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酒宴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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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坐在宴席之上，席上众人酒酣耳热，领主挥手招来更多舞姬歌舞助兴，好像忘了邀请除妖师上门的原因，颇有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势头。
身旁有舞女替他倒酒，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他抬眼看向对方，女子身着一袭红色和服，衬着她的乌发白肤，秀美非常。
晓风记得这位女子名为“红胭”，他指向身旁的一期：“那家伙会合你胃口，去试试吧。”红胭目光转向一期，晓风看出她心动了，他举起酒盏挡住嘴角的笑意。
一期眼睁睁的看着主人顺手卖了他，红胭脚步轻盈的走向一期，跪坐下来为他侍酒，一期毕竟曾是丰臣秀吉的刀，即使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见过很多类似场面，起初慌乱了一瞬，随即镇定下来。
他温和的与红胭交谈，避开她暧昧的举止，期间主人只顾喝酒赏舞，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你在意他。”红胭突然说道。
“嗯，我奉他为主，自是在意。”
红胭噘嘴：“看着聪明，原来是块榆木疙瘩，真真浪费我感情。”红胭撕下了原先温柔似水的表皮，意外的是个率直性子。
她甩给他一对白眼儿，又叹气道：“算了，在你这儿我好歹还能歇歇，省得应付那些人。”红胭看准了眼前的男人不会把她的话说出去，可惜了，长得俊俏，对女人温和有礼，却已是别家墙角。
她转而注视那位石川晓风，除妖师对上她打量的目光，顺势冲她抛了个飞眼儿，红胭下意识的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失算，这是个游戏花丛的老手啊，他深知如何展示自己的魅力。
可惜他似乎对一期无意，红胭同情的瞥了一期一眼。
正在这时那位除妖师抽出刀轻敲酒盏，这动静让在场的人目光皆转向他。除妖师挥手将刀投掷出去，大名身旁的一名舞姬被刀穿心而过，喧闹的场面陷入死寂，宴席上的众人酒都被吓醒了，大名看着被一刀捅死的舞姬，手一抖将酒盏落在了地上。
在清脆的破裂声中，杯里的美酒洒了一地，那名舞姬的身体颤抖，薄薄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要挣扎而出，没人看到那名除妖师是怎么离席的，他出现在那名舞姬身旁，握住刺入她身体的那把刀向下压，舞姬的腹部被剖开，尖利的鸟鸣声炸响。
大名吓得腿软，不得不坐在原地，他看到有鸟雀从舞姬腹部冲出，尚未来得及逃走就被斩成两截。
红胭看到除妖师蹲下来替倒在地上的舞姬合上眼，将她的衣衫拢好遮住那个空空如也的腹腔，不知不觉间心里涌上酸楚。
妖魔横行的战乱年代，就连大名也朝不保夕，更不要提她们这些舞姬，人如蝼蚁、命如草芥，那些原本与舞姬调笑的大人们，现在可都离她们远远的，生怕还有入内雀潜在她们身体里。
除妖师整理好逝去舞姬的仪容：“大人放心，我已经看过了，这里只有一只入内雀附在人身上，无须担心。”
席上的气氛得到缓和，大人们纷纷坐回原位，歌舞之声又起。有侍从上前想要把尸体拖走，除妖师挥手阻止：“还是我来吧。”他偏过头：“一期，记得保护大人们。”
“是的。”
除妖师抱起地上的舞姬，毫不在意尸身上的血迹，避开众人走下宴席。
红胭举起酒壶将杯中酒续满：“一期大人，我同情您。”她看着青年眼带疑惑，心里为他哀叹，希望渺茫啊。
晓风抱着舞姬瞬步来到城郊的乱葬岗，这里曾常年徘徊着各式妖魔，不久前刚被他和一期扫平，刚种不久的灵树守护着这片土地，很适合安葬，他看向手里的女子，透过浓艳的妆容能看得出她还很年轻。
他想起队里死神也有年纪轻轻就逝去的，队友们在这之后十分悲伤，即使他们知道已逝之人会踏入轮回，忘却前尘开始一段新的旅程，被留下的人仍然感到悲痛不已，这一点无论是人类还是死神都是一样的。
他控制手中的灵力，用赤火炮在地上轰开一个坑，最后用泥土将她埋上，灵树的灵光飘散开，净化着这片土地，刚建成的坟茔里冒出一团白光，逐渐飘向高空进入轮回。
他凝望着那团光消失在天际，一时之间只想去见千川，感知着灵力标记的方位，他瞬步赶往那里。
千川正坐在屋舍前缝着小衣服，微圆的肚子已经显怀，逃亡之后她脱下华服，穿上了粗布衣裳，但是摆脱了妖怪后变得更健康，即将出现的新生命冲散了她眉宇间失去亲人的忧愁。
千川不小心用针戳到手指，疼得她发出一声轻呼，晓风为此笑了起来，无论多少年过去，千川对家政还是那么不擅长。
晓风试探着从藏身的树丛间探出手指，再一次，指尖变得透明，他收回手，看着手指渐渐恢复原状。他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静静地看着千川缝衣服，直到晚霞升起，千川回到房间。
晓风最后透过窗户看着房里千川的身影，他松开握住树枝的手，身体往后仰倒，放任自己从高空落下，千川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即将落地的时候他伸手放出灵力，下落的速度霎时减缓，晓风脚一蹬地，身体重新腾空而起，他将千川留在身后，踏着来时的路回去。
再次见到一期时，晓风看出他对自己晚归的担忧，他先开口：“大名说什么了吗？”
一期愣了一瞬：“领主邀我们再待几天，期间动用的人力和花费都由他来负责。”
“相当大方呢，让红胭来吧，你和她很聊得来。”
“……好的。”
如此这般，晓风岔开了话题，等一期离开，宗三左文字的虚影从身侧的刀上浮现：“主人真是相当无情呢。”
晓风笑了：“抱歉我一颗老心，实在是挤不出多少感情。”
宗三侧过脸贴近他：“你不喜欢一期一振吗？”他的脸被一把抓住，眼前的男人揉着他的脸：“我也很喜欢你。”
男人眼里有对他的欣赏，也有对他的温柔，无关情爱。
真糟糕，有这么一位主人，想必本丸里其他的刀会相当头疼。宗三左文字闭上眼睛放松自己，那双手不再捏他的脸，他被轻手轻脚的抱起，像往常一样放在铺席上。
主人的声音里带着笑：“不变回去吗？”
宗三不想变成刀，他闭着眼不理主人的话，主人叹气：“只允许这一次。”
主人替他盖上被子，躺在了他身边，宗三感觉到身边的暖意，逐渐沉入梦境。
梦里有个少年，他站在荒野里，挥舞着手中的刀斩杀着望不到头的怪物，那双眼里隐含的愤怒仿佛连自身都要焚毁，风吹起地面的沙土，向着那把刀汇集，少年冲出怪物的包围，一刀斩杀一只隐藏着的人型生物。
怪物们仿佛失去了首领，纷纷向远处逃窜，风失控的冲向四周，发出尖利的呼啸声，撕扯着一切可触及之物，它们都没逃脱，尽数消散了。
少年跪在地上咳出鲜血，他一面咳血一面大笑，笑着笑着眼角落下泪来，泪水映着月光滴落，碎裂在满地的鲜血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酒宴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