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韶华攸逝

3、龙尾 我被天机子

　　我被天机子带到了一个载满樱花树的小岛上，天空的晚霞染红了这片海域，海浪不断的拍打着沿岸的礁石，落日的余晖洒在海域的沙滩上，将它渲染成一片金黄色。我跟随着他们的脚步，穿梭在满是樱花的树林里，那粉色的花瓣随着海风的吹拂，点缀在空中，飘落在地上。
　　我看着一直默默前行的天机子，带着那对修仙的渴望，转过头问昕阳，“咱们来这里干嘛。”
　　“我是来看樱花的，至于你，那就要看老头了。”
　　昕阳对着我挤眉弄眼，我微微有些发愣，老道士更是干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拂尘，尘柄直接敲在昕阳的头上，“没大没小，师父都不叫，最近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一点。”
　　我一直以为昕阳的性格就是这样热心风趣，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只有在面对自己朋友时才会如此，其他时候，更多的是冷酷寡言。而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在岛上度过了一个春天，一个樱花盛开至凋零的春天，一个只有风昕阳陪伴的春天。
　　我喜欢坐在岸边的礁石上，然后面朝着大海，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蓝，看着那汹涌的海浪奔袭而来，冲刷着这片海岸线。
　　昕阳却喜欢待在樱树林中，躺在樱花海里，看着那片片飘落的花瓣，沉迷在其内的芬芳中。有一次我好奇的问他，“阳，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樱花。”
　　他说，“那你又为什么那么喜欢大海。”
　　“我没有喜欢大海，我只是喜欢看它坚持不懈的冲刷着海岸，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然后腐蚀它们尘封的外表，直至擦出美丽的浪花。”
　　他笑了笑，随手摘下一片五叶的花瓣，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单纯的喜欢，你不觉得它很像雪花嘛？”
　　我没有见过雪花，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忘记了如何回答，只记得当时昕阳的笑容如婴儿般纯真，在温煦的阳光里，像极了片片飞逝的樱花…
　　同时在这个春天里，老道士一直在忙活着要帮我激活血脉，每隔几日他就会将我放入满是药香的木桶中，然后用无上法力为我洗濯身心。每次我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我的血液因此沸腾，它在我全身各处不停的冲撞，阵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刺激着我的心神，我咬紧牙关，直到嘴唇破裂，直到那沸腾的血液渐渐的平息。然后老道士就会漠然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人喘着粗气…
　　他的脾气从一开始的和颜悦色到后来的面无表情。终于有一次，他面容狰狞的怒吼：“你真是一个废物，花了我数甲子的收藏，都还没有成功，比昕阳差远了！”
　　我低下头，紧紧的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直到嘴里泛起了一丝腥味，直到他拂袖离去，然后昕阳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坐在了我的旁边...“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恍然间我仿佛回到了青州盐城的那家茶楼，因为倒茶不小心溅到客人的衣袖而被呵斥，爷爷也是这样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低垂着头，问他：“阳，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仙么？”
　　他说，“没有，自从末法时代来临本源枯竭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出现那永生不死的仙。”
　　我猛然抬头，对他说：“那我以后要做这世上唯一的仙…”
　　他笑了笑，那一年我才十岁，只知道他的笑不是嘲笑。
　　随后的几天，天机子又恢复了往常气定神闲，仙骨飘渺的样子，仿佛之前的那一幕从未出现，然而我却在睡梦中好几次被他那狰狞的面容惊醒，它清晰告诉我，这不是梦。
　　时光攸逝，伴随着春去夏来，海岛上下起了一场暴雨。那连绵不绝的雨水倾盆而下，夹带着海风冲淡了海岛炎热的同时，也在无情的拍打着樱树林以及不远处的小竹屋。
　　屋内，任由外面海风呼啸、雨声阵阵，我却一脸平静的坐在熟悉的药桶里，紧闭着双眼默默地感受着那沸腾的血液在全身经脉奔走，直到樱树林中的最后一片樱花被狂风卷起时，终于有一股暖流直窜我的脑海。刹那，一口鲜血瞬间从我的口中喷出，落在木板上，只见那本该殷红的血液里竟然夹带着丝丝紫意。
　　屋外，雷声轰鸣，却抵挡不住天机子那放肆的笑声，他说“真是令人着迷的紫色，星云，当你成道之日，就是我再为你庆功之时！”
　　他比我还要高兴，那笑声中带着诡异的气息，我心里微微有些发紧，待在药桶里一动不动，直到他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雨中，我才从药桶中爬出来了，然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合并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条龙的尾巴，它在风中，在雨中，跟随着我的思绪来回摇摆…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一尾可裂山石...
　　我没有告诉天机子我身体出现的惊人变化，除了害怕他们将我当成怪物外，更多的是因为天机子那渗人笑声，以及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狰狞面容…让我感到恐惧。

作者有话说

　　新人新书，需要收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