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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修道五境 我被姜宸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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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姜宸带到了那座雾绕云缠的山峰上,山顶有一个巨大的宫殿,四周芳草萋萋,莺歌燕语,而在不远处的柳树林中,我看到一个衣着蓝色儒裙的小女孩在一群仙鹤中,在那纷飞的柳絮里,翩然起舞,呦呦鹿鸣仿似为她伴奏,阵阵清脆的笑声从她的口中不断传来。如诗如画。
她的名字叫姜雪月,姜宸让我叫她小师妹,她却喜欢叫我小师弟。
我喜欢现在的这个房间,不是因为它富丽堂皇,陈设高雅,而是它的屋顶在三圣宫里是最高的。每天晚上我都会躺在上面,看着那深邃的星空,满天繁星一闪一闪,然后想起爷爷,想起曾经的过往,想起他指着漫天星空对我说过的话…直到我的眼眶弥漫着一滴晨露,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后来不知何时,我的屋顶上多了一个人,她会陪着我看漫天星光,倾听蛙声蛐鸣,然后对我轻诉惆怅。
“我喜欢雪花,因为我出生在一个明月当空,漫天飞雪的初夏月末里。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父亲说那一天是他这一生最大的伤痛,所以为我取名雪月,他总是忙于修炼,从来不关心我,我讨厌这里,讨厌终日只有野鹿仙鹤相伴的日子…”
她声音清脆柔美,让人无限爱怜,我以为她一定是说错了自己的出生时期,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是我错了。
她很喜欢听我讲述外面色彩缤纷的花花世界,在那撩人的月光下,在转瞬即逝的流星中,在她浅笑的酒窝里,直至后来北风呼啸,雪花飘飘。我已经来到三圣宫七个月了,益州的冬天比青州来的更早一些,也更冷一些。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花,她就陪着我站在屋顶上,看着大雪如海岛的樱花纷纷落下,亦如当日的柳絮漫天飞舞,将整个三圣宫染成一片雪白,然后她就会在屋檐上,在飞雪中翩翩起舞,边舞边笑边问:“星云,你喜欢雪么?”
我浅笑应答:“以前害怕,现在喜欢。”
她愣了愣,停下了舞姿,问我:“雪那么漂亮,为什么要害怕呀?”
我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昕阳会如此钟情于雪花…因为她真的很美!
同时,在这七个月的时光里,我再也没有见过姜宸,教导我修炼的是那个邋遢人,我叫他三师兄,小月却称呼他为酒鬼师兄。
他的真名叫王瑾,是一位凝神大成的修士。他是姜宸的三弟子,也是在世的唯一弟子。王瑾天资绝伦,堪称九州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只可惜他生性散漫,不喜修仙,唯爱饮酒。他总说,“仙道渺渺,只有美酒才真,就让我先痛饮三百杯,再来问仙。”
他最喜欢躺在院子的假山上,拿着永远不曾改变的酒葫看我修炼。每当我修炼出错的时候他就会将瓶塞砸到我的头上,但是对于我提出的任何有关修炼的问题,他却总是左顾言他,从不当场作答。
后来小月偷偷的告诉我,酒鬼师兄只会修炼,不会讲解,就算会,也是那种大众题语。
我从三师兄那里得知了修仙分为五镜,练气,凝神,返虚,合道,以及传说中的仙。
他总对我说,“练气乃是练周身之气,这个阶段美其名是修仙者,其实还是属于凡人阶段,人身有九大桎梏,练气就分为九重,当突破九大桎梏后,就可以聚气突破泥丸宫,成就凝神境。”
“修仙不修神,不过是凡人,凝神镜的修士才可以称为一名修仙者,可以施展道法神通,御剑飞行。当然你现在也就只能骑骑灵鹤。”说道这里,他会哈哈大笑,然后道:“不过我看你这副穷酸样,估计都买不起灵鹤,只能骑野鸡。”
但是每当我向他询问关于虚镜和道镜的事情,他却摇头轻叹:“修仙难,一入返虚,生死两茫茫。人分阴阳,道化虚实,实道易寻,虚道难求。”
我不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他也没向我解释,只是从那之后,他就时常醉眼朦胧,或是饮酒高歌:“斜倚云端千壶掩寂寞,纵使他人空笑我。”
或是摇头轻叹:“修仙难,一入返虚,生死两茫茫。”
有时候王瑾师兄的一些话会让我想起了爷爷编造的故事。其实对于很多事,我的心中早有了些许猜测,只是当时还是少年的我,只能被动的选择承受,却无法主动前去探究。
我修仙的资质如天机子所说,奇差无比。哪怕经过半年多勤学苦练,也仅仅刚入练气门槛,但是对于练气境唯一的一个小法术——仙纸鹤(一种传信类术法,将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然后折成纸鹤,它就会飞到对方面前,纸鹤的速度与自身实力有关。),我却仅仅只花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学会了,王瑾和小月说我是个妖怪,一个天资奇差,悟性绝伦的妖怪。
自从学会仙纸鹤这个法术后,我就开始不断的给昕阳写信,然后看着它慢慢的起飞,向着南方,带着我的思念离去…尽管那速度如婴儿蹒跚,慢如蜗牛。
我也曾给爷爷写过,可是那只纸鹤却飞不起来。后来小月告诉我,仙纸鹤只能对双方都是修士才有效果,不然纸鹤感应不到对方。
我有点伤心,却还是对着小月微微一笑…
在这一年的时光里,我与王瑾师兄的关系亦师亦兄亦友,我从未见过他修炼,只会抱着酒葫芦,躺在假山中,睡在日光里。
我曾问他为什么悬浮的山峰里,只有这座生机勃然,另外两座却死气沉沉。
他只是摇头轻叹,唏嘘不已,却没有告诉我答案。
直到有天深夜,他突然的出现在我的屋顶上,令我惊异的是,他那从不离身的酒葫居然不见了…
那夜小月正好不在,四周寂静无声,满天的乌云遮挡住了星月的光辉,他就躺在我的身边,眯着眼默默地感受着这股静谥气息,直到许久许久,一阵低沉的声音才从他的口中传来,“酒,它真是一个好东西,似乎能让人忘掉一切烦忧,然而我痛饮十年,至今才发现,它仅仅只能压制,直到后来,一旦爆发,这份忧愁经过十年的酝酿反而更让人痛惜。”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烦忧是什么,只知道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少了往昔的爽朗,多了许多惆怅。
“星云,我打算闭关突破返虚境界,以后修仙你只能靠自己了。”说完,王瑾师兄轻身一跃,向着山下御剑而去。
那被乌云遮挡的月光也倾泻而来,笼罩在他的身上,带着一股绝尘的气势。
我并不明白,只是闭关突破返虚,为何与我弄得仿似生离死别一样。
直到后来,小月告诉我,“返虚,需要元神出窍立于虚空之中,然后引灵入体。这个过程,元神会受到阴阳二气的吹拂,如果神弱,则会被阳气蒸发或被阴气冻成冰雕,神死身消。”
从那以后,仙剑峰少了一个饮酒客,三圣宫多了一个闭关人。
只是每当我看到那座假山时,脑海总会浮现一个饮酒悲叹的邋遢男子身影,他总说,“修仙难,一入返虚,生死两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