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死神》从心汀

8、任务的抉择 接到了作为

　　真的有必要一定去这样做吗？剥夺掉她生活唯一的希望

　　“不必质疑该不该完成它，命由天定。”温淮机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怎样想办法让他按照流程离开。”

　　果然，终究还是要看透这一点，江北唔点点头。已经在想，如果将来某一天要送走自己的姐姐江西楼，自己也一定是无力回天的。所以，太过放眼未来，还不如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

　　真励志，从悲惨的命运里参透出的真理。

　　可是一个人，即使再乐观，失去的依旧失去了啊。

　　“所以，你需要我要做什么”

　　温淮机挪开身子，同江北唔一样并排倚在门上，“现在基本的计划是，要让她的生活走向顺应我们预设好的发展：所要供应家里的开支，甄思雅不堪重负。而她的正在读高中弟弟都看在眼里，最后背着她辍了学打工贴补家用。而因为学历不够，他只能打一些琐碎的零工，然后终日花时间奔走在各个打工地点。长期的疲惫让他精神涣散、注意力不集中，然后再过一个个路口时，等待命运的车辆就可以了。”

　　江北唔认认真真听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我去！所以你让她担任课代表职务，是为了占用她宝贵的打工时间，好让家里的收支平衡开始出现问题吧？！”

　　温淮机感觉到面前人音量突然加大，惊扰了本来该有的平静安宁，面前的小男生竖起了身上的刺，冲着他。

　　“她们家收支平衡过吗我只不过是助力而已。”

　　果然是第一次加入这种残酷的事情，惊觉自己失态的江北唔无言以对，他原本已经对自己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强迫自己接受不同于人类生活的三观，但是乍一加入进来，预知了别人的命运，又开始用基本的道德观去衡量事情的好坏。

　　“你什么都不用做。”温淮机突然后退一步，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教案往他手里一摔，“只要和甄同学做好我的课代表就可以了。”

　　“那你要做什么？”

　　温淮机一脸纯良，“为人师表，总要做点关心同学的事情。”

　　距离8月17号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而江北唔能做的，大概是不给他添乱，装作好像真的回到正常的活着的生活。

　　放学回到家里，江北唔放下背包，看到江西楼一个人端着笔记本坐在大厅沙发上，哭得歇斯底里，旁边一堆用过的纸巾。

　　“小唔——”她带着哭腔，拉着长音。

　　“怎么了？”

　　“真的是太感人了...”

　　江北唔走过去，扳过笔记本的屏幕，长达一百多集的韩剧已经播的只剩下二十多集，屏幕里的人哭的稀里哗啦，屏幕前的人哭的更是丧心病狂。

　　“都跟你说了，不要总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江西楼的眼妆已经被泪渲染的一塌糊涂，她又胡乱抹了几下，“怎么没营养了？！你和淮机一个上学一个上班，反正也不管我，留我一个在家独守空闺，简直比女主角过的日子还苦...”

　　“停停停！”江北唔赶紧做了禁止的手饰，“那怪得了谁，谁让你不出去工作的。”

　　姐姐看了一眼总是能堵的住他嘴的弟弟，“淮机呢？”

　　江北唔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准备晚饭，想了一下回答道，“他好像有事情，会晚些回来。”

　　“啊...我发现自从那个上次出现了那个事情以后，他好像越来越忙的不着家了，你说他会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啊...呜呜呜，果然，独守空闺的女人都注定有个悲惨的往事... ...”

　　自动把她的话当背景音的江北唔还在为今天甄思雅的事苦恼不已，虽然说自己与那个女生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说，这上到大二以来，自己和她说的话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

　　她弟弟。

　　江北唔捧着一颗大白菜打量着。

　　就好比这颗白菜，家庭没有了，剥掉一层；父母不在了，再剥一层；生活下去的基本开支，再剥一层...最后只剩下包住白菜帮的最后一层，薄薄的，嫩嫩的，透出没见过风雨的细腻和光泽。

　　“喂，我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无视的江西楼托着腮帮子看着出神的他，“今天我们就吃白水煮白菜吗？”

　　“...不是，要炒的。”被吓了一小跳的江北唔抖了一下，随便说了一句表示自己在听。

　　“可是...”

　　“你要吃白水煮白菜吗？话说你要是减肥的话，我可以添一道这个菜给你。”

　　“可是...你已经把除了白菜帮的菜叶都丢进废水池了啊。”江西楼无奈的指着旁边的池子。

　　“啊！”因为出神而把剥下来的菜叶都丢掉的傻孩子伸手下意识去捞，抓上来的几片菜叶也沾上了污水，早就不能吃了。

　　“我说啊，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眼前人的一句无意识的话让江北唔更慌张了，他现在脑子一团乱，干脆直接脱掉了刚穿上的围裙，“你今晚点外卖吃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额？你们真要留我一人在家啊？”

　　他没太多精力去理会江西楼接二连三的抱怨，只能把其抛在脑后。这刚回到家没到半小时，回来折腾一番又拎包夺门而出。

　　“甄思雅？”

　　“你是江同学？”

　　对方很久才接电话，声音显得很错愕。

　　“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打工，还没有下班。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去找你...”江北唔一边跑一边说，但他很快发现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听了几句远音，好像是甄思雅因为工作时间接电话而被人说了，听筒那头没了回应的声音，每到几秒就挂了。

　　出了大门，正碰到从车库出来的温淮机。

　　他抬头看着从家里奔出来的江北唔，他手里被挂掉的电话还在耳边，场面一时间如抓包般的尴尬。

　　“你去哪儿？”

　　“额，孙绍伟找我有事情。”

　　“这么晚了？”温淮机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多，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江北唔现在联系不上甄思雅，而且他只是临时起了冲动想冲出来，也没想好怎么面对她或是见了她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突然把孙绍伟拎出来挡包，他有点心随便一问就会露馅吧。

　　温淮机不紧不慢的看着他不发一言的站在那里，从脑子开始快速运转到被自己乱七八糟的各种幻想炸的大脑当机。

　　“要是有急事，我可以送你去。”

　　江北唔紧紧盯着他，心理急促的碎碎念：他一定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没错，他一定知道自己要去找甄思雅了，这个存在了这么多年的怪物，当然早就练会了洞察一切的眼睛和技能。

　　“是有点晚了。”江北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瞥了一下没有新邮件的信箱，“我还是和他说一声，有事明天再说。”

　　听到他这么说，温淮机收起手里的遥控钥匙，“那进来吧，外面冷。”

　　不错，很冷。

　　真是不明白，自己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脑子总是转的飞快，好像一瞬间就可以排算出惹到他可招致的九十九种下场。但是这些有错乱在自己脑子里，让自己的行为和神态都看起来非常的狼狈。

　　进玄关的时候，江西楼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起来。

　　温淮机依旧如常，没有什么不同，他轻轻揽过江西楼，转头对站在那里的江北唔问，“今晚吃什么？”

　　“白水煮白菜！”江北唔一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闷声模样。

　　“那还是叫外卖好了。”一向从不下厨的大少爷温淮机在等不来江北唔做的菜时，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订外卖，这点倒是和一向也不下厨的江西楼非常相配。

　　“已经叫外卖了哦~”怀里的女人一脸的自豪，大概是今天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事了。

　　什么都没做现在也只能作罢的江北唔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刚到床边就栽倒了，他的脑子在碰到温淮机自动死机后又再次重启。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得把自己现在所有的情况理清楚。

　　手机终于震动了，是在晚上九点，甄思雅发来的一大段短信里十句有九都是挂断电话的抱歉，还有什么手机被没收了最后老板才归还类类，最后一句问了他有什么事情。

　　江北唔没有回，他一下子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主张和思考。

　　门外的男人，对姐姐有着异常的耐心和温柔的对待，他在精致的桌子上举止优雅，拿出公筷帮身旁的人儿在水里涮去油腻的辣椒和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