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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孙归不归 杏花烟雨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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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烟雨浓,将京城都笼在暧昧的颜色里。细细的雨打湿纵横来往的青石路,沾染在行人的袍角肩头,带着无端的忧愁。
花开的最好的时候,帝崩,谥号贲,太子桐即位,改年号为幸至。
刚刚登基的雪屐桐表示,没有什么比要做皇帝更讨厌的事情了。
上面老皇帝的丧事还没有办完,底下还有一棒子大臣,最头疼的还属后宫之事——
“桐哥哥!”
花枝招展的身影像只蝴蝶一样扑向雪屐桐,他朝天用力地翻了一个白眼。
男宠。老皇帝在半条腿蹬进棺材板的时候,送给了他一个男宠。
“阿桐,”老皇帝把他叫到床前,半死不活道,“朕这一病,估计是好不起来了。切记亲良避佞,垂拱而治。正所谓明治如水,胜在温和缓缓,不咄咄逼人——”
雪屐桐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即将展开光辉万丈的画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宏图霸业!展翅欲飞!三千佳丽!尽在君怀!
“……,”老皇帝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见时候差不多了,趁机道:“朕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今日刚好托付于你。”
雪屐桐闻到了NPC发布任务的味道,立刻将身子坐的笔直笔直的,严肃脸道:“何事?”
老皇帝缓缓道:“朕有一故友,英年早逝,留有稚子,交于朕抚养。朕恐留外男于后宫之中,会得流言蜚语,便将他托付给城外一寺庙方丈养大。”
雪屐桐:所以这和我有毛线关系?
“不日之前,朕才听闻,那孩子刚入寺庙之时便得了恶疾,长到今日,神志混沌仍如孩童。”
哎呦,是个小傻瓜。雪屐桐淡淡想到。
“朕愧对老友嘱托,可惜自己也命不久矣,便想将这孩子托付给你照料——你后宫无人,可将他安置照料,对外便称是你的男宠好了。待那孩子清醒神志之后,你便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远生活,平安一生就好。”
雪屐桐:……
待他回神过来,发现老皇帝已经合上双眼,与世长辞了。
雪屐桐:啊喂老爹你别死!你先把这个烂摊子给我解释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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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京城外的红鹿寺迎来了一位贵客。
方丈将新登基的年轻帝王引入僧房中。房内床上,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少年面对着墙壁,睡得正香。
雪屐桐看着床上的瘦薄身子,冷冷问道:“这便是太上皇要我照料的孩子吗?”
方丈点点头,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叹息道:“都是老衲的过,没注意就让这孩子从树上摔了下去……”
雪屐桐点点头,道:“我要带他回宫。”
方丈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雪屐桐挥挥手,同行的侍卫立刻上前,连人带被子将那少年卷起来,抬出了僧房。
方丈:………
不等方丈感慨一下这孩子日后命途多舛,雪屐桐就带着他的新男宠,一行人趁着夜色卷土而去。
雪屐桐本来以为这傻子需要很久才能接受要做男宠这个事实,但实际上,小傻瓜醒来之后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仿佛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他一直着迷地盯着雪屐桐的脸看,道:“桐哥哥,你长得真俏。”
处理公文的年轻帝王地停下了手中的朱砂笔,翻了一个白眼:“呵呵。”
傻子道:“傻子长的也俏,可是没哥哥好看。”
雪屐桐得意想到,那是自然。他曾经被评为京城第一美人——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多光荣的事情……
他抬起头来好好打量了一下被洗刷一新的傻子。
没有之前那么邋遢,一身轻裘宝带,衬的那张脸清逸出尘,楚楚可怜,连雪屐桐这样笔直笔直的直男都有点忍不住要怜花惜玉了。
他暗暗想道,这幅打扮出去,说他不是男宠别人也不信啊——瞧这个可怜劲儿!
雪屐桐又想到了一件事。
他问道:“说到现在,你叫什么名字呀?”
楚楚可怜的男宠说:“——叫傻子啊。”
雪屐桐心想:我得给这个男宠取个风雅一点的名字。
一个皇帝的侍妾之名,很大程度上能够表现出这个皇帝的文化水平。比如那些给宫妃之流赐名“柔”“媚”等字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精虫上脑,且胸无点墨的皇帝。
所以雪屐桐陷入思考中。
趁他思考之时,傻子风一样轻巧地窜到案台上,伸出双手揽住雪屐桐的脖颈,撒娇道:“哥哥——我想要再吃一次刚才的糕点好不好?”
雪屐桐边思考边敷衍道:“……再给公子一份竹叶镶玉片。”
这个竹叶镶玉片是小厨房的人闲的蛋疼搞出来的甜点。
取新鲜嫩笋榨出汁,掺入琼脂膏,凉沥后拌在冰盆里,最后用银压花模子压成竹叶状。
宫人将那一盘竹叶镶玉片呈上来,雪屐桐看着那傻子津津有味地一片接着一片吃,心头莫名其妙泛起了类似于母爱的情怀…………
什么母爱!啊呸!
这么一点诡异的心思冒起来,雪屐桐的认真思考也被打断了。
他懒懒地仰倒在椅子上,搂着他脖子的少年也被力道一带,倚倒在他怀里。
雪屐桐伸出手指,搔小猫一样揉弄小傻子的下巴。
他一边吃豆腐,一边冲傻子微微一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这个点心,就叫你叶镶玉吧……不,镶字和玉字不好,太俗气了,叫你叶湘鱼。”
傻子——从此叫他叶湘鱼了,没有看出雪屐桐笑容里的那点恶意,欣喜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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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屐桐很忙。
初登基,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收拾。老皇帝仿佛提前知道自己要死一样,偷懒给他留下了山一般的公文。
雪屐桐:……妈的懒死你!
他如此之忙,但他和叶湘鱼相处的时间也随之增多。因为他记得老皇帝要他好好照顾叶湘鱼的事,如果将叶湘鱼直接扔在后宫,难免会有人欺负他。
所以雪屐桐处理政事的时候,都给叶湘鱼一盘子吃的,让他乖乖坐一边玩。
今日也是。
雪屐桐批完最后一本奏折,舒了一口气。
外面已经天色将晚,宫殿之中已经开始掌灯了。
乖乖坐了大半天的叶湘鱼放下空盘子,欢呼一声扑向他:“桐哥哥!”
雪屐桐张开双手将他抱在怀里,一股扑鼻脂粉呛得他直翻白眼。这味道他忍了大半天了。
他问:“你身上的香味是谁弄得?”
叶湘鱼听到他开口发问,笑容更加甜蜜,羞涩道:“碧碧姊给我扑的花露,说是能让皇帝哥哥你宠幸我的香。”
雪屐桐吓得差点反手把他扔出去:“你知道什么是宠幸吗?啊?谁教你的?”
叶湘鱼甜蜜一笑,那艳丽笑容差点闪瞎雪屐桐的狗眼。
他没有回答,反而羞涩地伸出手,动作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将衣物瞬间扒到腰间,露出雪白剔透的半个身子。
雪屐桐:……
不怕丢人的讲,他感觉有两道热流从鼻子里出来了。
叶湘鱼惊叫一声:“桐哥哥你流血了!快传御医!”他伸手就要擦拭。那朱红的血从他晶莹的指尖蜿蜒而下,更衬的肌肤如珠似玉,光彩照人。
雪屐桐看着,感觉自己脑门一黑,那两道热流更汹涌了。
苍天为鉴,他是直的!他确实是直的!
深夜,雪屐桐进了叶湘鱼的寝殿。
他深知一个男宠在后宫能活的很安全的方式,就是得到皇帝全部的重视,使那些暗中怀阴的人不敢下手。所以他每晚都与叶湘鱼同睡。
侍女静悄悄地垂下罗帐,熄了灯,退出去了。
叶湘鱼静待侍女出去之后,听到关门的轻微声响,立刻不束手束脚了,扑进雪屐桐怀里:“桐哥哥!”
雪屐桐道;“我今天上早朝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勤政殿等我的时候有没有乖乖的?”
叶湘鱼在黑暗之中认真的点点头,笑道:“有啊。”
雪屐桐满怀怨念:“胡说,你要是乖乖的,怎么会让碧碧给你浑身涂满狐臊味?臭了我一整天。”
小男宠撅起嘴巴,道:“桐哥哥你不喜欢吗?”
外面月色照进来,雪屐桐看见小男宠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只要他敢说一句不喜欢,那眼中的水珠好像就要流出来了。
雪屐桐憋了一会,不情愿地说:“……喜欢。”
叶湘鱼眉开眼笑,使劲抱住雪屐桐,朝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皇帝哥哥,那你来宠幸我吧。”
然后他就被雪屐桐掀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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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雪屐桐就养了叶湘鱼三年。
三年选妃之期也要到了,后宫不能再只有叶湘鱼一人了。
叶湘鱼仿佛不知道选妃意味着什么,仍然天天花枝招展地和雪屐桐同进同出,同寝同食。
“妖孽呀!”
御史台大夫今年快知天命的年纪了,叫喊起来还是中气十足。
“陛下万万不可专宠那妖孽,使之生出祸乱之心啊!自古妖姬乱国,黄钟毁弃,微臣恳请陛下早日选妃,立中宫!”
雪屐桐无趣地看着他哭天抢地。听说这个刘御史年轻时候也是个风流人物,但自从娶了个河东狮回家,整个人的画风就变掉了。
“朕最恨后宫前朝沆瀣一气,”雪屐桐微微笑道,“刘御史为了令千金,真是忘了自己做什么的了。”
刘御史的脸一下子换了颜色。
下了朝,雪屐桐觉得心好累。这些爷爷们天天戏好多。他边往叶湘鱼的寝殿走,边思考着——三年选妃之期快到了,这么来说……女主应该快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