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月非天上月》沪笙芝

3、回忆

　　城市那边的梁凡这一夜始终没有睡着，他不在乎今天有多少人祝他生日快乐，也不在乎那些面红羞涩的递上生日贺卡的姑娘到底经历了怎样羞怯的抉择，甚至在哥们给他热热闹闹的办了的聚会上，将蛋糕扣在他脸上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扯起一个装的很难看的笑容。

　　他今晚格外的精神，他一直等一直等，等的无聊到拿起书来只是把字用眼睛扫了一遍，而内容却浑然不知。

　　电子表上的数字从23:59跳到00:00的时候，叶瑶的生日祝福仍然没有来，他竟然有种毫不意外的感觉。有的时候，人看着自己所担心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变成现实，甚至到事情快要结束的前几分钟，竟然会想要这失望快些到来，如此这般仿佛心中巨石落地，不再会被这失望与期望不甚分明的界限折磨的焦灼无措。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再怎么说，这段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感情还是维持的太牵强了。
　　梁凡躺在床上越发清醒，他呆呆的盯着天花板，视野变得模糊，他开始一点一点回忆起这个女孩和他的最初。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初中开学报到那天，她俏生生的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条红裙子脑后梳着一只高高的马尾，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不知如何安放，他那时还小，不懂什么美女俏佳人的称谓定义，只是没见过一个北方女孩却生得如此好看，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啊水嫩嫩的脸。

　　忽然之间她看着远处轻轻地笑了，露出洁白小巧的牙齿，他小小的心脏微微缩成了一团，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感到新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一个笑容炫目的男孩子，看上去比他们大一些，目光晴朗鼻子高挺，两道浓密的剑眉，一身紫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没有宽大土气的感觉，左手带着护腕，脚下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正在名单前和别人说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的点。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个男孩子在名单上手指的，是叶瑶的名字。

　　也是很久之后叶瑶才知道，那天她笑意盈盈目不转睛看着的人，也在用余光在人群中寻找着她并且在一眼命中后，目光就未曾离开。

　　让梁凡感到欣慰的是，那个红裙子和自己分到了一个班级，并且还坐了在他的前面。红裙子的马尾每天在他面前晃啊晃，他的心也跟着她活泼的马尾晃啊晃，晃得他是在心神不宁的时候，他就猛地低下头开始啃那道怎么做也做不出的数学题。

　　那天他心浮气躁的啃题，不小心碰掉一块橡皮，橡皮淘气的弹了两下，正好落在红裙子脚边，红裙子微微弯腰伸手去拾他的橡皮，漏出一小块白玉一样的脖颈，然后把手里的橡皮递还给他

　　“同学，你的橡皮”朱唇轻启，又露出洁白的小巧的贝齿。

　　“哦哦，谢谢你”梁凡慌不择路的接过橡皮，不自知的红了脸。

　　女孩子促狭的笑了笑。

　　开学第二周军训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秋叶瑶
　　秋叶摇。

　　这么美的名字，他却有点觉得配不上她，她明明应该是属于夏天的，她一笑起来就变得月牙一样弯弯的眼睛，明明盛着盛夏最明媚的阳光的。军训时候的太阳明明毒辣得很，但他偷瞄她时竟忘了自己热的要死。男孩感情方面发育的晚，梁凡格外的晚，他不知道自己每天偷瞄一个女生有什么意思，清咳两声转过头来，对自己感到有些厌烦。

　　那天早操时，叶瑶不在，同班的女生趴在教官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然后红了脸，教官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可梁凡却一头雾水。正是对什么事都好奇又爱八卦的年纪，班里调皮的男生猜来猜去传来传去，后来梁凡知道了，叶瑶那天没来是因为初潮，躺在寝室里休息。他不是没听说过，小学生理课上老师也讲过，女孩子第一次来月经就算是个女人了，他对性别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他那么个瘦弱的小人每个月还要流七天血，该有多疼啊。

　　女孩子，可得好好保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