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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她现在的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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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脚步临近了,枯萎干竭的树叶在半空之中打了个圈,伴着风的痕迹沙沙地响着,最后降落在巫桑的家门前。
眼下已经到了十月中,从冰悦有意接近巫桑直到搬进来已经到过了莫约一个月。
不长不短,而她却是时候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大脑像是被放上了铁板烤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让人生痛的煎熬,不会随时间流逝、细胞的死去而有所缓减。反而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倘若她再这么下去的话...即使被称为十八羽最优秀的猎犬也会无法支撑下去的吧,五脏六腑都被燃烧干净了,但至少还能靠这一份对巫桑的感情支撑著。
她现在的行径无异是飞蛾扑火,看着是拍打翅膀去拥抱火焰的不智举动,但拥抱的是不为人知的亮光与温暖。
所以被灼得生痛也甘之如饴。
对于普通人而言只需寻常度过的日子,冰悦却要花费极大的代价争取回来。
思绪清明过一瞬间过后,冰悦又想要陷进无尽的沉睡之中。
不——绝对不可以这样。
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缩,随后伸手一把攥住了花坛里的玫瑰花。
科技的进步令植物的花期已经不受季节限制,即便已经踏入了秋季,那些玫瑰也依然长得娇艳欲滴,含苞待放。
指尖是佈满了最多神经的地方,在尖刺扎进指腹的那一瞬间冰悦下意识就想要缩开。
但她终究是违反了条件反射。
尖细幼刺扎进皮肉里无疑是极为疼痛的,尤其是要抽离的那一瞬间,挣扎的行为会让尖刺断开陷进肉里,血珠会沿著肌理从指尖一直流到花茎上,将本来就是深绿色的枝条颜色染得更深。
冰悦扯了唇。
用疼痛换回来一瞬间的清明...愚蠢却无可奈何的办法。
她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虚晃,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还没有消灭证据,又走回花坛边上将那些占了鲜血的花枝折下来。
就这么扔掉的话未免过于可惜。
冰悦最终选择用清水洗了洗那几支玫瑰花,然后把它们插进瓷白的花瓶里面。
冷白色的修长花瓶将那几朵欲要盛放的花苞衬托得更是鲜红娇艳,红得妖娆。
尖刺停留在伤口里,鲜血还在源源不绝地流出来,清水的涤洗充其量只是将鲜血沖淡,赢弱的陶瓷下盛着半壶泛着粉红的自来水。
一阵风吹过来,清淡的花香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铁锈味。
放在平常,冰悦一定不会这么就罢休。
她艰难地喘息著,面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和病态的苍白揉捽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大正常。
指尖上还隐隐作痛,每牽动一下都仿佛有锋利的钢丝缠绕在上面,要将这细腻柔韧的肌肤切割开来。
冰悦忍著大脑发麻的不适,踉跄地寻来了一套用来修理指甲的工具,她找出了一把只有手指长的钳子,抵在伤口上想要把里面的尖刺拔除乾净。
但再小巧的镊子放到这里也不够细致。
白净的指腹上藏着好几根断刺,甚至乎连带着皮粗肉厚一些的掌心里也佈了一些。被疗养舱修復得没有半点伤痕的手上新增着泛着血红的红点,有些更加因为长时间没有清理而变得紫青。
满目都是疮痍可怖伤势。
冰悦眯起细长的双眼小心地清理著,原先的钳子已经换成了更加细緻的针,但亦有更加细小的刺儿藏在了里面挑不出来。
要将皮肉翻起,偶有带著倒刺的,挑出来的时候还会扯出一点儿肉沫,尽管这些伤口都是细小的,却完全不比她之前所受的伤好得多少。
冰悦自嘲似的弯了弯唇角。
有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滑下来。
即是以前经受过比这更加严重的伤,但这痛觉到底是没有麻木掉..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分泌出一些生理性的泪水来。
这样就变得更加看不清了。
冰悦用没有受伤的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往手上喷了一些药,带碱性的药物碰到伤口的时候又是一阵不一样的疼觉。
即使疼,但大脑到底清明了许多。
她甚至想要以此为食,饮鸠止渴虽然不智,但至少有用。
她用拇指碰了一下别的手指上的伤口,被清理乾净之后反而发肿得厉害,泛红紫青都不一样,碰一下都是煎熬。
——于是她用力地按了下去。
“嘶...”冰悦清晰地听见自己发出了吃痛的声音,终于不像刚才那样所有外界的传递都是模糊不清的。
太痛了。
但是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这一场治疗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花瓶里的玫瑰花不减反增,一如冰悦身上的伤势。
她开始不满足于这样轻微而反复的疼痛。
大脑随时间流逝而承受的负荷一直增加,她身上不太明显的、像是一个圆点似的伤势也就一直蔓延,从指尖一路攀延上手臂,甚至在最后扎进了结实柔软的腹部上。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自虐式的伤害为她争取到了极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初次抽烟的新手,待一开始的不适应过去后就会食髓知味,不能自拔。
甚至乎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那一串让人酸软发麻的激淩使得精神的防线分崩离析,甚至在最后就连身体也会沉沦进去。
就算想要停下来,身体也会记住了,甚至为此而颤栗不安。
这场治疗早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冰悦放下了手里的钳子与细针,晶体长时间近距离对焦使得眼球疲惫不堪,她垂着眸,一双漂亮的异色曈里占染上了些许的浑浊与灰败。
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人偶,残破地躺在马路边上,几经阳光暴晒风吹雨打,树脂做成的身体与玻璃眸子早就蒙上了厚厚的尘埃,而躺在街角里的人偶无法自救,唯有扬起小脸在雨水降临时好让身躯得以更多的清洗。
尽管风雨交加会让身体加速残破,可这是眼下唯一的方法。
树脂做成的嘴巴让她没有办法去求救,唯有动动眼睛使得蓄满了头颅的雨水从空隙中流出来时才能以此表达她的痛苦与悲伤。
这是接触阳光与空气的代价,尽管还要承受过更多煎熬与痛苦,至少她现在还经受得起。
冰悦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瓶上。
被沖洗过的花瓶上还停留著几颗水珠,狭窄的瓶口上拥族着大团大团的玫瑰花,有的因为多番的折腾而萎靡着,更多的却是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得不得了。
颜色本就艳丽夺目的玫瑰肆意地伸展著自己娇嫩的花瓣,莫名的暗红色沾染在上面衬得更为妖治而妩媚,醇厚甜美的花香下萦绕著一股淡淡的,属于鲜红色的腥气。
这股不和谐的味道极淡,但稍为细心点儿的人就能发现个中的异常
她自知这样不妙,可是今日多番的折腾使得她已经没有心思和力气去处理这种微小的细节。
不过、大概,也不会被发现吧?只要在明天起来清理掉就好了。
难得她也会抱著这样鬆懈的想法呢..
不绝的疲惫感向她袭来,冰悦似是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朝著床上走去,在身体沾到床边的那一刻就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