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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阑 永乐宫。长 ...

  •   永乐宫。长欢殿。
      “清叶,本宫美么”
      “美……公主殿下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一室旖旎。整个大殿弥漫着糜烂和闻不到的腐烂的气味。
      桃色纱帐舞动在冬日萧瑟寒风,屋内的长明灯沉沉浮浮,暖气薰得分不出天上人间。紧贴着墙边的两个侍女瑟瑟靠在一起,丹蔻纤指掐得死死的。
      “清叶,你的胆子可真大呀。”女子半倚在铺着雪白兽皮得贵妃榻上,细碎的桃花眼里一剪秋水盈盈,此时却是挡不住的锋利。
      男子匍匐在地上,“公主……公主殿下……"
      不过瞥了一眼那两个正值韶华的青春曼妙的侍女,她勾起那男子的下巴,描摹过那双像极了他的眉眼充溢着恐惧和闪躲。
      “你终究不是他,他可不会这么卑贱地和我说话。”她带着几分怜悯,“戳瞎他的眼睛,扔进南陵。”
      “那两个女人……”女子吃力的撑起了身,“呃……咳咳……"
      “君阑,今日服过药物了么?”低沉的好听的女声缓缓响起。一只紫金色的凤履踏进红色丝绒铺满的大殿。“朕听说息成都是奶娘在照料,你怎么……”
      君阑猛地翻下榻,赤脚跨前一步,“见过陛下了。”
      环顾四周,不着痕迹扫过丝绒毯上的血迹斑驳。“不过坐个月子,你倒真是变了很多。啧,这般布置,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陛下不值得为了我一个低贱之人费心。”
      “怎么低贱呢?你可是我的公主殿下呀。对了,长绮寄了信来,想找个空子聚聚,钦承也是。”
      “陛下闲的功夫还真不少。”
      “可不是么……"
      “若没有映凌,你的江山,岂是说有便有!”
      寂静。一代女皇顾君苒竟是第一次被人呵斥。
      “君阑,听朕说,你根本……"女皇尝试着抓起女子的手,当然是被狠狠甩开。“你可以离开这里么?长欢殿不欢迎你。或者说,永乐宫,皇城都不欢迎你。”君阑缓缓踱到墙边,俯下身子捏着一个侍女的肩膀,“你呀,最好扒了你那一身我看着都恶心的龙袍,带着你的人,滚出临安!”伴随着侍女一声尖叫,那块白嫩的香肩在她手下化为一滩血泥。
      女皇习以为常一般,让人把剩下的吓得只会喘气的侍女拖走,安静地看着那原本豆蔻年华的鲜花一点点化成灰烬。
      深夜的长欢殿灯火不灭,新的一批侍女无间断地给长明灯注香油。来来往往的侍女身上是浓重的胭脂香薰味道。桃色纱帐之下,贵妃榻已经干干净净,白色的貂毛让人恍惚的分不清是不是窗外飞雪。
      她跪坐在雪地里,她用尽国库半年积蓄修建的富丽堂皇的宫殿的雪地里。一步一景的小径,如今只是满满的他的影子。
      “在下贺兰,单名一个卿字。在下还知道,姑娘名唤君阑。灯火阑珊处的阑。”
      “我还是习惯你叫我映凌。君阑,若你要的东西,贺兰映凌会竭尽全力取来搏红颜一笑。”
      “拂晓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哦,没了姑娘的日子,在下寝食难安。”
      “莫怕了君阑,我在这,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天涯海角,有你便好。”
      “君阑,等到这一次战争结束,我们就回拂晓阁,再不踏进永乐宫半步了。”
      ……
      “映凌……我们的拂晓阁没了。我很没用……君家毁了,贺兰家毁了,唯顾家得道升天了。不过你放心……这个天下,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也不可能是顾君苒的。”她近乎疯癫的仰天大笑起来,“顾君苒,你算计了这么多人!周陵死了,秦月安死了,诸葛钦承和燕长绮被你压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可那又怎样,你不是……这辈子都是一个人了吗?”
      长欢殿内的灯火沉沉浮浮,她躺在暖的心醉的雪地里,依稀看到他的面庞。
      “在下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君阑,你便是我寻寻觅觅的人。”映凌,只是现在,我在阑珊灯火之下苦苦等候,却再也找不到你了。

      崇钰三年。
      羌柏街,皇城临安最繁华的街道之一。羌柏街以南,左拐,有一小巷名唤芭蕉。
      芭蕉巷的东边,是矮矮的小酒馆。青棘酒馆,只有一层,宽敞的很,人少声静。酒馆掌柜是终年一身青衫的燕长绮,生的柔弱温润,常一把油纸伞撑在肩头,踱步在芭蕉巷口。我听巷口子沉烟坊的妈妈说,她曾是诸葛钦承大将军的夫人,只是大将军在三年前的顾家清君侧之乱中不知去向。也不知燕长绮撑伞候着的,是否是大将军的英灵?
      芭蕉巷西边,是一家生的清雅的茶楼,屋檐飞出的是展翅铜雀,勾勒着精细的青铜花纹。而那牌匾不知道在何时掉了,沉烟妈妈说,那楼叫做拂晓阁,二楼啊,那敞着到现在的雕花窗里头,有着临安城最讲究的厅堂。而那个飞檐之下啊,也曾倚着临安最勾人心魄的女子。人称一声“拂晓先生”。还有人说,她与那燕长绮夫人是闺中好友,不过最后那场劫,燕夫人熬过去了,那临安红颜却是支离破碎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顾君苒过得很麻木。君阑死了,她早想去陪贺兰卿了,只不过放心不下她的孩子君息成。君阑在坐月子时不注意,又是受冻不肯吃药,落下病根了。之后就一直咳一直咳,药换了一副又一副,却总不见成效。有几次顾君苒甚至亲眼看见君阑把热腾腾的药往一旁的花圃里一倒,就一了百了。终于,她把自己最后不剩几年的寿命给熬光了。
      “陛下,小王爷求见。”内侍小心翼翼地回禀。
      “宣。”
      一个小小的人儿就被奶娘抱了进来。顾君苒搁下手中的笔,道:“成儿给朕抱抱。”辰蓝将孩子递给她。
      顾君苒看着怀中迷迷糊糊睡着的孩子,有一下每一下地轻拍他的背。奶娘退到隔间听命,走时掀动珠帘,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孩子缩了缩,迷蒙地睁开大眼,那双细碎的桃花眼和君阑简直如出一辙。
      因为长公主出殡,故而皇宫中人人一身素衣。孩子用小拳头揉揉自己眼睛,又打了个呵欠,再眨眨眼,认清抱他的人是谁后,欢喜地搂住顾君苒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母亲!”
      “成儿要见姨姨?”
      “嗯。成儿要见母亲。”
      顾君苒无奈地扶额,君息成长到现在君阑就不抱他也不多见他,许是怕见到孩子酷似其父的容颜触景生情,又或是为了可笑地自欺欺人。总之,君息成见得最多的,反倒是顾君苒。孩子牙牙学语时就喜欢叫她娘,她也斥责过那些教习嬷嬷,但嬷嬷说一直都教小王爷喊陛下的,小王爷说话学得快,这称呼却总也改不了。
      顾君苒看着君息成睡得红扑扑的包子脸,揉了揉他小鹿般柔顺的毛发,问:“那找我什么事呢?”
      “宫女姐姐说母亲有白头发了,所以成儿来看看母亲到底有没有乖乖吃饭。”说着,小手摸摸顾君苒的头发。
      “呵。”顾君苒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将一缕细碎的发丝自鬓中挑出,道:“没有很多,就几根。”
      “母亲不要伤心,未央宫里的姐姐走的时候含着笑呢,一点儿也不痛苦。”
      “成儿,那时你娘,别没大没小。”
      小人儿沉默了,过了半晌才闷闷道:“那个姐姐从没抱过我,也没叫过我。虽然嬷嬷都说那时成儿娘亲,但成儿觉得那只是长公主殿下而已。现在,成儿是真的只有母亲了。”说着,眼睛就红了,鼻头一耸一耸,煞是可怜。
      “成儿认我当母亲?”
      “母亲不是我母亲吗?”君息成不解反问。
      顾君苒笑了,柔柔道:“是的。朕是你母亲。”这一句话,其中所蕴含的深意并不难懂,但一个三岁的孩子显然并不明白。
      “成儿,待这头七过了,陪母亲去见见故人可好?”
      “嗯。好。”

      小酒馆,唤青棘。
      芭蕉巷里的传言,燕长绮也不是没有听到过。油纸伞拂过的守候,英灵的归来,一半对一半。“莫再与顾君苒抵抗了。”她见到君阑最后一次的时候,苦笑道。
      可君阑终是去了。去的那般决绝美丽,直教人心碎。君苒女皇痛得心力交瘁,据说一夜之间白霜染发,举国上下,无一不感叹着临安红颜的破碎支离。

      沉烟妈妈手下的小生最爱听那风花雪月的传说故事,最多的便是拂晓先生。每每此时,酒馆里的燕长绮便是柔柔一笑,纤纤素手擦拭着青绿色的油纸伞。过了午时,她便倚着这伞,踱到芭蕉巷口,看着羌柏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寻觅那个高大硬朗的身影。是了,诸葛钦承与她初识时,两人就是逛羌柏街的。大到八角玲珑的同安面馆,精致典雅的棠花曲阁,小到街上任意一个摊落,都承载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回忆。
      所以她等。她等每个月顾君苒的人来,带她去到街上某一个店铺,钦承便在那店铺阁楼上笑盈盈的候着她,而她又不得不收拾起满腔的孤寂委屈,欣喜的扑进他宽阔的怀抱。她恨君苒把钦承毒到如今这般记忆零碎却文弱的让人心疼的地步,可她无可奈何,毕竟一身武功尽数褪去了。
      很多时候她在想,如果当年武功绝世的是君阑,手握兵权的是贺兰卿,或许她和钦承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可惜上天公平的过分,给了君阑一副好皮相和聪明绝顶的脑袋,便吝啬的再不给其他了。所以直到顾君苒登基之后,贺兰卿才在平定内乱的战役中“意外受伤昏迷”,与君阑天人相隔。而那时她的钦承,神智全失。
      世人爱把她和君阑放到一道,她们曾那般相像。可惜燕长绮就是燕长绮,世间绝无其二。她更加柔美,更加快乐,更加心智强大。她忍,忍过了崇钰三年,埋没了自己曾有过的纯真清澈。她的蜕变是君阑毕生不曾有过的。

      费力地抬起檀木箱子,沉沉的浓香熏得刺鼻。
      五色纷呈的孔雀霓裳羽衣。流金的亮紫,秀气的浅红,干净的明黄,清澈的水蓝,还有那恰到好处的柳青。指尖触及丝绸布料的冰凉,眼前勾勒的却是多少年前她身着羽衣,与钦承月下共舞的场景。
      那夜晚风微凉,那夜月色迷蒙,那夜流云谴倦。
      她原以为,克服了自己江湖弟子的身份,抛开钦承衷心为国的家族,他们定能布衣青衫徜徉山水,谁知却是陷入了更为痛苦的万劫不复。
      已经很久,没有穿上这身了吧……
      缓缓展开布了尘的羽衣。
      窗棂一颤,“燕姑娘,明日可是三号了。”
      待到她冲到窗前,就只有黑影了。可她知道,清楚的知道,每月三号,就是她与钦承会面之时。君苒说了,只有她乖乖待在芭蕉巷,不惹事,不随意离开,她和钦承便是好好的。她深知帝王猜疑心,她只要一离开临安,一离开永乐宫的眼线,她身后的桃花谷就有千种方法带她离开,带钦承离开,甚至威胁到顾君苒的江山。
      想到这里,羽衣落地。
      燕长绮堪堪咬住唇,血丝布满双眸。
      青衫甚美,又何抵得过绮罗霓裳的潋滟华贵。
      可是钦承,我图的,一直以来都只是与你青衣粗麻,煮茶论酒走天下。

      已过了午时,她寻不得钦承的目光,淡淡一笑。习惯了。明明知道,见他一面难如登天,还是日日来此,就想着兴许便碰上了。
      “这位公子是来喝酒的么?酒馆今日打烊了。”燕长绮怀抱青绿油纸伞,一身淡雅的青纱白衫,只一支墨玉发簪斜斜挽着一袭青丝,几缕垂在脸颊,与一对碧色耳坠相映相辉。她柳眉微蹙,纤弱之间的一抹英气却很好的映入眼帘。
      小小少年郎看着这样的她,着实惊艳了一把。她那般婉约美好,立于白墙黑瓦之间的简洁朴素宛若百合,却又有明艳之感。少年转身,燕长绮认出来了,松了口气,“沉安,不早了,休得在外头乱晃,免得沉烟妈妈回头打死你。”
      “燕姐姐,我就来讨杯酒喝。”
      “胡闹!你才……"她恍惚,打量着已高她半个头的我,“竟已经这么大了。”
      “沉安,已有十五了。”
      沉安十三岁的时候,顾君苒女皇登基。号崇钰,如今,崇钰三年了。
      “竟是有……三年了。”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抚上依然白嫩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脸颊,显然的,岁月并没有抹去她的容貌风华。
      沉安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糊涂,勾起她那点陈年往事,“燕姐姐……”她依旧恍惚着,“沉安回去了,不然妈妈可真得打死我了。”
      她不耐的挥手,沉安忙如释重负赶紧跑,心道:呵,我现在可什么也不知道,燕长绮发起火来,整个巷子的人可都受不了,待到沉烟知道,还不真是要拔了我的皮?
      燕长绮依然静静站着,凝望着对门已经破败的拂晓阁,一时神思竟有些飘忽。
      “长绮,你没变多少啊。”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燕长绮如遭雷击般地一颤,缓缓抱着油纸伞回过头来,便听“啪”一声,伞摔落地上,燕长绮浑身颤抖着,鬓上步摇颤抖的厉害,只听她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地道:“陛,下,今日不是三号啊,您来做什么呢?!”
      对面顾君苒觉得手上一紧,低头去看,却是牵着的君息成害怕地躲到了顾君苒身后,探出一点偷偷打量着眼前双目赤红的青衣女子。安抚地拍了拍他,顾君苒道:“长绮,进去说吧。这里人多。”
      深深看顾君苒一眼,燕长绮终是点了头:“好。”
      青棘酒馆上层雅间。
      燕长绮默默搬出一坛玉露白,是以前姐妹三人小聚时最爱的佳酿。
      “成儿,这是小姨。”
      君息成听了,桃花眼一眨,纯纯如小鹿的眸光不禁让人心生爱怜。清脆的童音:“小姨。”
      “这是……”燕长绮眯眼打量,最后肯定道:“是君阑和贺兰的孩子。”顾君苒颔首。燕长绮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眸光柔柔:“长得真像贺兰卿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嗯,眼睛更像君阑,都是一双风流的讨债桃花眼。”说着,燕长绮自壁橱中取出一套莹白的玉盏包好给君息成:“小姨没什么好东西,这套杯子是你娘身前最喜欢的,便送了你吧。”
      君息成忙谢过。顾君苒打发他出去玩,他便一蹦三跳地跑道庭院里去了。
      顾君苒拍开一坛玉露白,往地上撒了一点,笑道:“知你嘴馋,定是忍不住只看我与长绮畅饮的。”
      燕长绮也默不作声地抿上一口,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一阵寂静。年轻的女皇灌了三大口后开口道:“我来送你走。”
      举坛的手微顿:“无所谓了。我已习惯每月与钦承只见一面,现在他呆呆傻傻的,我多见了也只是心痛。”燕长绮并不认为顾君苒会放他们两人离开,毕竟诸葛家军权仍在。
      “你和钦承一起走。”
      顾君苒的答案出乎燕长绮的想象,她缓缓抬头,凝眉思索片刻,道:“说吧,又要我帮什么忙。”
      “呵。”顾君苒笑得苦涩,入口的玉露白也从原本的甘甜化为苦涩,“无需你做什么。”
      燕长绮不语,等待顾君苒自己解释。
      “我和君阑这辈子算是无法只羡鸳鸯不羡仙了,那为什么要拉着你陪我们一起痛苦呢?”再饮一口:“君家毒药由君家族医来治本是最好,可惜,君家亡了。所以我也只是靠着记忆配出了一副解药。那药钦承已经吃了,不过见效不快。你只能等等了,不过若是你们回了桃花谷,想必也不会缺什么好药了。”
      “为什么变了主意?”原本不是打算囚禁她和钦承一辈子的吗?
      顾君苒笑了,手指了指自己霜白的一缕头发:“我可不想再为你白一缕头发了。”
      一坛玉露白很快见底。顾君苒舔了舔唇,刚想再拍开一坛,却顿住了手:“哦,已经超标了。再喝该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不过想想还是不甘心啊,长绮你走了我找讨酒喝呢?这下酒也要和茶一样一起戒了啊……”
      摇摇晃晃起身,顾君苒招呼道:“成儿,走了。”
      君息成提着袍子跑到顾君苒身边,探头对燕长绮笑道:“小姨我们走了,下回再来找你玩啊。”
      “好。成儿走好。”
      君息成欢快地牵起顾君苒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别了……大姐……”
      “母亲,我们这方向对吗?”君息成怀疑地问。
      顾君苒抬起朦胧的眸子,眯着看了半天,觉得像是在羌柏街上,又似还未走出芭蕉巷:“不要紧的,成儿。”顾君苒安慰着孩子,确实不要紧。无论她醉得有多凶,最后都会有影卫将她送回宫中,只不过,她想带着成儿回的那个君府那个荏苒居那个拂晓阁那个青棘酒馆,是再也找不到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君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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