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悲歌Ⅰ》清子月

2、楔子 他和她此生

　　在达州的第一晚，沈清雨一如既往的梦见了自己的第一次远行，她记得，她是去了浪漫之都-巴黎。为什么去呢？好像是因为他。因为他对她说:“你变了，变得很坏很坏了。沈清雨，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伤害别人的人了吗？”

　　沈清雨最后还是没有去参加叶初阳和夏岚的婚礼，只是辗转托旧友带给他一封信。
　　叶初阳接过夏烟给自己的信，打开看了一看，良久才开口问夏烟:“她可有要你带什么话给我？”夏烟摇了摇头:“清雨只是给了我这一封信，然后让我交给你，未曾留下任何话。”
　　叶初阳颤了颤，那白色纸张飘离了他的手，缓缓落在大理石瓷砖上。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叶初阳觉得他就像是话剧里的小丑，为了一个只知道名利的女人，而错过了那么多待自己极好的女孩。
　　沈清雨，你可知道我爱你？从始至终，未曾变过。
　　两行清泪划过他消瘦的脸颊，沁入白色的枕头。躺在病床上的叶初阳木然的开口对身旁那个因为担心自己，还未来得及换婚纱就急急忙忙跑到医院的傻瓜说:“夏岚，我们还是做普通的朋友吧。”
　　夏岚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所做的一切决定。”她答应的极其爽快，仿佛自己从未对他动过心那般。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好。”
　　夏岚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然后带上了病房房门。然后一个人捂着嘴滑落坐在地上:无论她怎样待你，你的心中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她。
　　叶初阳，我请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飞机安稳的停在羽田机场时，正好遇见了东京下大雨的时候，沈清雨透过玻璃窗看着雨滴落在水泥地上，浅浅的笑了一笑。
　　肩上被人搭上了一件风衣，她看向身旁的叶生:“其实你不必这般，医生早已经说了，我现在的身体只要不是淋雨，受点凉也没有什么大碍。”
　　她说的极其的轻松，仿佛这不是自己的身体那般。
　　可叶生那会不知道？可是他怕，以沈清雨如今这样子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一点的病了，因为，那样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我知道，可是清雨啊，我想让你多活几年，所以只能这般小心翼翼。”他有些许的哽咽，配上这祈求的语气，明明会让人觉得有些许的心暖，可是在沈清雨的眼中，这是怜悯。
　　“死了多好，死了倒干净。”她平淡的说着，但其中包含着的自嘲，却一点都没有隐藏的好。“清雨，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沈清雨愣了愣，多少年以前那个自己错过了就永远失去了的少年，也是这样对她说的，他说:“清雨，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了，你不要自责，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沈清雨点了点头，紧紧的裹了裹风衣:“我知道了叶生，我会好好的爱护我的身体的。”叶生像是一个多年愿望突然间被实现了那般的一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欢欣的笑颜:“那我们下机吧，我爸妈应该早就到了。”
　　“好。”

　　果然如叶生所说，他们还未走到大厅，远远的就看见一男一女手举着写有叶生名字的白纸。叶生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腾出一只手拉住沈清雨，然后向厅外的父母走去。
　　沈清雨扯了扯叶生的袖子:“你还拉着行李，这样会很累的。”叶生笑着摇了摇头:“还好，你和我的东西加起来连一个箱子都没有装满，不至于累。”
　　沈清雨没有说话了，任由叶生牵着自己的手向外走去。
　　一走到叶生父母面前，叶妈妈就一脸和蔼的问叶生:“这位就是清雨？”叶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嘴角的幸福一点没有掩饰。叶妈妈一听这话，拍了拍手:“唉清雨啊，你可算是和叶生来日本看我和他爸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叶叔叔念了你多久了？”
　　“啊？”沈清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了一小会才回过神，然后就浅笑着对叶妈妈说，“哦，就怪叶生嘛，我其实也早想要来日本看叔叔和阿姨的，可是我也想回我老家看看。恰好我朋友……”她顿了顿，没人会知道她把叶初阳称之为朋友时的艰难。
　　“恰好我朋友结婚，叶生觉得不去参加也有点说不过去，所以我们就在我老家停留了一个多月。”她强迫着自己尽量说的不好意思和平稳。
　　“哦，那就怪叶生！”叶妈妈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你给我小心点。”
　　叶生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好好好！不过现在啊，我们得先去用午餐好吧？”末了，叶生还加了一句，“清雨今天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呢。”
　　话已至此，叶妈妈就拉着沈清雨往外走，一边走还不忘问她:“清雨啊，你喜欢吃什么？寿司可以吗？”
　　叶爸爸走到叶生面前，像是一个老朋友那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呀，是很希望你和人家小沈快点结婚的。”叶生颤了颤，他何尝不想和沈清雨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可是她的心中一直都忘不了叶初阳，他能怎么做？
　　“好的爸，我知道了，我会和清雨说的，尽快的把婚事定下来的。”叶生说。“这我就放心了。”叶爸爸面对着叶生说，“叶生啊，你要知道，我和你妈是等不起的。”
　　叶生点了点头:“好的爸。”
　　“你们两！还走不走了？人家清雨都饿了！”叶妈妈停下前进的脚步，回头看着还在原地的两人问。叶爸爸和叶生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开口:“来了！”
　　所以你在羽田机场的大厅里，你一定会看到沈清雨在这一瞬间双眸充满了热泪。
　　她的心，其实也并非是打动不了的。

　　餐桌上，沈清雨面前的樱花碟中，每一种味道的寿司都安安稳稳的躺在里面。
　　“清雨你快吃啊，不用拘礼的。是不是不够啊？”叶妈妈作势又拿起筷子……
　　“阿姨，够了够了，真的够了。”沈清雨哭笑不得，“我吃不完这么多。”
　　叶妈妈一脸的失望:“那就不吃了吧，你们随意，我吃饱了。”说罢，作势起身。“别！”沈清雨伸出手拉住叶妈妈，“我吃。”
　　一口两口，一直到沈清雨把碟中所有的寿司吃完了后，叶妈妈才坐下。可没一会儿，沈清雨就觉得恶心:“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没等叶家夫妇同意就起身走向洗手间。叶生面露担忧:这是怎么回事？

　　良久，当沈清雨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问叶妈妈:“这寿司里是不是有银鳕鱼？”“是啊，银鳕鱼寿司是这家店的招牌。”叶妈妈笑容满面的回答。
　　“抱歉，我想我可能要和叶生先去一趟医院了。”沈清雨说后，叶生就起身，然后走到她面前，然后拿起沈清雨的皮包，两人就往外走。
　　“哎，怎么了？”叶妈妈问。“清雨吃不了银鳕鱼，一吃就会浑身起红疹子。”叶生简洁的解释道。
　　叶妈妈和叶爸爸楞在了原地，良久才回过神，然后就往医院跑去……

　　“怎么样？清雨怎么样了？”一到病房，叶妈妈就问叶生，“医生怎么说？”叶生白了一眼自家老妈:“医生说幸好吃的少，不然以清雨的体质，很难……”剩下的叶生没有说了，却也足够让叶家夫妇明白后果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强迫清雨吃，她就不会过敏住院了。”叶妈妈无力的坐在医院的铁椅上自责道。“没事的妈。你们都先回去吧，等清雨好转了后我们就回家。”
　　“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清雨。”叶妈妈微微有些激动，“我未来的儿媳妇可不能有什么意外。”
　　“……”
　　“妈，清雨现在已经睡着了，你们先回家给她煮一点粥，后面她回来也可以喝。”叶生耐心的对叶母说后，看向了自己爸爸。
　　“秀至啊。”叶爸爸轻唤了一声叶妈妈，两人就开始咬起了耳朵。叶生想要偷听一点，可还没有听到，叶妈妈就哈哈大笑起来:“叶生啊，好好照顾人家清雨啊。我和你爸先回去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叶生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叶生看着自己爸妈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叔叔阿姨都走了？”听到关门声，沈清雨转过头问叶生。叶生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走到沈清雨面前抱住了她:“清雨，我好怕，我生怕那银鳕鱼要了你的命。”
　　沈清雨笑了笑:“傻瓜。”
　　“你笑我傻，可世界上最傻的就是你自己好不好？”
　　话一出，沈清雨就颤了颤。叶生自知自己说错了话，看了看沈清雨:“清雨，你没事吧？”她摇了摇头。
　　“你这算走出过往的第一步吗？”叶生问。沈清雨闭上双眸:“叶生啊，你知道的，我忘不了。”她的样子极为痛苦，像是一个濒临死亡却还垂死挣扎的小鱼那般。
　　“为什么？”他问。
　　“叶生，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了解我的过去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叶生拉过一旁的木椅，然后坐下，“你说，我听。”
　　沈清雨浅笑了一下:“这个故事要从我高一那年说起……”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沈清雨那略施粉黛的脸上，显出了一股子病感，堪比林黛玉。而她身旁坐着的那个男生虽然会一直陪伴在她身旁，却注定不是和她曾在一起过的贾宝玉。
　　因为他知道，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她想要忘记一个人，可那个人却让她忘不了。他知道，可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