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百花宴，宴 ...
-
第二章初遇
百花宴，宴请的是京城里尚未婚配的世家子女，游园赏花。
那日天刚蒙蒙亮，温若涵便被丫环从被窝里叫了起来，梳妆打扮，姑苏被挤在一旁近不了身。只能远远看着温若涵蹙眉被折腾。
老夫人叫来的丫环杏花见温若涵不怎么乐意的样子，便让姑苏过去搭把手。
老夫人为温若涵准备的衣服是一套绣着云纹的青衣雪袍，很是适合温若涵现在无悲无喜空灵的气质，连姑苏都赞不绝口。
用过膳后，她们在门口与早已等在一旁的温若雅一起上了马车，去赴百花宴了。
“姐姐今日这身衣服真美，妹妹方才都看呆了。”温若雅掩着嘴笑道。温若涵侧头看她一眼，便扭头应道：“妹妹今日才是好看，粉色很是衬你。”
温若雅是一袭绣着桃花的粉衣雪袍，衬得她眉目更加水灵，那双桃花眼含着雾蒙蒙的光，只一眼就让人怔了神。
她听着温若涵的赞美，亲昵的靠近，抓着她的手姐姐长姐姐短的叙旧。她们也仅仅是几日不见，温若雅这般惦记倒让温若涵生出一丝无力来。
原本觉着温若雅“喜欢纪书却不跟她说，最后弄得像她认祖归宗后特地来抢她的男人”一样，有点像挖坑等她跳进陷阱。但是温若雅时不时的找她弹弹小曲，赏赏花，说说闺房话，努力逗她开心，怎么都不像是故意的。
温家再怎么绝情也只是对温若涵这个庶女，温若雅从小锦衣玉食，温家捧着爱着，不仇视她这个无端出现的姐姐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温若涵掩下心里翻腾的思绪，两人在车厢里喝茶聊天，听温若雅跟她说这次的百花宴会来的世家公子。哪个闻名京城温谦有礼，哪个臭名昭著游戏花丛，哪个古板无趣无聊至极。
“……还有，听闻纪郎也会来……姐姐？”温若雅见她垂了眼睑，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顿时降到了谷底。车厢里尴尬的静了好一会，温若涵苦笑着对温若雅道：“妹妹莫担心，若涵答应过老夫人，今后不会再见纪哥哥了。待会可得麻烦妹妹替我掩护一番，莫要告诉他我也来了。”
“……如此……”温若雅垂首嘟囔了一声，而后扬起头，一脸认真的跟她商讨待会下了马车该怎么让纪书不知道温若涵过来的问题。
“……纪郎认得姑苏，她待会就待在马车里吧……”
“……我待会跟苏家姐姐一起进去，姐姐跟在我们后头，让人别把姐姐的名号报上去……这样纪郎也就不知道了……”
“……”
两人嘀嘀咕咕好一阵子，再把姑苏叫到马车里，吩咐她待在这儿等宴会结束。马车又行了一刻钟，沉香在外头掀了一小角帘子，对里面的人道：“到了，小姐。”
温若雅连忙道：“好的。”扭头对温若涵叮嘱着：“姐姐莫要忘了啊。”
“嗯，妹妹莫担心。”
温若雅下了马车后，温若涵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拿了下来，面无表情阴沉沉的样子下了姑苏一跳。
“小姐……”
“……我没事……”温若涵垂了眼睑，抬手拍了拍姑苏的手背，安慰道：“我没事。”
“你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回来。”温若涵笑得勉强，姑苏心疼的想起身跟着她去。被按了回来：“待在这里。”
“小……”
“待在这里。”看着姑苏担心的样子，温若涵缓了缓脸色：“你待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莫要让纪哥哥见着你。如此，我便是安全的。”
“……是。”姑苏缓缓的点头，目送温若涵施施然的下了马车，渐行渐远。
她的小姐，温柔而不失大体，体贴而不显热忱。夫人虽是风月中人，却不曾让小姐沾染半分风尘之事。她也是正儿八经的闺阁少女，琴棋书画浸染下的风华无双。
要到何时，才能遇到能让小姐不需要如履薄冰的活着的良人啊。
温若涵跟着温若雅和苏家姐姐苏韵文进了宴会厅。而后温若雅的另一个婢女芍药带着温若涵从另一条小路走，远离了大厅里莺歌燕舞的笙歌。
“涵小姐在这凉亭里稍作休息，婢女去向厨房取些糕点茶水来。”
“不了，”温若涵有些疲惫的开口拒绝了。“我想静静，你们走远些候着就好了。”
“是。”芍药暗叹一句可怜人啊，便领着一起过来的婢女们退出了凉亭，静静的走了。
芍药等人走后，温若涵松口气。垂下眼睑盯着碧绿的湖水发呆。
湖面水泡忽隐忽现，隐约可以看到出水换气的鲤鱼，红黑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有些刺眼。看到眼睛受不了了才抬头去看天空，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她的心思乱成一团乱麻，抽丝剥茧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烦躁的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眼睛看不见，耳朵自然会灵敏些，听着微风轻抚枝叶的声音，昆虫振翅的声响，呼吸间沁人心脾的芳草香，都让温若涵慢慢的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温若涵感到有些困意，混混沌沌的要睡去时一股桂香夹杂在芳草味里，越来越浓。心下一惊，睁眼看去。
入目是一个锦衣华袍的男子，深紫色的衣袍上绣着繁复又精美的兽纹，玉冠青丝映衬下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眼倒显得有几分严肃。停在她额上那只白玉般的手，见她突然睁开眼睛，顿了顿。便一声不吭的收手，退了一步。
温若涵心下一慌，半侧过身，连忙站起来拉开距离。半垂首，轻轻点头问好。男子目光深邃幽暗，见她躲闪似的避着他问好。微微眯眼，身上气势见长，忽而收敛起来，“嗯”的回了一句。
温若涵从未见过这等谪仙似男子，但刚刚看到男子眼里没来得及收走的心疼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谁？心疼我？
藏在雪袍下的手掌微湿，等他反应的时间简直漫长的像是凌迟，沉默一点一点的蚕食她紧绷的神经。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男子表现的很是平和。但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反复的告诉她“离他远点”，这种莫名升起的危机感温若涵称之为“直觉”。
这个人，不能招惹，也不能接近。
她不动，他也不动。温若涵紧张的大气不敢一喘，垂首不肯看他。
男子见她有些不安，善意的拱手告辞。
他走后，芍药回来了，看到温若涵略显惊慌的蹙眉。便温声问道:“涵小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不是，是梦魇了，坐会便好。”温若涵擦了下额头，想起刚刚那个男子抬手替她拨开碎发的行为，耳朵烧了起来。眼睛不自觉的朝他离开的方向看去。见他挺拔的身影在后花园里穿梭，有些回不来神。
突然，芍药“咦？”的一声，问道:“这是涵小姐掉的玉吗？”
温若涵慌忙的收回视线，看着芍药手心里的玉佩。青白色的玉刻着兽纹，青色的线结着繁复的同心结，红白的珠子下坠着青色的穗子。她一看玉上的兽纹，便想起那男子衣服上的纹路。对芍药摇头道:“这不是我的，应该是那位公子的，他刚刚……经过这里。”
说完示意芍药看去。后者点头，询问温若涵是否要上前归还。
温若涵也没多想就让芍药去还了。
他走了一段路，侧头看去时亭子里来了一个丫环，他认得，是芍药。他看见温若涵让芍药看他，还带着一块玉。
便停下脚步，等着芍药走过来，递上一块玉。
“奴婢拜见王爷。”芍药行了个礼。
“何事。”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深邃悠远。绕是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也难免心里打鼓。
“这是之前说好的玉。”芍药从怀里拿出一块刻着紫藤的玉佩递给他。“我家小姐方才梦魇了，若是对王爷有何不敬之处还请王爷息怒。”
这番话下来才让他脸色有些和缓，男子接过玉把玩于手心。眸光远远看向凉亭里白色的倩影。这般看她朦朦胧胧的好似飞仙，眉宇间疲惫的神色让人不忍心对她生起脾气来。
这样也好，不远不近，不喜不悲，等到她对他死心塌地的时候才最有征服感。
他朝她远远的拱手便转身离去了。
芍药松了口气，这下只要把温若涵稳稳妥妥的送回马车上，今日的任务便完成了。脚下的步伐难免轻快起来。
当天晚上，温若涵在温热的水里泡着澡，百无聊赖的玩着水上的茉莉花瓣。对站在身后替她洗头的姑苏说着今日的事。
“……在凉亭那儿遇到了一个谪仙般的男子，可惜他穿的衣服气势比较霸气，没有纪哥哥那般舒服的书卷气。不然我就会跟他搭话了呢～”
姑苏叹了口气，“我的小姐，您是闺阁里的千金，怎么能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跟一个陌生男子搭话呢。有损闺誉啊。”
“姑苏你老是讲这些，我遵守了也有人说我随便勾搭人呢……哎哎不说了，姑苏啊。”温若涵闭上眼睛，身子往下又沉了几分，温水淹过白皙圆润的肩头，纤细的脖子，差一点就漫过下巴。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真真切切的心疼。
跟温若雅对她的百般关心不同，跟纪书对她的呵护不同，他给的，好像是因为她个人而出现的情绪，真真切切，直击心底。
姑苏听她突然变了语气的话，眼底浮起一层柔软。她的小姐还是那个拥有一颗玲珑心的女子，不卑不亢，不为温家的权势而迷了心窍。直至今日，一如往常。
真好。
突然，一颗豆大的水珠砸在水面上，温若涵侧身看她，盈盈一笑：“姑苏，你哭什么？”
姑苏睁着眼有些呆愣，“不，不是，姑苏……姑苏有些困罢。”她连忙抬手擦泪，被温若涵抓了回来，她责备的对姑苏道：“你缺心眼啊，手上有皂角泡沫。”
“啊啊……”姑苏弱弱的回道。“姑苏知错。”
几天后，姑苏替温若涵打扮的时候，寻不到她的紫藤玉佩，两人有些慌乱。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温若涵蹙眉回忆着，烦乱的摩挲着绣纹。
这是温若涵的母亲留给她的信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