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斜山月》竹喻枫

11、十、魔与魔 江弈庭依旧

　　江弈庭依旧紧紧地将我护在怀里，他已经尽到了作为一个师兄的所有责任。
　　我不明白，现在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可能得一起死了，你怕不怕？”他问我。
　　“你不该来找我。”
　　“可是你需要我。”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极为温柔，“如果连我也不来，这个世上你还能信任谁？”
　　雾妖缓缓化成雾气，将我俩裹在里面，渐渐地，江弈庭的声音越来越小，轮廓也逐渐模糊。
　　可是我还想听他继续说下去，至少抱抱我也好，为什么连这一点时间都不可以给我呢？
　　“师兄！江弈庭！江弈庭！”我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却吞进了更多的雾气，呼吸渐渐地困难起来。
　　我马上就要死了吧？我问自己。
　　想过无数种自己的结局，无一例外的，都是孤身一人收场，没想到，到了真的弥留之际，竟然有江弈庭陪我一起。
　　我终于不再孤独，可是却是带着对江弈庭的满心愧疚离开，这样的结局也算不上圆满。
　　他与我不同，如果不是我恰好拜入师傅门下，我们此生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大概我也会把他归类在我既羡慕又妒忌的那类人中。
　　兜兜转转，一切都会因死亡而回归原点，不知道来世再睁开眼睛时，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我想记住江弈庭，可以吗？
　　一双手把我从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出来，我脑海一片空白，用了很久才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
　　“江弈庭。”我唤着他的名字，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室内灯光昏黄幽暗，陈设简单，我这是活着，还是死了？
　　门外有人在说话。
　　“我也没想到，魇魔会在那个地方，我本意不过是想让他吃吃苦头，老实点而已。”
　　“吃苦头？你是想让他死吧？他的两条胳膊可是被人用蛮力生生拽脱臼的。他不是小孩，骨头早就成型了，说他自己摔的，你信吗？”
　　“阿桓，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可气的，都怪我自己没本事，还得依靠你，才能救自己的弟弟，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磕头谢恩？”
　　“你别这样，我错了。我只是看不惯他无视你对他所做的一切。”
　　“不，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门外说话的是楚桓和霍怀恩，他俩之间的关系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简单。
　　我向来也不爱做那些听墙角的事。
　　于是打开了门。
　　“江弈庭在哪？”我问。
　　楚桓一愣。
　　霍怀恩接过话来，问我：“你怎么就不问问事情的经过？”
　　“不感兴趣，不想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江弈庭的下落？万一我把他杀了呢，你是阿桓的弟弟，我不动你，但他和阿桓可没有一点关系啊。”
　　“霍怀恩，你别。。。”楚桓果然是了解我的。
　　我早就看见门口的架子上摆着一个花瓶。楚桓话未说完，我在瞬间就将花瓶打碎，拿着残破锋利的瓶口碎片抵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地割了下去。
　　若不是霍怀恩急忙施了个定身术，我现在早已经是血溅三尺了。
　　即使是这样，脖子上依旧留下了不浅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楚桓脸色吓的惨白，冲过来，把碎片从我手中取走，慌乱地为我包扎伤口，却是手忙脚乱半天也没有成功。
　　他的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霍怀恩叹了口气，说了句“我来吧。”
　　楚桓手足无措地站到一旁，霍怀恩则仔仔细细地为我包扎起了伤口。
　　“你果然和阿桓是亲兄弟。”他感叹了一句。
　　不知道在他们的过往中，楚桓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包扎完毕，霍怀恩解开了对我的禁锢，我也老实了许多。
　　他此刻再无逗弄我的心思，指了指隔壁，说：“江弈庭就在那里，此刻也应该醒了。”
　　我听了以后，立刻就要去隔壁看江弈庭，只要他没事，我就安心了。
　　刚抬起脚，身后霍怀恩问我：“刚才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