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境》沉十七

5、第五章 市井生活

　　念莞听师傅说她自小是被师父捡回家的，小时候也是个极其水灵的娃娃，不聊有一天脑子不开窍去掏鸟蛋，掏鸟蛋就罢了还和隔壁领居家的小胖子打了起来摔到了地上，半张脸都是血，小胖子告诉他娘她摔死了，于是乎他们害怕人命关天举家搬迁。师父看了她整整三天命是就回来了，脸是破相了，这下倒好，连同脑子也摔坏了。不过按照师傅的话来说自己是天生愚钝，坏了也不能再坏了，但念莞不以为然，总觉得不服，坏了脸就算了，自己脑子还是好的。因为师父去山上采药的时候布置给自己的书她看一遍就大致记住了，只不过自己对绘画着实没有天分，偶然间发现自己画王八极其好看，遂画了一屋子王八等师父判定，师父回来以后没有言语罚她抄了整整一个月的史书。她抄的时候累的手酸，看完了那些史书便自己编起书来，碰巧有一个书贩子进屋讨水喝，没想到书贩子看了几页书竟然拿出了说所有的钱买下了她写的书，念莞有些得意，待师父回来后拿着钱邀功，不料师父听完之后并未夸奖她，只是淡淡地说：“我们需搬家，今晚就走。”念莞不知为何，却没敢多问。
　　随后他们便搬到了城里，师父开了一家药店。念莞自觉这城里比乡村僻壤好玩的多，念莞时不时讨些画本子来看，师父总不让她离开跟前，看她闲的发慌了师父就跟她下下棋，有时师父很忙的时候就会使唤她打扫家务，等到实在没什么可使唤的了就让她坐在矮凳上捶腿，几次捶着捶着睡虫袭来，流了樊脩一袍子口水，樊脩也不恼，就让她去洗，结果洗了四五遍樊脩还是不满意，当念莞忍无可忍时他会默默穿在身上，道：“罢了，这般凑合吧。”念莞瞪大眼睛，气鼓鼓的关起门生闷气，每次这样时樊脩都会轻轻敲门软声软语的去哄她，然后说：“为师明天下厨给你做鱼吃。”她听到之后会立刻起身，满脸堆笑的凑过去，告诉樊脩她不气，她本应如此，明天她去做饭。
　　她觉得毕生最遗憾的事就是吃了樊脩做的鱼，她对樊脩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但无非就是这个做菜，她彻彻底底的不抱任何希望，当有一日樊脩扬起一脸笑意叫她起床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妙，随后看到了樊脩黑乎乎的手和脏兮兮的脸颊时，她还觉得是有人欺负了樊脩，一个激灵打个滚起来以后才得知，师父是下厨了。樊脩不好意思的把手往白袍子上蹭了蹭，道：“莞莞今日你生辰，为师做了饭菜。”念莞听到这一席话之后激动的泪水直在眼眶子里叽哩咕嘟的乱晃，随后忽略了樊脩的样子满心期待的准备去吃饭，到了桌子跟前才意识到，那大大小小的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全是樊脩的杰作，念莞嘴角扯了扯，看到樊脩一脸期待，无辜的眼神眨巴眨巴的望着她，她再次扯了扯嘴角，努力说服自己好吃的东西一般都不好看的道理，于是，首刀了那看起来还有鱼样的鱼，吃进口中，爆汁四溢，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念莞嘴里迸发，那种感觉怎么说，就是天下最苦的毒药和这东西比起来念莞会毫不犹豫的喝下一大碗毒药，绝对不会去碰这比毒药还可怕的东西，但是念莞不是寻常人，她努力咀嚼着满是鳞片的鱼肉，哭了出来，这一哭樊脩就慌了：“莞莞你怎么了，是不好吃吗？”她看着樊脩的眼神，始终是说不出那些话，哭了好一会道：“师父，这真真是莞儿吃过最好吃的菜，莞儿着实感动，能否请求师父把这些菜全部留给我，我会全部吃完。”这番话樊脩的脸色立刻好转，立刻答应了她，末了还问了一句：“要不然，为师再做些？”念莞差点没有晕过去，扶着额低头挤出几个字：“徒儿怕胖。”等樊脩一走，念莞趴在地上差点把胃酸吐出来，然后她立刻倒掉了所有的菜，隐约察觉肚子痛，生生在茅厕蹲了三天，并且这三天还必须显得一点事也没有，免得师父再心血来潮给她煮粥喝。
　　念莞这才有所察觉，那么他们从前每天吃的菜是哪里来的，念莞认真的思考：“莫不是师父牺牲色相换来的食材？又从不让她知道。”念莞有些心酸。转念又一想：“莫不是师父有了意中人每天给他做菜，因为接受不了自己而隐藏自己不让她见的那个女人？”想到这里，念莞越发心酸，这酸气随着心头撺上了脑门，随后她连夜研究古今食谱，翌日就开始下厨，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师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委婉的告诉了师父以后的饭她可以负责，然后用滴溜溜的眼睛去瞟樊脩的表情，樊脩并没有什么情绪，依然高兴的应允了下来。她也便松了口气。
　　当是时，念莞写的书已经被传阅抄写，一时间风靡，但却不知怎的成了亵渎某国国主的大事，那国主四处通缉作者，追究到书贩子的时候书贩子供出了念莞，于是念莞的拟画像成了通缉对象，据说那山间的小破屋也被围了起来。
　　但此事念莞并不知情，依然逍遥自我，只是疑惑师父为什么总是带着她搬家，还让她着男装出行，问其原由师父只说：“此地带腻了，须换个地方换换口味。”如此作罢。
　　这搬迁的过程中念莞尤见，有的地方治理有方而有的地方恶霸不断，顿时从民间心中对君主有了一番辨识，正如师父所说，如今世道太乱，找到个太平地方安身立命还是太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