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留下一只猫

2、回家 陆晞晨推开

　　陆晞晨推开门，三四十平米大的出租房里简直惨不忍睹，地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铺的地板的颜色了，有的地方结了厚厚的痂，是菜汤和烟蒂的结合体。
　　“操，宁无际，你又给老子不洗脚，老子的鼻子都要被你凃害了。”
　　无人应答。
　　“宁无际，宁无际，宁……宁无际，你怎么了？”
　　十来平米的卧室，宁无际窝在床上，缩成一团，双目通红，一动不动，看他的脸像是一夜没睡。
　　陆晞晨见他这副样子，缓缓踱步过去，轻轻拍着宁无际的肩膀，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晞晨，我妈的病有救了……医院那边有消息了，说是把头打开，瘤子割掉就行了，可是……”
　　这可是后边是什么，不说也知道。
　　宁无际和陆晞晨不一样，陆晞晨是自己跑出来的，而宁无际不一样，宁无际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16岁来到城市想觅一条生路，却不料，家里母亲时常头痛，父亲听赤脚医生说山上有一种草药能缓解头痛，便挑了一天上山去采摘。盛夏的天气，不知怎么就开始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而下，山体滑坡，恰巧那下面一个满脸污泥的男人正愁着怎么下山，他佝偻着背，常年在太阳下暴晒的皮肤沟壑丛生，山下的妻子还等这药呢，而“轰隆”一声，一切便归于平静。宁无际将父亲埋了，孤儿寡母的来到a市，起早贪黑，从小诊所看到大医院，而巨额的医药费把赵无际压到无法喘气。
　　陆晞晨拍着宁无际的肩，沉默不语。此时此刻，除了钱什么都帮不了他，而自己也还只是刚能果腹。宁无际纠结了一夜，熟悉的人身上传来好闻的沐浴露味，安抚了紧绷的神经，逐渐熟睡过去。
　　陆晞晨悄悄将门关上，将袖子卷起，开始收拾自己的这点狗窝。一桶一桶的泔水倒在下水道发出恶臭，家里却逐渐显出了本来的样子。陆晞晨累兮兮瘫在沙发上。近一个月，他在工地上没日没夜的干活，根本没力气打扫家。昨天晚上是他的生日，天黑歇工的时候，就决定要放肆一回，在离工地上不远的公园里买了点小菜，三四瓶二锅头，本想着在躺椅上睡到第二天再去上班，却没想到发生那种事。“林修。”陆晞晨念叨着，将名片在手里捏得皱巴巴，那种人根本都不会想到有像自己这样的人生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虽然他不相信命运，但人一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有人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有人却从小就只想着填饱肚子就可以了。而自己以前虽然不愁吃穿，但比吃不上和穿不上更可怕的是完全被人所控制，不能有自己意志。所以他逃出来了，逃出那个牢笼，即使是这种生活也不以前要容易感受到满足。陆晞晨把名片塞进垃圾桶，脑海中闪过林修温暖的笑容，顿了一下，又将名片捡起来揣到裤兜。算了，多个人多条路，陆晞晨站起来，在古董冰箱中翻出几根青菜和一颗鸡蛋，准备给自己和宁无际做个面。想着明天又要去哪里赚钱，又有些欣喜地享受着难得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