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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她的话里好 ...

  •   不知是因为大脑过荷还是喝过的汤药带来的副作用的关系,冰悦只觉得此时的大脑在以尖锐的疼痛和间歇性却难以忽视的眩晕不断催促着自己躺下,陷入那浑浑噩噩的睡梦里。
      那道原来就狹长的眼尾染上一抹艳丽病态的绯红。
      冰悦机械地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喝着瓷碗的甜汤,原先慢条斯理的优雅变成了生硬的动作,比起远方战场上稍得休息的傀儡来说,现在的她反倒而像是在被人操纵着的人偶。
      巫桑阻止了冰悦想为她收拾桌面的动作,识时地提出让他先行回到房间休息的建议。
      毕竟她的疲惫和难受可是全都写在了脸上。
      当事人似乎还没有意识现在的自己面色到底有多难看,张了张口还想要推辞些什么,却被巫桑先发制人地打断:“好啦——这里有我,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冰悦在困意不耐烦的催促中只好对着人勉强挂起带着几分抱歉的笑容,感激地点了点头,在巫桑那监督似的注视下安分地揭开被褥翻身上床,陷进这张自己无比熟悉的床窝里。
      确认了对方真的愿意好好休息之后,巫桑心里难得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向门口退去,用最小的力度把趟门关上,生怕一丝声响都会扰到房内沉睡的人。
      这个人怎么一直都是这样...看着要比任何人都要成熟大人,却总在某些关键时刻如同个小孩子。
      不愿意好好休息的话可不是一个成熟大人应有的行为哦,冰悦。
      时间就是在这么个昏昏沉沉的睡梦之中度过的,空气变得粘腻浓稠,把这个空间里的人都变得迷迷糊糊。
      时间的流动好像放慢了一般。
      巫桑惊觉自己一时之间竟不太习惯自己一人独处的感觉,熬制好汤药甚至乎自己下厨做了个小菜后,阳光也只是稍微朦胧昏黄起来。
      还以为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那么久...
      在叫醒冰悦起来用膳未果之后,巫桑又转身跑回厨房把关掉了的电饭煲开关调成保温状态。
      把这件事情做完以后,巫桑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还再做些什么好。
      ....奇怪了,明明平常的是她和冰悦在同一个房间都是各自处理手上的事情,今日怎么格外反常?
      巫桑的视线转了转,提起小竹蓝和剪刀推开漆木大门走了出去。
      她有意要为餐桌上的花瓶填补空白,却在看到花坛上秃了一块的花圃时皱了皱眉。
      用来点缀餐桌的向来要的花不多,几支已经可以为客厅增添几分色彩,配搭着白色的台布衬得精致又大气。
      她尤其喜欢冰悦挑选出来的玫瑰花。
      大概是看惯了玫瑰娇艳美丽的身姿,这会儿她第一时间想要剪下来的也是那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手上的动作却在瞧见那叫人惨不忍睹的景况时顿住。
      小区的保安风评一向很好,能有效地杜绝来历不明的人士,也不至于说能住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则贵的大人物,但至少也不至少要去偷那几支花...
      怜惜地摸了摸幸存下来却有些精神不振的花蕾,巫桑也歇了方才的心思,刚才带了多少样东西来,就一件没多的又把它们带走。
      巫桑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几天的疑惑也许很快就能解开了。
      一改往日娴静优雅的模样,巫桑大步流星地冲到冰悦的房门前,想要敲门的手在抬起后迟迟未能留下,最后改为拉开趟门,屏着呼吸走了进去。
      莫名其妙地,她觉得一阵无由的心尖发颤,就好像是要揭开美人面纱前那刻的紧张,惹得人的血液流动也要变得急速。
      拉开门的动作就如同打开潘多拉宝盒,那么试图踏去搜索就等同于想要窥见下片金光底下宝物的样子。
      可是又有谁说过,潘多拉宝盒裏面藏的就是无上的宝物?
      当初引发的是一场灭顶灾难。
      那么现在...
      巫桑只觉得一片混沌,就如同把一杯河水用玻璃搅得浑浊甚至搅出一团风暴,在这之前到底是因为玻璃棒与杯壁多次碰撞而弄得玻璃杯破碎在先,还是风云散去沙粒沉淀河水变得清澈可鉴?
      她难得地沉默起来,是那种说不出话的缄默与诡异的安静,
      冥冥之中,她总有一种预感。
      有某些被沙石掩埋了许久的东西,或许就要被海浪沖刷出来了。
      冰悦似乎还在熟睡,轻颤的眼睫毛暴露出她似乎在什么浑噩的梦境之中挣扎著,鼻腔在偶然间会发出微不可闻的几声哼哼,好像也在极力隐忍著些什么。
      巫桑贸然看见这曾被一门之隔所挡起来的一幕,再冷静自若的人在看见冰悦掩藏在门后脆弱的模样也不禁地心尖发酸。
      更何况她一直为她所牵动。
      那对迈进这道门后世界的双腿僵在原地,巫桑开始为自己方才的想法而感到了自责和懊恼,即使在这几十天培养出来的关係比普通的相处更加亲密,她也不应该就这样的擅闯进来。
      可是即使有更多的不该,也无可否认她真真是出自于关心和爱护,也许方式是错了,但她的初衷从来不是甚么想要揭被别人的私隐。
      从头到尾,这个女孩手里捧著的都是一颗真挚的关心啊。
      看到冰悦这副模样,巫桑忽然变得犹豫不决起来,刚才的冲动就由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来的火苗一般熄灭乾净,只剩下一些蒸发出来的水蒸气不安地从火堆上腾升出来。
      她有些无措于不知道把自己安放在哪裏,身体似乎也跟随著思想退缩了,像是一只无助的幼猫,面对著未知的危险与威迫只能竖起短短的毛发,直着尾巴嗷呜嗷呜地向对方叫嚣着,似乎这样才能驱散内心的不安
      巫桑无意中后退了半步,手肘碰到了什么光滑冰凉的东西,下一刻就是陶瓷摔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饶是再怎么迷糊昏沉,冰悦也得清醒过来了,巫桑在慌忙之下蹲下身子想要去收拾碎片,指尖却在触及到洁白的瓷片的时候顿住。
      大大小小的白色瓷片不规则地散落了一定,断口齐整,显然是被人从高处摔下去的,盛装在里面怒放着的玫瑰花也掉落在地上,里面有一朵不知道出于些什麽原因在掉下来的过程中整朵花解体了,鲜红的花瓣与碎片混合在一起,看上去竟有一种唯美的错觉。
      然而巫桑愣住的却不是这个。
      地上浸著一滩淡红色的液体,乍看之下像是花汁与自来水混和在一起,然而在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气却告诉她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在眼前的这一幕好像和些什么东西重叠起来了。
      满眼刺目的鲜红和柔和的白色交织着,凝结的血块与被人小心裁剪起来的纱布,强烈的即视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要破开束缚而出。
      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向巫桑袭来,当她抬头看向早已醒来站在床边面上满是异样苍白的冰悦时,竟然诡异地看出对方比她更为震惊和不安。
      就好像是一直在担惊受怕的人,在面对真相被披露时想要立刻逃离现场。
      而她若不伸手去捉紧她的话,对方就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桑扔下了地上的碎片,冲上前拉起冰悦的手腕急切问道:“你想去哪儿?”
      原来是想质问对方的话到了嘴边却拐了个弯儿变成了一句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的“你是不是又想扔下我?”
      巫桑抬起了头,清晰地看见冰悦眼中难掩的差异和複杂神色。
      冰悦难得地没有说话,那些漂亮的异色瞳里浸著一股好似可以溺死人的哀伤。
      她并非是不想解释,可却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回复。
      于是就只能安静地看著巫桑。
      不算太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呼吸声,原来一向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抬头对视著,好像是谁先退出这场无声的对弈,那么剩下一个就会成为赢家。
      巫桑觉得自己心尖好像被什么人攥住了一样。
      她手上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像是只要这样就能把这个人挽留下来一般。
      安静的寝室里突然出现一道很轻、很轻的痛呼。
      放在日常之中轻可以说是微不可测,但是在眼下情况里却清晰得像是被人放大了无数倍。
      柔软的家居服贸然人拉起,露出一直藏在棉质布料底下的纤细手腕。
      冰悦的皮肤就如同她的面色一般地苍白,藏在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而比这远远还要显眼的是上面细小的、分佈不一的伤口。
      “冰悦?!”
      巫桑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独特的创伤到底是来源于哪里,结合刚才在花圃中看到的一切,很多东西一下子就不言而喻起来。
      这一声含著露怒意和惊愤的娇嗔只换来了冰悦小心翼翼的退缩姿态。
      冰悦垂下了头,自顾自的挣脱开了巫桑的手。
      那一头金发比起往日暗淡了很多,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离了生气。
      她将双手平摊开来,暖色的灯光打在苍白的指尖上,将上面紫青红肿的痕迹照得更加显眼。
      两人俱是漫长的沉默,冰悦好似长叹了一阵无声的气。
      她的话突然变得很轻,像是被风一吹都会消散一般。
      “......”
      “很抱歉....我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我先前没有跟你说过这些是因为怕你对我产生了什么想法。”
      “...我...对不起。”
      她的话里好像藏进了好多好多颗酸梅糖一样。
      让人听了心里就止不住地发酸。
      冰悦像是终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她的眼睛颤了颤,涩声开口说道“实在太抱歉这些天一直在打搅你了。”
      “我...我这就会离开的。”
      直到目前这刻冰悦还是没有向巫桑坦白出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
      可是巫桑也不太想去理睬这些事情了。
      巫桑还没有来得及去消化冰悦的那些话,所有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冰悦的一句离开上面。
      离开?
      她这是想到哪里去?
      这个人莫名其妙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现在又要莫名其妙地消失无蹤了吗?
      那双漂亮的眼睛滚着一层雾气,巫桑重新牵起那隻伤痕累累的手,轻柔体贴地躲开了上面的伤口。
      刚才因为被人欺骗隐瞒的怒气在这一刻好似都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股散不开的执拗。
      “离开 就你现在这个状态你想离开到哪里去?”
      是不是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又要趁著我什么也不知道时候就要消失。
      连带著巫桑的眼里也多了一股的哀伤。
      “我以为你会信任我。看来是我想得太多,或许我在你心中没我想的那么重要...”
      可是,冰悦,哪怕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
      “可是,如果你真的把我当作..朋友来看待的话,我现在来告诉你,我这里,你可以依靠,而我也可以把你保护得很好。”
      “所以希望你能更加的...相信我。”
      所以,那些你还没有说出来的话,告诉我吧,好吗。
      无论是什么都好...
      冰悦垂著头,教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采。
      只是原本眼里的迷茫和浑浊再次被那照明自己黑暗道路的光芒给驱散。
      还真是没办法了呢。
      她还是要栽在她这诚恳得可以融化任何坚冰的话语里。
      内心止不住地对在对自己愚钝发出嘲讽的话语,脸上却情不自禁的弯了眼眸,对那个唯一的唯一,再次露出那只属于她的笑容。
      “那么..就要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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