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斜山月》竹喻枫

71、第四卷 胡不归 一、南山台 南山有台，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
　　脚刚踏上青丘的土地，耳边就传来了这样的歌，一声接着一声，或是柔情似水，或是慷慨激昂，声声不断，响彻云霄。
　　这宴享之用的乐歌，用在此处作为迎人之乐倒也不算勉强。
　　“这就是我的家乡—青丘之国。”江弈庭对我说。
　　青丘狐族依照修为由弱到强依次分为灵、妖、魔、仙、天五类狐，天狐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所以仙狐是为最强，青丘之内虽然狐族不少，但仙狐也是极少数的，而江弈庭就是这其中之一。
　　九尾狐族在青丘中,有着如同人间皇族一般的地位，各个部族都对九尾狐族非常的尊敬。
　　而且九尾狐族十分高傲自持，很少与外族的人来往，而能与九尾狐族成为朋友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江弈庭这样的仙狐。
　　所以我的到来在青丘着实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自从他将我安置在这处风景绝佳的临溪小屋之后，每日只要他不在，就会有人寻着机会来偷窥我，然后将我从头到脚品评一番。
　　那些声音不大不小，一一被我听了个真切，可现在我已是心如止水，对这些全然不在乎，从来不去理会，于是就有人得出了个结论，估摸着江弈庭带回来的人可能是个傻的。
　　这日一早醒来，就不见了江弈庭的影子，这些日子或许是习惯了一醒来就看见他的身形，偶尔看不见他，倒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不感兴趣，只是搬了个矮凳到了窗前，赤着双脚望着外面发呆，幼小的身体，却老气横秋地徒留一个沧桑的背影。
　　“喂。”有个极小的声音叫我。
　　我回过神来，四下寻找，并没有发现什么。
　　“我在窗户下面。”那个小小的声音提醒我。
　　我才发现窗外有一簇与四周极不和谐的低矮灌木。
　　“树精？”
　　“不是，我也是九尾狐，为了偷偷摸摸地来看看你，我已经在这当了很久的植物了。”那声音颇为委屈。
　　我一乐，说：“那你继续。”然后跳下矮凳，就要走。
　　“喂，你别丢下我不管啊，我，我，我变不回来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能陪我说说话，行吗？”那声音请求着。
　　我刚想拒绝，后来又想着，毕竟现在我在人家的地头做客，好歹对主人友好点，遵守一下最基本的为客之道吧。
　　“那你等着。”我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蹲在这处灌木旁边，问他：“想说什么，你开个头吧。”
　　他沉吟了半晌，开始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起话来。
　　“哎，你知道吗，我叫江映月，自从你一来，我就特别想看看小叔叔带回来的人是什么样的，以前小叔叔在青丘的时候从不准青丘其他外族进入我们的领地，更何况是外面的人，可是他却突然把你带回来了，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他迟疑了一会，“难道你跟山河鼎有关系？”
　　“山河鼎。”我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既然小叔叔带你来这，你肯定是知道我们这支九尾狐族和山河鼎的关系，说起来都怪天命这狗屁玩意，我们这一族本来是看守山河鼎的神兽后裔，自然继承了先祖的责任，世代守护山河鼎，自然也就和那些前来寻宝的人有了接触，从而对外面的世界心生向往，所以看守山河鼎这件事变成了对我们自由的一种束缚，凭什么我们一族要世世代代守着这玩意，浪费大好的光阴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虽然这样想，但是山河鼎到底不是凡物，从上古时代开始，经年累月使它悄悄生出了最原始的灵智，对世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直到有一天，有个人从这把山河鼎偷走了，我们本来挺开心，然而青丘之外的世界却因为山河鼎的现世，变得一团乱麻。后来小叔叔把山河鼎找回来了，才发现它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研究了很久之后断定山河鼎在凡尘中走了一遭之后，那一丢丢灵智竟然渐渐地转化成一缕残缺不全的魂魄。”
　　“器魂？”
　　“嗯，从此山河鼎有了自己的想法，自身的力量也不再被别人控制，这迟早是要出事的，我们更加小心翼翼地守着它，这样又过了几代，到了小叔叔这辈，器魂倒是没有什么异动，残魂还是那缕残魂，老老实实地待在鼎里。”
　　“你别铺垫了，直接说重点。”我有些不耐烦。
　　“马上了，有一天，有一群昆仑山上的道士来到了青丘拜访小叔叔，那群道士里有个长得特别好看，但却跛了一条腿的，跟小叔叔说了几句话之后，小叔叔就带着山河鼎跟他们一起离开了青丘。后来就听说，幽州楚家成了山河鼎的守护者，族里人正在庆幸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去外面潇洒一番的时候。小叔叔回来了，让映雪暂代族长之职，不许我们出去，也不许外人进来，比有山河鼎的时候还严苛。但小叔叔做的事都有他的道理，向来都是为族人利益考虑，也就没有人去问原因了。”
　　我心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某个原因器魂跑了，山河鼎变得徒有其名，实际上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江弈庭自然无法交代。
　　那他待在易水剑派这么多年是为了山河鼎，可他为什么又一手造成了山河鼎的丢失呢？
　　这一切突然变得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