口就出去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秦衾，她……”
车刷地一下冲了出去。
没系安全带的钟云谦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一个急转弯后又被甩得晕头转向。
晋双安停下车，半敛目：“系上。”
车缓慢地驶入地下车库，尾灯的红光在黑夜中如流光，一划而逝。
女人反手扣上车门，步伐摇曳。她穿着华丽的很，精致妆容未卸，乌眉细如刀裁，在昏暗灯光下弯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光线不好，照得人气色也不好看，掩藏在脂粉与香水下的疲惫厚重又苦涩，远镜头下的女人艳丽如一朵云，近看才知道这多云飘了太久，要么要被风吹散了，要么沉沉压着，早晚有一天内里一阵电闪雷鸣。
公寓是她近来才新换的，住都没住过几次，钟点工推开门的次数都比她多，冷冷清清如同一栋毫无人气的样板房，除了精致，一无是处。
脱鞋，昂贵的尖嘴高跟鞋东倒西歪，细钻折射出女人疲惫的背影，她弯腰走到酒柜边，先倒了大半杯酒，在掌心中微晃，暖色灯光下，酒液鲜艳如琥珀。
她一栽身，整个人陷进沙发深处，两眼放空片刻，半杯酒喝完，她觉得自己差不多缓过来了，准备起身去给自己放洗澡水。
“叮铃——”
她起身的动作一顿。
铃声是正常的短信提示音，她以为是钟点工的手机丢在了她家。但当她看清楚那只大咧咧躺在她家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的手机时，一股寒意沿着她的脊椎向上蔓延，如尖刀般直戳进她的大脑。
手机壳是大半年前的流行款，价值超过五位数，这种价位的手机壳在圈子里不少见，但绝对不是一个钟点工会用的，事实上，林佳柯更熟悉的是它被握在一只精心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里。
如果有外人在场，就能注意到林佳柯此刻的表情接近凌厉，见鬼一般地盯着那只手机，深恶痛绝的表情给人一种她要嚼吧嚼吧把那手机生吞下去的错觉。
“叮铃——”
手机微微一震，光屏骤亮。
不得不说，能做出买凶杀人后还能隐忍不发这件事，林佳柯的心理素质相当好。她面色一沉，干脆利落地把手机抄过来，顺手解了锁屏密码。
——“佳柯姐，我暂时回不来，没法亲口对你说，只好这样告诉你，生日快乐:) ”
林佳柯对外宣称的实际年龄要比真实年龄小两岁，生日也对不上，知道她是这几天生日的就那几个，她就算一个。
她迅速回：“你是谁？”
手机静默片刻，在光屏静静暗淡前，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杀了我以后，佳柯姐就忘了我了。”
女人低头回信息时嘴唇抿得很紧，温婉的面部线条紧紧绷着，鬓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她半扇脸颊，影影绰绰看不清她的表情：“我不知道这个手机是谁放在我家的，但就凭你说的话，我就可以报丨警。”
这次信息回得很快，内容牛头不对马嘴：
——“佳柯姐，别急，过几天我就能回来了。”
林佳柯直接砸了手机。
晋双安把手机收起来，脸上还挂着点微末的笑意。
车内昏暗，何敬看不清他的表情究竟怎样，只觉得隐约是个笑脸，道：“又是你家那位？谈了恋爱后真是一天一个样，以前就没见过你跟谁天天腻歪着发短信。”
手机在男人修长的手间转了一圈，他道：“不是他。”
路灯一闪而逝，窗外有车辆长鸣一声，何敬凭借那一闪而过的光，才发现男人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底一片冰冷，一丝笑意也无。
他忽而嘴角很大幅度地向上一样，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号码，贴在耳边前晃了晃，笑得眼角缱绻，道：“这才是和他。”
何敬：“……”
好腻的一口狗粮。
哪怕是影帝，谈起恋爱该傻还是傻，说了一路没什么卵用的话，何敬端坐驾驶座，对车厢里的话充耳不闻，光线明明灭灭，铸出了一只茕茕孑立的单身狗形象。
待他挂了电话，心情很好的靠在后座，何敬从后视镜瞄了两眼，道：“曹公子最近怎么不去剧组探班了？”
晋双安道：“我又不住在剧组，他哪天见不着我，何必探班。”
何敬啧啧两声，想起之前曹烽跟秦衾，乃至林佳柯之间那点真真假假的破事，打趣道：“是他不想来，还是你不让来？”
男人深深皱眉，一副头疼的样子。
何敬呆了。
他之所以能轻轻松松在晋双安面前揭他伤疤，完全是因为他以为这块伤疤已经完全长好了，没想到这伤口压根就没长好，看样子还是一副鲜血淋漓的样子。
他干巴巴地劝：“你不能逼得太紧，有好感不一定代表喜欢，反正他现在人是你的，你捏紧一点，他翻不了天的。”
晋双安叹气：“与她们无关……”他停顿了片刻，声音自黑暗中传出，因喉咙发紧而略显干哑，“我在这部戏，跟秦衾扮演假夫妻，结果被人一眼看了出来。”
何敬竖着耳朵：“是啊，还有一句台词呢，‘你看她的眼神里，没有那么爱’。怎么……”他紧急把话全咽了下去，“额，那你觉得他……？”
“我们第一次吃饭，他点菜时避开了太辣的东西，也避开了带香菜的东西，这些我都不吃，我以为我们是命中有缘，这些小细节都一样。结果不是，他还注意别的，他以为我对花生过敏，不爱吃杏仁，习惯中餐而不是西餐，以为我不吃鱼，以为我爱喝羊肉汤。何敬，你会在问都不问的情况下，以为你女朋友对花生过敏吗？”
“……”
“你不会的。他与我相处的时候，不仅仅是在和我相处，他还在我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对花生过敏、不吃杏仁、吃中餐、不吃鱼、爱喝羊肉汤。”
何敬绞尽脑汁地为曹烽想借口，安慰晋双安：“说不定是他以自己为模板来考虑你呢，他对花生过敏吗？”
晋双安：“不啊。”
何敬：“……”
晋双安沉默片刻，补充道：“他还以为我睡觉爱睡左侧。”
何敬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瞄他的脸色，着实非常的不好看。
车内的空气沉重到凝滞的地步，何敬问：“你想分手？”
男人忽然弯眼看了他一下，微微一笑：“想什么呢。”
何敬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毛骨悚然。
钟云谦一身水汽地从浴室里冲出来，听见开门声，只来得及捞一件浴袍松松垮垮裹身上，甜蜜地挂到男人身上。
晋双安怕手里拎着的夜宵倒在他身上，只好维持着树桩子一样笔直的姿态，右手后摊，左手拍了拍他的屁丨股：“下去，沉死了。”
钟云谦下来：“你的霸道总裁风范呢？”
他从男人手里去拿夜宵，是熬得糜烂的咸粥，洒了一层葱花，温度尚存，揭盖一闻，扑了满鼻的香味。
晋双安眉宇间存着点挥之不去的郁气，怕自己忍不住逮住他质问，然后这个年轻人连假装也不想假装，直接撕破脸皮要分手，然后去找那个他不知道是谁的人，只好忍耐着掐了把手，在他嘴唇上吻了吻，闪身去了浴室。
他出来的时候钟云谦还在喝粥，有一勺没一勺的往嘴里送，见他出来了，龇着一口小白牙要喂了他一口：“知道你不爱吃鱼，我就没要吃鱼片粥，这个鸡丝的也好吃。”
晋双安抿着嘴。
钟云谦不明所以，以为他跟自己玩情丨趣，诱哄道：“啊——”
晋双安盯着他，男人近乎是半跪在他面前的，刚沐浴完的人应该是清爽而温和的，他却冰冷的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我不爱吃鸡。”
钟云谦笑道：“别闹了，赶紧吃。”他把上面调味的葱花挑走，“没了没了，吃吧。”
男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年轻人的手一抖，勺子里的粥全洒了出来，两个人都顾不上被泼到的皮肤烫的灼人。
四目相对片刻，钟云谦一阵头皮发麻，他从没见过晋双安有这么冰冷的眼神，第一反应是往后缩——那个他爱的金主、他的迟誉临、他爱的晋双安都不见了，这个世界本来的晋双安回来了！
晋双安扣着他的腰，不让他后退一步，逼迫这具年轻的、鲜活的身体在他身下瑟瑟发抖：“你告诉我，看我的时候，你看的人是谁？”
“……什么？”
“你在跟谁在一起？谁不爱吃鱼，嗯？”晋双安居高临下，两眼泛红，杀气凌然，“怪不得前一天你还对我避之不及，一顿饭后就答应与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也不吃辣不吃香菜，你看看我啊，天天操丨你的是谁，是他妈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