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棠九迦夜

5、重过阊门万事非2 他却突兀

　　他却突兀的问：“你为什么会进来这种地方，这里出去的女孩还能嫁人吗？”
　　我眯着眼睛，望向开出去的一辆劳斯莱斯，它的灯光可真刺眼。“为了钱啊，进这里的原因还能有什么？”
　　林深吐口烟，烟雾缭绕：“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又无法理解的理由。为了钱出卖色相和尊严，低声下气。去讨好别人？”
　　“像林少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自然无法理解，我理解。”
　　堂口的风让我拢了拢衣服，他发动车：“阑曦，我记住你了。”然后扬长而去。
　　我瑟缩着，看着他离开，再见，哥哥。你好，林深。
　　回到办公室，小张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不敢抬头看我。我径直走到她面前，道：“抬起头来。”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支支吾吾：“对不起，阑姐，我再也不敢了。”
　　我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一开始，你说你是个穷学生，只是想多推点酒出去好多赚点零花钱，我也只当是如此，怎么？又开始贪婪的想要做有钱人的情人？”“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喜欢林总很久了，他身上冷冽的气质和他的眼神，让我那样着迷，我喜欢他，不是喜欢他的钱，阑姐，你能理解我这一次吗？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也只是想多看他几眼而已，纵使他从未多看我一眼……”
　　心里不免一软，这样的她，像极了当初的我，懵懂无知的年华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忘记了去体会别人的冷眼相待，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热忱的爱慕中……
　　我转身坐在沙发上，摸着冰凉的皮沙发，有那么一刻，我想原谅她，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我不能。“张小檬，”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我，“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吗？”我尽量把语气放的柔和，可话还没说完，她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掉：“阑姐，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需要这笔兼职费……”
　　“小檬，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懂吗？今天的事情已经闹出去了，你在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别让我们都难做。况且，以后你会明白没有人会为了你的错误买单，自己的错误，自己的路，只能自己承担，自己走。”
　　很久的沉默，我在等她平复激动的情绪。
　　然后她失望的看我，极力的微笑：“阑姐，谢谢你一开始的选用，也谢谢这么久对我额外的照顾，我知道了……”
　　我微笑：“小檬，有时候，我们去爱一个人，最好先看清他们的品格，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上的是不是好人呢？”
　　她点点头，转身去办理离职手续。
　　在那之前，我已经吩咐小余整理一切了。她的解雇，是必然的。
　　镜子中的女人，有一双冷漠的眼睛。对于这一切，她司空见惯。可是却不免想，如果我还是那个十七岁的林伊，肯定是同情心泛滥，不管不顾的留下她，因为她和自己那么像……只可惜，不是十七岁的年纪，不能够无理取闹了，又或者是人心太易变？
　　深夜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是排排香樟，初春时节，正结着种子，偶尔会落下来一颗，砸的稀巴烂。我抬眼望去，那是孤寂凄凉的一座旧式洋房，稀稀落落的有几处灯光，唯一的好处是离我那个原来的家很近，近到从我的窗台望过去，可以看见他们家灯火通明，热闹极了。我恨他们，很恨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