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死神》从心汀

5、迷雾里的真相 原来自己根

　　江北唔闻言，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讲真，我也不想死的，可是，我觉得，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吧...”

　　“不可能！”温淮机言辞突然变得犀利，“要知道，我们是为了维持平衡而存在的。我们即使无法改变命数，但是终究会偏向我们，协助我们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务。怎么可能会横生变数改变原有的初衷呢”

　　对啊，怎么会呢。

　　不晓得原因的江北唔只能委屈的眨眨眼睛。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的，你看着我，看着我！”他扳过江北唔的下巴，强迫他的撇开的目光与其对视。

　　“告诉我，”他深呼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江北唔看着面前这个与往日不同的温淮机，看出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原因，所以真的仔细去想了想。即使找不到真正的原因，找一些似有非无的前兆还是可以的。

　　他眨眨眼，回望一眼看不到底的温淮机的眼眸。

　　静静地，两个人几乎是望进对方的眼睛里。好像真的没有了感觉，眼睛都不会酸涩。正当江北唔以为自己要醉倒在温淮机的眼眸深处的湖泊里的时候，他突然脑袋灵光了一下。

　　“温淮机！”他兴奋的眼睛里放光。

　　“什么？”

　　“我好像，可以看到！”

　　温淮机好像并没有理解他这句主谓宾都不太完整的句子，但隐约觉得这是突破口了，所以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理智，他紧紧捏住江北唔下巴的手慢慢松开，然后轻轻的捧着他的脸，“乖，告诉我，你能看到什么？”

　　我能看到，你们这群人身上弥漫的黑雾。别人看不到，我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只能从固定的几个人身上可以看到。后来，是如果自己不冲上去制造不确定因素，那团转移到江西楼身上的黑雾就提前预兆着她的死亡吧。

　　如果论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一点来说，他和常人不一样，所以横生出的变数也有可能会打破原来的运行命数。

　　他磕磕巴巴的说完自己的想法，尽管有些词不达意，但是还是差不多表达了自己的基本观点。温淮机嘴唇轻轻的颤抖，两个思考的来回让他知道了这条消息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激动之下，他一把把江北唔揽入怀中！

　　“你做的很好。”他一边抚摸着江北唔的头顶，一边这样说道。

　　虽然也知道他已经活了几千岁，但是有着这样一幅大不了他几岁的年轻□□持着这样的长者口吻还是有点不大习惯。

　　不过，好像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棘手。

　　看着温淮机已经恢复了自信优雅的常态，接着又出去了。

　　并且他这次离开，似乎过了很久。虽然在这个空间，没有时间流动的感觉，但无所事事的江北唔还是感觉似乎是过了很久。

　　他百无聊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东看看、西逛逛，无聊透顶。他也想出去看看，但是每次想打开一扇门，那面就会自动变成一堵墙，再从别的方向又生出一道门来。看来，这里好像真的像是囚禁的监狱。只要温淮机不想让他出来，他就得永生永世的在这个房间里了。啊，真的好无聊啊！

　　怀念以前忙碌劳累的日子。

　　他想上学！想上班！！想收拾江西楼闯祸留下的一堆烂摊子！！！

　　正当他非常消极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完美办成一件事的时候，温淮机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的天，你再这样吓我，我迟早吓出心脏病来！”他捂着胸口，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心跳加速之类的感觉，但是好像被吓到的感官还是一样的，“哦，我死了，就不会有心脏病这一说了。”

　　温淮机淡淡的笑，“你想看看你的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吗？”

　　诶？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啊！他正要出去透透气，于是裂开大大的笑脸，“想。”他再看眼前的男人，这哪是死神，分明是帮人完成愿望的灯神嘛！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瞬间拔高两米八！

　　虽然他这个姐姐很不争气，但是还是很想看看他死了以后，她过得好不好。毕竟，在爸妈去世的那段日子，再难熬，她也陪他一起挺过来了。

　　温淮机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一阵的眼前发晕花白。他们就一起回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出租房前面的街道，温淮机还是人模样的温淮机，这个时候的江北唔，却已经是没人可以看见的灵魂体了。

　　他发现自从自己变成灵魂体以后，走路轻到真的可以飘起来。加之十分想念好吃懒做的姐姐，他终于还是边飞边跑的窜上了自己住的楼下。

　　刚准备上楼，就被突然丢出的一个纸箱吓得停住了脚步。纸箱直接略过他的身体，落在了身后的地上。诶，真的是碰不到啊。

　　他还有些得意的时候，才猛地注意到，诶？这不是自己放杂物的箱子吗？怎么被扔出来了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身影从楼上攒下来，拼命的奔向纸箱。是江西楼！

　　“傻姑娘江西楼！”江北唔大喊一声，显然，除了在街角处的温淮机能听到和看到外，别人是根本看不到的。

　　之间江西楼红肿着眼睛。一身脏兮兮的素色衣服，她抽咽着一点一点把纸箱里的东西收回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是...这是阿唔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是阿唔他...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

　　楼道里房东大妈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我都说了，一天之内立刻收拾东西搬走！别怪我扔你东西！一开始江北唔那个臭小子想各种办法拖欠房租，每个月都到了月中才给钱，现在倒好，死了！一了百了！你还有脸赖在这里不走？”

　　江北唔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都由他来承担，首先是因为姐姐好吃懒做的性格，其次也是他完全破罐子破摔，以至于惯的她一点赚钱的能力也没有。她不在了，根本没有经济来源的她，怎么可能还能过得下去生活呢！

　　江西楼没有了以前的蛮横任性，也同样没有了基本的生活动力，她捧着那个已经被水浸泡的软了半边的纸箱，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也许之前，没心没肺的她仗着有个懂事的弟弟，可以各种潇洒任性。而当她唯一的弟弟也离开她，这世上在没有天天唠叨她的亲人、只剩她一人后，她突然懂得了那份每天忙忙碌碌的存在，是多么的有意义。

　　以至于现在的她，如此狼狈落魄还有心里无尽的悲伤和遗憾。

　　楼道里持续有被扔出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江北唔说不了话，也碰触不到实物，着急的七上八下。他面前的江西楼已经完全没了生活下去的理由。看着这自己无能为力的局面，他拳头渐渐的收紧。

　　回过头去，温淮机就在街角，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准确的说，他是站在上帝的角度，窥探着这悲惨的人间。他看着一个即使不富足却依然相互扶持的家因为一个人的意外身亡而彻底崩塌、化为乌有。想必他见惯了这种场面，才会这么平静吧。

　　但是...他又怎么忍心就此离开，去过另一世所谓的快乐生活呢。

　　他心急如焚、又深知自己无能为力，只能飘回了温淮机身边，“能不能...我就只是问问...能不能帮帮我姐姐。”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太过自私和不好意思，“虽然我姐姐现在什么也不会，但她是可以慢慢学习的，能不能让她起码能活下去，有口吃的，还能住一个遮雨挡寒的地方...虽然我知道，这一点真的...”

　　“能。”温淮机打断了他。

　　“什么？”江北唔不敢相信，抬头凝视着他。

　　“我说，能。”温淮机又一次想摸摸他的头。江北唔是飘在半空中，所以他比站在地上的一米九多的高个子温淮机还要高上些许。但他实在是太过于想讨好这个一次一次给他希望的男人，所以熟知他的习惯，手心朝下一伸，他就自动把毛茸茸的头顶低了下去。

　　而且，事实证明，这一点的示弱实在是非常能取悦温淮机。

　　他轻启嘴唇，一字一句的说到，“只要你卖掉自己的灵魂，像我们一样，成为为冥界工作的死神。生生世世不能投胎，只能苟活在这人世间，称谓平衡生死两界的工具。你就可以重新恢复肉身，象征意义的活下来，亲自去照顾你的姐姐。”

　　江北唔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挣扎着爬起来、又因为纸箱漏了而拼命捡拾自己遗物的江西楼，沉默了，眼神中有些泪光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