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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2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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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早上5点半的北京。
朔风阵阵,刺骨的寒……顾茗忍不住又想起来了a市的天气,a市的12月经常淅淅沥沥的下雨,偶有太阳,略有微风,却不似这般冷。
她来北京无非一件事儿,就是看升国旗。这是她的一个执念,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时候不合适,但是昨天却是格外的迫切。以至于她临时定了a市到北京的机票,落地的时候也不过4点半而已。
整个过程,只身一人,毫无犹豫。
当国歌奏起,国旗迎着出生旭阳冉冉升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顾茗不知道。她觉得这是她人生前二十年都不曾有过的一起出现并相互交织的复杂情绪:震撼,感动,骄傲 ……
心底竟油然生出了圆满的感觉。
结束的时候,顾茗看着广场上的人:有些人久久不离,有些人结伴而去……而她后知后觉的孤独被遗落在北京这个冬日暖阳里。
从北京回来,即使是看了升国旗后满腔热血的顾某人,因为温差时差的不断折腾,华丽丽的病了,现在正在和一碗黑兮兮的中药做斗争;顾茗的爷爷顾清远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是个中医,主治的就是烧伤和中风。因为上了年纪,眼睛不大灵光,就不再接诊了。但大概从事儿了什么职业多多少少都会留点职业病儿,时常手痒痒,于是家里只要有人生病,老先生必定会给煎中药吃。这期间,也不知道是顾茗小年轻爱捣鼓,不拿身体当回事儿还是她体质不耐寒怎么的,就数她生病次数最多,当然吃药吃的次数也最多。为了不喝这药,顾某人没少想方法,然而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犹如神算子般,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到达案发现场以至于她每次都是施案未遂。后来每次喝药老先生干脆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喝。顾某人皱着的眉头平复又皱起,看看药,又抬头看看面前的老先生。简直如临大敌:“爷爷,这个我能不能不喝!”说着还掩着鼻子把药碗往桌子里推了推,配上那副苍白的面容,倒是分外的可怜。“听说,你最近对国都花园那块地起了念头?”老先生一句话便让顾某人从耍泼中瞬间变成了正襟危坐。跟刚才的拒绝喝药的小妮子简直判若两人。
顾茗心里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对国都花园那块地动心思这件事儿就她和落落知道。对她爸妈是半点风声都没漏。为什么不说?自然是不敢说。爸妈和老爷子是一条战线的,国都花园这块地,简直是老爷子的一个禁区。提都不能提,为什么不能提?也没有人跟她说过个一星半点缘故。上次她三姨倒是在饭桌上提了一嘴,顾茗还记得老爷子铁青的脸色。所以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她思来想去,落落肯定不会说的,落落那妮子,向来油嘴滑舌,老爷子不见得能套到她的话。那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她却是不得而知。一时手脚冰凉,老爷子素来疼爱她,而她生平最怕的事儿,其一无非是怕老爷子对她寒了心。严肃之余还分了个神,盼着落落那妮子早点来,支援下现场。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既然老爷子知道了,那她就直接说了她的想法吧。这么想着手里我这的拳头倒是慢慢的松开了,故作轻松道:“爷爷,国都花园那块地我的确动了心思。”
“原因?”顾老先生不怒也不恼,脸色一派平和,就连语调也不大有起伏。
顾茗本来就心虚,这下更没主意了,猜不透也看不穿她爷爷现在对于这件事儿到底是个什么看法。若是老爷子真对她发一通脾气,那老爷子的态度八九不离十就是反对。可如今这情形,难道老爷子默许了,从往日种种来看,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对国都花园那块地起心思,理由简直俗不可耐。
她缺钱。
如果她能把国都花园那块地给卖了,再加上落落投资的钱,她俩就能合资经营一个酒店了。
算命的说,她的人生一定会经营自己的酒店。
于是酒店这茬就成了顾某人心里的又一个执念。
于是她想办法可劲倒腾。
“缺钱。”在老爷子面前,她一向是不能说假话的。老爷子的人生信条:信,孝,义,诚。
她自小被耳提面命,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忘。
“缺多少?”老爷子语气依旧不徐不急。
“很多。”
“做什么用?”
“开店。”
“什么店?”
“酒店”
“你怕?”老爷子谈话以来一直云淡风轻的面容,总算起了点涟漪。嘴角竟然有微微的笑意,转瞬即逝。而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顾茗就算再在意老先生的脸色也不可能无一遗漏,于是错过了这个笑容。
老爷子见顾茗装鸵鸟不说话,脸上倒是稍微有点不耐:“有本事做,没本事儿承担后果,就不要做。别以为你是个女孩子,就可以孬。只要你有一天姓顾,你就别想着逃避责任。顾家,没有孬种。”
脸皮薄的人听见老爷子这番话怕是要羞愤欲死了,可顾某人到底不是个一般女子,是个脸皮厚的女子。老爷子这番话可谓正中顾某人下怀。
说不吃惊不欣喜都是骗人的。
许是怀疑自己判断有误。顾某人继续厚脸皮问老爷子:“您的意思的是,准了!”
老爷子不动声色睨了一眼顾某人面前的药碗。顾某人是个多能成事儿的人啊!看着面前这碗药也不喊苦了,二话没说一口闷。
往常喝一口药就嫌苦,不停吐舌头的顾某人这次愣是没有变脸色。
老爷子摸了摸下巴,还算满意,提脚就准备走。仿佛刚才的事儿都是顾茗的一场错觉。
顾茗想着既然都这样了,结果还能怎么坏,大不了被她爸揍一顿。
“爷爷,大不了我以后每次您的中药我都一口闷。”顾茗从小跟老爷子生活在一块,启蒙教育以至于为人处事儿的风格都是老爷子教的。对于老爷子的性子不能说是10分了解,大概还是有点了解的。老爷子的性格有时候就像个腹黑的小孩子。
果然,听见这话老爷子脚步一转,眉眼一弯:“我还说屋子里放的一大包黄连没地方用,正头疼呢。你这么说,那就给你用了吧。”
真是顾某人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那爷爷,地的事儿……”
“再说。”顾茗看着老爷子潇洒而去的背影可算松了口气,真是生个病都生的惊心动魄。赶紧呼扇着自己的小爪子给自己平复心情。
这年头没个强心脏怎么能过!
没能赶到现场全程观看吃瘪的顾某人,落落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平衡。
不过,顾某人吃的这个瘪,她还是受益的。
最起码资金这事儿总算有点着落了。接下来就是等顾茗在老爷子那顺利拿到相关的证件和买方于正明谈价格问题了,看能不能再抬高点价,反正钱不怕多。这样想想也算个好开端了。
然而还没等落落高兴几天,于正明这个收购人就被收监了。
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对于落落和顾茗是个不小的打击。
去哪儿重新找个买方,还是个愿意给高价的买方?
“于正明因为开地下赌场被收监……”说话的是许政文。
顾茗的前任。
“别吞吞吐吐,有事儿说事儿。”顾茗抬了抬手腕,看了一眼表。
跟顾茗相处时间长的人差不多都能看出来,顾茗这表现是不耐烦了。
“你出个价吧,我买。”
顾茗皱了皱眉,她很不高兴。事到如今,她避他都避不急,他倒好,还非得来跟她有牵扯。既然已经分手了,那么断就断个干净。不见不念都清净。:“可我不想卖。”
说着起身就要走。
许政文怎么许,伸手便去拦。
顾茗低头看了看,随即把目光转向他“许先生,生意嘛!有做得成和做不成的。”不动声色的挡了他拦着的手“也有愿意做和不愿意做的。虽然许先生您并不是个生意人,是从事设计的,但是无论怎样。我和你之间的生意都是我不愿意做的和我做不成的。这样说您能明白吗”
“非得这样吗?”
“那您要怎么样?强买强卖?”
话说到这,即使许政文是再好的脾气,脸色也多少有点撑不住了。何况因为顾茗拒绝和他单独相处,他只好退了原来定的包厢。他们现在是在开放式的大厅,两人一举一动都格外引人注目,这让他一个男人多少是丢了面子,语气上也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好心帮你,顾茗。你掂量点。”许政文对着顾茗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可顾茗却笑了。她的眼睛形状偏长,双眼皮。不笑的时候略显冷清,笑的时候却有着天真不谙世事的透灵儿。
许政文觉得她笑的简直莫名其妙。正要问她为什么笑;
却见顾茗已经敛了笑意,眼睛微眯:“许先生,我要掂量什么?过了您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还是……”顾茗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番许政文:“您这个人!”又转而优雅地向服务员招了招手,埋了单。
许政文从刚才顾茗用打量货物的眼光上下打量他的时候,他就觉得非常不舒服。紧接着又赶在他前买了单。真是怒极了说“顾茗,你这是不识好歹。”说完甩手便走,全然不见半点风度。
顾茗也没有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