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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心悦你 ...

  •   沈天朗见状瞳孔一缩,心中原本的漫不经心霎时间转为肃然。

      就风土人情而言她所知不多,但多年行军之下还是积累了不少常识的,眼下的场景明显不符合基本法:他的血都能在石砖上腐蚀出坑洞来,那他的皮肉骨骼得是什么材质才能做到完好地包裹血液?

      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讲的确不可能,可是妖魔…

      沈天朗沉下一张脸,趁着中年文士吃痛松手的空当欺身而上,伸手从后一环扼住他的咽喉,狠狠一脚补在他的好腿上迫使他跪下,俯身冷声道,“说!你和妖魔勾结了些什么!”

      即使被扼住咽喉,中年文士也应该能发出些沙哑的声音,不像此时只是“嗬嗬”地喘息着,沈天朗没由来地心底发凉,用力扳过那张脸想看清他是否服了毒。

      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张爆满血丝青筋开始胀气扭曲的脸,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得是他身上已经出现了真气逆转气血停滞的预兆。

      喵的车开沟里了,这是要炸啊。

      沈天朗还记得周围的大略环境,这是靠近城主府围墙的地方,前面扔了个姑娘,左边花坛上是谢琛,右面一座假山后面一堆厢房,可谓爆炸犯理想中的风水宝地,沈天朗只能长叹一声,把车开沟里…也是能在开出来的吧。

      她运指封住手中人的几处大穴,暂时拖延住爆炸时间,边向假山处行进边向身后喊道,“你们先别跟过来,他要炸了!”

      后边的人立刻后退。

      事实上爆炸类妖魔在战场上是相当常见的兵种,地位相当于星际里的小狗,帝国的军人早已摸索出了一套对付它们的套路,比如在开阔场地上一封穴朝别的地方一扔,再给自己加个疾跑赶快远离爆炸中心,不敢说毫发无损也不会被炸得半身不遂,要是运气好还可能把它扔进敌方阵营里顺利反伤。

      比较尴尬的是这附近环境过于逼仄,不能按套路原地爆炸,还要把他转移到空地上白白浪费逃脱时间,况且白衣人的血具有强腐蚀性,万一爆炸崩到普通人身上,甚至腐蚀了武者的护体罡气,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她思考时,手指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她倒吸一口冷气,急忙低头看向自己拎人的那只手,指尖上已经出现了一片弱酸侵蚀结果一样的白印。

      …完了翻车了,堂堂武圣竟伤于无名杂兵之手,说出去简直丢尽历代武圣的脸。

      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假山,感受着手中人快要达到上限的真气暴动,回想着她大学只选修过一个学期的流体力学——一吸气一狠心就把人扔了出去,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喵的你们妖魔很牛逼啊竟然在冷兵器时代就发明了生化武器你们真是棒棒的。

      她一边槽一边跑,现今武力体系的不科学之处在于帝国武者单论攻击力来讲简直可以日天,但防御力要是没了罡气罩子多半就离死不远了,沈天朗曾在妖圣拼死一击下全身而退可以说全靠顶级防御帝兵后土,只看她自己的身体强度…

      还是快逃吧。

      她听到身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当机立断就地一滚,已经做好了被炸成刺猬的准备。

      然而并没有。

      沈天朗感觉她在滚的过程中被人带了一下,还被他半搂着护在怀里,所以才能毫发无伤,她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谢琛你是不是没中毒?”

      “…是。”

      沈天朗咬着下唇,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问下去了,偏偏她嘴贱的毛病就是没法改,硬是接了一句,“你扑上来干嘛我又死不了。”

      谢琛呼吸一滞,在他看来沈天朗有时候是不带脑子,只是次数很少,现在明显就是没带,这一次没带可能就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说出那句话的机会了,他也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没毛病,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侠肝义胆呢?

      沈天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她不是很想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总之听到这句话以后她松了一口气就是了,至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失望大概是因为女性天生的虚荣心吧。

      毕竟一个大好男神和她共事十年,他们之间还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这做人也太失败了。

      她正这样自我安慰着,冷不防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忘了她现在正躺在地上根本就无路可躲。

      谢琛忍着背后的疼痛俯身欺近她,眼神专注如凝视至宝,“我刚才的话你相信吗?”

      “我——”沈天朗直觉不妙当场就要开口说信,还没说完就被谢琛捂住了嘴。

      谢琛护着她的时候姿势就是半跪在她身侧,恰好把她锢住,刚才又堵住了她的嘴,搞得她逃也逃不出去,说也说不出话。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缓声道,“我心悦你,沈大小姐。”

      沈天朗被这一道雷劈得目瞪口呆,还来不及挣扎就感觉眼前一花,头晕目眩得就像重感冒一样,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提不起力气。

      …关键时刻掉链子是怎么一回事?起码得等人把你是个好人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说出来吧?

      万幸不适感来得也快去得也快,沈天朗感觉她也就晕了几秒钟还来得及和谢琛把话说清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一张开眼睛就怔住了。

      她看见的不是谢琛那张狗脸,而是一片天花板和一个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大吊灯。

      Excuse me?这他喵的是怎么一回事?

      沈天朗僵硬地转头环顾四周,这个陌生的房间粉嫩嫩的,装修充满了甜美的少女气息,一看就是现代社会的文明产物。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又一个自由落体躺回去——好的床是软的,枕头也是软的。

      她之前所处的的世界有点玄幻加成,还有一棵点歪了的科技树,可本质上还是生产力低下的封建社会,睡眠环境基本是石床木床玉床石枕木枕瓷枕玉枕两两排列组合,床还在勉强把人硌醒。

      如果在之前她敢这么直直躺下去的话,现在多半已经是个脑震荡了。

      她像一条死鱼一样睁大了眼睛,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在帝国疆域内隐藏着一片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他们避开战乱发展出了现代科技,还在沈天朗晕头转向的几秒钟之内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把她转移了过来。

      这鬼话沈天朗自己都不信。

      沈天朗抬手捂住脸死死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肤里。

      第二是她又穿了,可能还没穿回她曾经生活的现代。

      她不愿意也不想相信,甚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天元大陆上有一片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的乐土。
      就算她明知那鬼话狗都不信。

      沈天朗甚至在某一刻想过,她要是一辈子都耗在天元,她可能真的会融入那个社会,但她没想过她要是再穿一次她应该怎么办。

      一千零一夜里讲过魔鬼与渔夫的故事,第一个一百年里魔鬼想谁能把他放出去他就让谁成为国王,第二个一百年里魔鬼想谁能把他放出去他就让谁坐拥世界的财宝,第三个一百年里魔鬼想,要是有人把他放了出去…

      就杀了那个人吧。

      沈天朗想,她快要变成那个魔鬼了。

      在刚刚穿越的时候沈天朗想只要有人能让她穿回去,要了她的命她都答应,之后她想她愿意尽力报答那个送她回去的人,最后她想,她要杀了那个把她送回去的人。

      她已经回不去了。

      现在的沈天朗可以毫无波动地看待生死,甚至会在他人信念坍塌时由衷地感到欢欣,她甚至开始为此放肆地玩弄他人,欣赏他们的崩溃与绝望,几近毫无约束。

      她不知道这样的沈天朗该怎样面对那些教导她应该心怀怜悯的人。

      不对,快要过去十年了,那些曾告诉她做人应当心怀怜悯的人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手指用力,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肤里,细小而尖锐的的痛感浮在脸上,就连痛苦都是敷衍的。

      “菲菲你在干什么?谢琛没有说要退婚啊,菲菲你不要这样啊!”沈天朗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大概是太过惊慌,她声音里都透出了明显的哭腔。

      沈天朗回魂,扭头用溺水者看向稻草的眼神看她,“谢琛?”

      那女人看着沈天朗脸上已经翻皮渗血的几处指甲印和她死了爹一样生无可恋的表情,根本就不敢说出别的话来,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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