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演录》翌日南华

69、双双燕（三）

　　范奉秭心知寻远本心于贺朱津多少有百般歉意，此言一出，幸亏是枕席之间的体己话，万不可教朝堂抓住实柄是自己所言。“张氏？她的事才定下不过数日，训导礼成之间也只剩下区区半年的时间，这时候遣她出去，真的是最好的人选吗？”寻远闻声抹了抹额头，使劲睁了两下双眼，想要清醒一些，顺口问道。
　　“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远哥你细想，如今没能彻底厘清泰山震动的真正原因，我们也只能捡着手边能做的事情，一样一样去试着完成。若直接送静晗去惊动泰山神灵，不是太过仓促？正因为如此，张氏今时今日的身份，已经可以代表静晗，一路远行也不必带多余的仪仗白白地惹人耳目，只需扶灵南下，跟着贺泽沛分内的仪仗便可，顺便考验考验，她是否有担当大任的能力。不然将来寻远身边，若是张氏这样位子的人没有几分腕力，只怕将来……”范奉秭撑起半身，满脸诚挚地对寻远解释道。
　　寻远知道，此生无法让范奉秭成为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范奉秭心中对那个位置上的人，带着怎样的情绪和期待，当年看到被邹承忆选中的吴氏风风光光登堂入室，心中是何等滋味，寻远怎会不知？如今想要对张氏小假考验，若是能弥补范奉秭心中遗憾之万一，也不免是个划得来的方案，何况张氏家族不过是个国子监的老监生，此番得此殊荣只怕她家人已是忙不的的感恩戴德，又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置喙？寻远点点头，同意起范奉秭来：“不错，范姐此言很是周全，想来钦天监和太常寺听了这个主意，也不会有太多的意见。若是凡事都轻易出动静晗，只怕给朝野天下一个错误的信号。张氏此去，也是代表余庆宫的人，规格也是相当的。母后那边若是问起你，就说不知道便是，省得诸般麻烦。若是那张氏知趣，定是拼死也要将扶灵得事情办妥，否则她如何向静晗交代？“范奉秭听寻远分析道，慢慢露出了满意得微笑，一面慢慢地点头，一面附和：”正是此理，还是远哥想得最周全。“
　　前思后想完毕，寻远将前襟系上，赤足下了卧榻走到书桌边，徐徐几笔将批复朱笔写就，回头看了范奉秭一眼，提声向外呼道：“去库房将南海藩国送的珊瑚树捡两棵最红、最亮的，速速送往丰泉殿。“范奉秭咬着手帕尖，穿了寻远的鞋也顾不得了，踉跄地佯装给寻远谢恩，却将手帕啪地摔在寻远肩头，一阵嬉笑。”如何，孩子不懂事摔坏你的东西，这会双倍赔给范姐，可还满意？“寻远揉了揉肩头，揽过范奉秭，也随着她笑意满面。
　　“珊瑚树嘛，说是奇珍异宝，这些年也是见过不少了……真正的奇珍异宝，要一直抱在身边，可不敢摔坏了！“范奉秭说着，顺势将寻远的胳膊抱在怀中。两人言语温存，一晌亲昵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