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祖训殷殷动人心，衡芜山开姻缘使 湛歭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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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十五年转瞬即过，在远离京城的衡芜山住着不平凡的人。
“湛歭，认真打，不用顾及你老忠叔，面子什么的都是要扔掉的！”
衡芜山的山谷中有一个外人不知的小村，小村中央有一个演武场，场上一个少年正挥汗如雨的同人对打，他的对手是一位孔武有力的男子，出拳带风，出腿有声，虽看起来年过半百，一招一势间却也都携雷霆之气，而少年也异于常人丝毫不惧，张弛有度，攻守自然，躲闪之间看的出尚有余力。
听闻此语，少年抽神瞄了瞄看热闹的老者，“爷爷，那我要赢了不会挨罚吗？”一味的躲闪，湛歭也有些不快，可是他记得父亲所说，忠叔有旧伤，不能对打，可祖父之命也不可违，怎么办？哎！打个架都好烦，还不如在屋里看书，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跟爷爷出来啊？
“当然不会挨罚，你帮爷爷赢了这老匹夫，爷爷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罚你？快点把你忠叔打趴下，给爷爷出气。！”哼哼！敢说我臭棋篓子，我可是有孙子的人啊！
俗话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小孩。”老者鹤发童颜，声音中气十足，看得出身体硬朗，但这性格就实在是老顽童了一点。
“湛老头，你这个臭棋篓子，就算我输给湛歭，你也还是臭棋篓子！湛歭，不用给我留面子，使出真本事，你忠叔身子骨还没那么脆呢，好好打一次，当健身了！”湛老头，要不是你一输就找你孙子给你出气，谁会跟你下棋！湛歭听家主的，平日里打他十拳，都不带还一个手指头的！哎，人到中年，打个架还要使心机想想真是可怜，想当年我也是个硬实汉子啊！
忠叔姓应，归属应家，应家是湛家从属，世代尽忠，而忠叔正是湛歭祖父亲卫，是看着湛歭及其父亲长大的，对他们爱护又尊敬，那是一中充斥着信仰的尊敬，不过平常是看不出来的。
“忠叔，那你小心啦，我可认真了。”湛歭听完双眼一亮，不再步步躲闪，汗水从额头滴落，经阳光照射，越发显得朝气蓬勃，散发着独属少年的英气。
“好！对！就这么打！”老者看着认真起来的两人，招招势势在他看来都精彩起来，看着湛歭的目光不禁带着欣慰和赞赏。
“停、停，给你忠叔留点面子，就不要让我趴在地上认输了，哎呦，这身子骨果然是老咯，不过活动一番还真是畅快啊！”忠叔停下手，示意认输休战，他可真不想趴在地上被后辈用脚踩，这要让那帮老东西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笑呢，虽说少主天生神力，但输的也不能太难看啊！
“喂，是谁说——咳咳”老者一脸戏谑，用手放在嘴边咳了咳，当做清嗓，“不用给你忠叔留面子——”
忠叔正一脸羞恼的想反讽回去，突然看到一个身影，声音卡在嗓子里，仿若老鼠见了猫，这不怕父亲怕儿子也是怪事。
只见远处走来一男子，大约三十岁，看起来严肃古板，背着手步伐不疾不徐，有一种蓄事待发的力量感，他起唇，声调冷凝——
“父亲，是谁说再也不带湛歭打架了的！忠叔，您老腰上的伤是好了吗？明日是今春的第一场雨，希望我不要在白辞那里看到您。还有，湛歭！我跟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除非训练，否则不能跟村里的人动手！你当我的话耳旁风吗！绕村跑十圈，再去给白辞捣药！”
来人是湛歭父亲，湛家现任家主湛潭，一张口就把这些老少训了。湛歭脸色苦苦的，就知道会这样，听祖父的会被父亲训，不听祖父的就不要想落个安宁，哎！自去领罚吧！
而忠叔也开始往后挪，人总有些把柄不是？这个自小看到大的家主威严一日高过一日，这村里哪个没被训过？连老家主也没逃过一劫！现在看到他就想脚底抹油——溜！
“啊？今天天真不错，我要赶紧享受这大好春光了，家主老朽告辞！”
“忠老头，我同你一起去吧，衡芜山景色还是不错的。”看时机不妙，湛施也想溜走，做父亲做到自己这份上，也是可以了。
“父亲，我有正事。”湛潭眼里闪过无奈，都是老小孩啊！
“额，好吧，进房说。”湛施收回脚，一脸生无可恋，现今有什么正事，这么大点小村，就几百人而已嘛，而该商讨的也早就处理完了好么？
看着湛歭与忠叔走远，湛潭关上房门，看着屋里的老人眼里有些复杂。
“父亲，湛家隐居整一百零五年，至湛歭已是第五代，父亲可有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衡芜山远离人烟，景色秀丽，老死山中我也无憾。”湛施一听眼神就幽暗起来，脸上也有了严肃的神色。
“那湛歭呢？老死山中？衡芜村一百五十八口呢？老死山中？湛家传承呢？老死山中！”
湛潭就知道父亲会这么想！而衡芜山有此想法的也不在少数。可这怎么可能呢，这是湛家，是驰骋疆场的湛家，生当血战的湛家，数代孤守深山，真是血性之为吗！
“那要怎么样！出山！怎么出！出了又去做什么！要为朝廷效忠吗！”
湛施神情激动，湛家的一口冤气在衡芜山封存了多少年，一朝开泻，仿若大河泛滥信马由缰。
“湛潭，你是要为安朝尽忠吗，要为宁家尽忠吗！”
“父亲，湛家蒙冤同宁家有无关系还是悬案，单看如今大安，积弱已久，年年蛮夷反边而屈辱谈和，我泱泱华夏竟至卑躬屈膝之地，可是我湛家无能！”
“我湛家无能？就因我湛家有大能，才致灭族之祸！我湛家世代单传，当时周末帝灭族，幸有第二十二代先祖诞下双生子，远送嫡长，我湛家才能留有遗脉！遥想当年第九代先祖同宁家先祖护佑大周太祖建国，三人结为异性兄弟，当世赞为英雄，然而到了周末帝，竟听信外戚谗言信我湛家谋反，我湛家直系、妻族、附属皆遭株连！这是什么仇！无解之仇！湛潭！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湛施裂眦嚼齿，怒发冲冠，凶光毕露，怒视湛潭。
“湛施！我以家主之名问询祖训！”湛潭沉沉叹气，不欲争吵，湛家含冤，父亲有怨，自己又未尝不是，可百姓何辜？天下何辜！
“湛家第二十五代子孙湛施何在！”
“在！”家主之命不可违，湛施领命，单膝跪地。
“湛家为何而战？”
湛施张口就言“不为君王为社稷！”
“湛家因何而存？”
这是自出生就谨记的祖训，当年九代先祖年幼失怙，得乡邻喂养，才可长大成人明事知理。“不因俸禄因百姓！”
“湛家护何家天下？”
湛施一颤，还记得也是少年时，父亲曾一字一句告诉自己答案，初为人父时，自己也曾一字一句教导湛潭，怎么自己竟迷失了？湛施一字一句：“护、家、国、天、下！”
看着老父渐渐清明，湛潭欣慰，问出最后一语：“湛家、何战？”
“死战！”湛施抬眸，目光如炬！
——
“湛施，你可知错？”
湛潭闭目，心有所感，这祖训在告诫父亲，也何尝不是在警示自己，湛家从来如此，佑护天下百姓，得来万民敬仰，己身立于世当求不堕祖先英明。
而湛施久跪不起，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误入歧途！湛家所护从来不是君王，湛家得百姓育养，只为百姓尽忠！自己避世半生，实是才华空有，半生痴度！
“家主，湛施知错。”
“父亲悔悟就好，请恕儿子不孝。”湛潭扶起老父，拱手请罪。
湛施摆摆手，不以为意。示意湛潭继续说。
湛潭起身，继续言道：“父亲，湛家为存遗脉避世百年已然大过，今时昭德待民如子且为湛家平反已达十五年，可见是位明君，心也虔诚，尚可托付，而湛歭长大成人，也尽可去历练一番，待我们父子二人同心说服族老，湛家就可静待出世之时了。”
湛潭言辞恳切，想起当时初闻平反，虽大喜过望也怕只是表面文章，而且当时湛歭年仅三岁，衡芜村正数青黄不接，壮年少有，湛潭放心不下老弱妇孺，遂息出世之心，而今，湛家少主长成，湛家十三卫兵强马壮，当是出世之时，湛家合该一展神威！
屋内父子二人相视而笑，心中自有伟岸天地。
三日
衡芜山底，众人相送。湛歭背负包裹，身带殷殷期盼，与亲卫郑知远赴京师。
湛歭还记得前夜父亲再三讲述的祖训，“湛家、死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祖训殷殷动人心，衡芜山开姻缘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