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王爷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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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俩，把这个装到后面那辆车上去。”
吕英的大嗓门在驿站院内震荡回响，高鸿靠在廊下，无奈地摇头叹息。
梅彻和赵芩自楼上走下来，笑着同他打招呼。
“高大哥，我们明日启程，再过两日应当就可以到京城了吧。”赵芩和梅彻同年，便跟着梅彻同样唤他大哥。
“对。”高鸿回答道，“先前我已传了书信过去，大人回信中诚邀赵公子到府上做客，并答应帮忙找寻你要找的人。”
“如此，赵芩就先谢过梅大人和高大哥了。”
“哪里，九公子的朋友我们理当帮忙。”
正说着，驿馆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音，一众人马正迈步向院内而来。
梅彻几人抬眼看去，打头进来的两人皆是一身铁甲劲装，浓眉大眼看上去很是威武，料想当是两位武士护卫，护卫后面昂首步入的是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他身着华服足蹬云靴，形容富态神情桀骜。青年的出现，立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而去。三人面面相觑，不禁在心里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这时间，驿馆馆丞快步奔出，迎着青年就跪拜在地，长呼“殿下千岁”。众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只能木然地跟着馆丞一齐行礼。而那位“殿下千岁”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免礼。本王此次乃微服出访，尔等不要声张，都起来吧。准备静室，本王要休息。”
“是，下官立刻去办。”一众人马唏唏哗哗片刻就消散了身影。
高鸿转过身来，对着另外两人唏嘘不已:“这位，可能就是当今的五皇子，黎王殿下。”
“嗯？”
本朝惯例，皇子满十七岁后出宫建府赐王爵，功臣名将建功立业赐侯爵，皇亲国戚身份尊贵者赐伯爵。所以，一般自称王者都是皇子，这个一般国民都知道，但令梅彻和赵芩惊异的是，那么多王爷，高鸿是如何知晓这位就是黎王的呢？
于是，二人忍不住问道：“高大哥你怎么知道？你见过黎王？”
高鸿在吏部侍郎手下做事，想来确实有可能见过几位王爷，所以他才认得刚刚的就是黎王殿下。不过事实上，虽然梅远峰能经常上朝参与议政，得见天子与众王，但高鸿只是梅远峰的家仆，以他的身份，他还进不了皇宫，最多只能是呆在宫外等着自家大人出来，所以他并未见过几位王爷。他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从自身所知的信息中推断出来的。
“他自称为王，那么必然是位皇子，驿馆馆丞对他如此熟悉，说明他经常来此，而一般王爷是不会离京的，经常出京的皇子当属大皇子濯王殿下，三皇子羡王殿下，还有就是五皇子黎王殿下。但是濯王殿下出征未归，羡王殿下又因故被罚在府内思过，所以断不会是这两位，那剩下的自然就是黎王殿下了。”
他倒也推断的有理有据，梅彻只能佩服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注意到一边的赵芩眼色暗了暗，若有所思地朝着“黎王”的住所看了一眼。
“黎王？”
赵芩在房间里喃喃自语，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心中默默地盘算开来：父亲嘱咐我要找的是个朝官，但是京城那么多官，我一个自幼长在山庄的乡下人，又哪知到底是哪一位。梅彻的大哥也在京中做官，而且他答应会帮我找人，但是以他的官阶，真的能找到那个人吗？
赵芩拧了眉头，咬唇凝思：这个黎王，既为皇子，想必权势了得……
他这样想着，起身到床前从包袱里将自己的匕首取出，佩于腰间：“多思无益，我就前去打探一下。”
赵芩打开后窗，窗下就是二楼的回廊，他从窗口翻身跃下，同时单手快速勾住二楼走廊的横梁，轻飘飘点足落地，顺着廊道，他蹑手蹑脚地向着兰阁那个黎王所住的地方而去。
兰阁的窗户上，因着烛光略微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赵芩附耳于窗格之上，屏息聆听。或许是声音太小，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他没法完全听清，间或有一两个字眼飘入耳朵，都是模糊不全。
“……未成，但是……今后不会……”
“不急于……，……定会让他……，再难翻身……”
“主上……”
赵芩试着更加贴紧窗格，但依旧听不清里面的谈话，懊恼下他便转身将另一只耳朵附到窗上，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腰间的匕首碰到了木窗，发出清脆的一声碰撞之音。
“谁？”
屋内之人察觉异样，厉声呼问。
赵芩惊觉，立马调头逃离。他蹬脚跃过两楼间隔，一个闪身翻到了廊柱之后，躲进了对面兰阁的视野死角里。两个兵甲护卫冲出门来，四下张望，却并未发现任何人，他们互相使个眼色，继而慢慢向两边探去。
赵芩抓住这个档口赶紧朝另一边摸去，不料一个护卫突然回头，正好扫见他：“在那儿！”
赵芩顾不了许多，拔腿便往前边冲去，他飞快地拐过楼角，却迎面撞见一人刚从屋内跨出一只脚来，眼看要和那人迎头撞上，他本能地刹住脚停下，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住了。后边两个护卫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他却完全呆在了这人面前，不知所措。
那人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眼珠一转，突然伸手将他扯进了屋内，顺手一推把他塞在了门后。
“何事喧哗？”那人复又跨出门去，泰然地对着冲上来的两个护卫发问。
“呃……见过殿下。”两个护卫见到那人立马低头行礼道，“属下刚刚看见有可疑人影向这边而来，所以追来查看，惊扰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哦？是吗？可我一直在这里驻足观星，却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影呀。”这人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听他这么一说，两个护卫不禁面面相觑，疑惑重重。这人一瞥两个护卫，微微皱了皱眉头。
护卫们见他面露不快，立即低下头来：“那……那想是属下看错了。打搅了殿下雅兴，还望殿下恕罪。”
“哈，无碍。正好我也累了，那就不与两位闲谈了。”这人打了个哈欠道。
“是，属下告退。”两个护卫见状立即恭敬地退身离开。
“嗯。”这人伸了个懒腰，走回屋内，微笑着关上了门，而后冲着赵芩眨眨眼。赵芩刚想开口，嘴唇却被他用一只手捂住，这人看着赵芩的眼睛，嘟嘴比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待门外的脚步声远了，他才放开赵芩，转身朝床榻走去。
他斜倚在榻上，打个哈切伸个懒腰，而后指着一边的桌凳对赵芩说：“坐。”
赵芩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年岁应该和他相当，墨灰襕袍玉带垂绦，细目含星薄唇带笑，行为举止里透着一股矜贵和一丝慵懒。如若此时梅彻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人的神态竟然和那个墨袍男子有八九分相似。
赵芩狐疑地打量着这人，一边警惕地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一听，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开来：“哈哈，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赵芩理亏之下有些微恼，“如若你是坏人，我岂不，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啊？”看着赵芩涨得通红的脸颊，这人笑地泪花泛滥，“我是坏人？嗯？我救了你却还是个坏人？”
“你……”赵芩哑然。
“我？”这人却穷追不舍道，“我怎么了？啊？”
赵芩撇开了目光，红着脸低头不语。
这人坐起了身子，仰起头来长叹一气道：“没想到，我堂堂黎王殿下竟被一个小贼说成是坏人，可笑啊，可笑！”
“我才不是小贼！”赵芩立马反驳他，却突然发觉异样，惊呼道，“你……你是黎王殿下！……那……那兰阁里的是谁？”
赵芩满脸惊异地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季景榆，见他仍旧不紧不慢，保持着那副怡然的笑容。
季景榆抖了抖脚理顺衣角，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又是怎么肯定兰阁里的人就是黎王呢？”
“这……”确实，赵芩只是听高鸿那么随口一说，到底兰阁中的人是谁，他还真搞不清楚。
“你……你说兰阁里的人不是黎王，那……那你又如何证明你就是黎王呢？”虽然不知所措，但是赵芩的脑子却转的飞快。
季景榆也是没料到他会反过来这么一问，顿时觉得无奈又好笑：“行啊你，够聪明。罢了，那就给你看样东西吧。”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明黄的锦囊来，递给赵芩道，“给，自己看。”
赵芩疑惑地上前接过锦囊，不明所以道：“这是？”
“打开来看看。”
季景榆冲他努努嘴，赵芩将信将疑地拉开抽绳，翻过锦囊往手上一倒，一块椭圆的玉牌掉落在了他的手心。玉牌上，交错纠缠的金丝镶嵌在繁复的花纹间，金玉相合，共同拱卫着玉牌中间那个镂雕的“黎”字。
看着这枚特殊的玉牌，饶是赵芩，此刻也真真意识到，面前之人所说的话字字属实。本朝自开国以来，只有皇子才可被册封为亲王，而代表王位身份的印证，就是这样的镶金题字玉牌。
“这下知道了吧？”季景榆看着哑口无言的赵芩，表情甚是愉快，“还回来吧。”
“……是。”赵芩低眉顺眼地将玉牌双手奉上，然后退回来呆立一旁。
“想什么呢？”季景榆偏过头瞥了赵芩一眼，戏谑道，“现下老实交代吧。”
赵芩微抬头间眼神闪烁，他撇撇嘴，吞吞吐吐地开始一一道来：“……回殿下，草民姓赵，单字名芩，是淮安郡，曲江县，赵家庄人士，赵家庄庄主赵琏，是我父亲。”
“嗯，还有呢？”季景榆点店头继续追问。
赵芩不解道：“还有？”
季景榆咂咂嘴：“你不是在找黎王吗，所以，你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赵芩猛然了悟，继续道：“哦……我……我此次进京是因父亲要我来找一个人，找一个做官的人。所以……”
还不等他说完，季景榆就道：“唔，我明白你为什么要找我了。那，你要找的那个官又是谁？”
听季景榆语气平常，并无不满，赵芩有些意外于他的态度，一时搞不清他究竟想做什么，只好老实回答：“他……他叫蔡晟。”
“蔡晟？你是说兵部尚书蔡晟？”季景榆听到这个名字略微一愣。
赵芩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官位，只是父亲临终前教我来京城寻一个叫蔡晟的朝官，说……说是……”
看他又开始吞吞吐吐，且面色发红，季景榆更是不解，便问道：“是什么？”
“……”赵芩的脸愈发红了，嘟了嘟嘴，欲言又止。
季景榆挑眉：“你倒是说呀！”
被问急了，赵芩搓了搓手，终于开口道：“……父亲说，当年他对这人有恩，所以这人便同父亲指腹为婚，他……应该是我的岳丈。”
“嗯？”季景榆呆了一下，“岳丈？”
“嗯。”赵芩点点头，别扭地移开视线。
半晌无语，季景榆盯着床帐看了许久，终而起身，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才说道：“原来如此，那，本王就应了你的请求，待回京之后我得空就去和蔡大人说说。”
赵芩一时讶然，半晌才回过神来，立马躬身揖礼道：“如此，草民多谢殿下。”
“嗯，你在京城安顿后，可来黎王府寻我。”
“是。”赵芩喜出望外，连忙拱手致谢。
一夜奇遇。第二天一早，梅彻一队人马终于启程进京，赵芩兴高采烈地跨上马背，赶上走在队伍前面的梅彻和高鸿，欣然与他们笑着招呼。
梅彻看他神采焕发，便笑道：“赵兄今日看似好心情，果然，京城是个令人神往的地方啊。”
“哈哈，确实。”赵芩也笑着回答他。
暖阳照身，分外惬意，一众人马迎着春风，悠然迈向繁华富丽的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王爷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