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 1. 「我亲手夺 ...
-
「我亲手夺走了你关于我的记忆。」
「为了你的安全和自由,」
「惟有完全与我脱离关系。」
她已经在床边守了三天了,往日灿烂的金发在此刻看上去也有些黯淡,床上的女孩偶然也有醒过来的迹象,可惜意识一直都未见清醒,冰悦攥紧了手心里的菱形耳饰,小小一块打磨圆润的水晶是她唯一能留下来作纪念的东西。
修长的五指平摊开来,掌心里的耳饰藉着灯光就能折出一片的光怪陆离,彩色绚烂艳丽,她似乎又从这片颜色看到了女孩的身影。
还记得在好几个夜晚里,每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沙发里一躺,只要睁开双眼,就能看见熟悉的身影以着相似的姿势守在她的身边,身上也会突然多出一床薄被,就是因为某个傻姑娘怕她着凉而特意准备的,尽管冰悦已经说了好几遍不想巫桑晚上的时候要因为她而再多番折腾。
可每逢是关于她的事情,这个傻姑娘总是异常的执拗。
那双异色瞳里罕见的浮现了一缕迷茫之色,随即就被绝对的理智所摧毁。冰悦无法忍受爱人会因为别样方式而离去,但是生而在世,必定会有许多取舍,所以她选择了亲手消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还她最心爱的女孩安全与自由。
她坚信这是最好的选择。
异色瞳注视着女孩的目光诚恳又爱惜,像是要把她深深地铭刻在眼里,爱意浓得似要凝结,拧成了一股细绳将时间捆于这间白色的病房,她舍不得时间的流逝,但她更想等着巫桑尽快的醒来让确认爱人能安全离开。
然而事实上,时间从来不会为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情的发生而有所停留又或者特别去眷顾他。
冰悦腕上的手表轻微地响了起来,指针向了下午4时半,提示着今日的放风结束,她必须要离开这里继续研究的工作,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银色的手柄蓦地被拧开,身穿护士服的棕发女子推门而入,无机质的眼睛对上了冰悦的异色瞳,是组织派来的人无声的警告。
“呵。”冰悦披上白袍取过一旁的考察板,双眸扫视过不远处的女子,金色的瞳仁里满是金属般的冰冷以及绝对的理智,具有威胁性的眼神却让对方安定下来,他们需要的正是冰悦这般的理性。
两人正要关上门离去,偌大而空荡寂静病房里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声音,冰悦下意识就回头望了过去,正好看见女孩渐渐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迷惘的问道:“...这是哪儿?”她张了张唇,转身走了回去,唇角弯了弯牵起一个微笑,道:"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一切似乎终于尘埃落定。
她撩起了耳边落下的碎发,镜片里折出光的痕迹,整个人连带气场都柔和得很,私毫没有方才宛如刀锋出鞘的锐利。
冰悦垂头对上了女孩迷茫的目光,睁开的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是纯洁无辜的稚子,不,实际上,在这一场的感情里,巫桑一直都是最无辜的存在...她不该让她的女孩去涉这一趟的浑水,让巫桑承受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从现在起,巫桑再也不用再继续去见证她身上每一道伤痕诞生了,这些不美好的甚至乎可以称得上丑陋得吓人的回忆,全部都在这一场手术中烟消云散。
冰悦上前为巫桑调整好了背靠的高度,不经意间的低头,就对上了那对漂亮的眸子,她的喉头有些干涩得的发紧,莫名的紧张混着难以言语的酸楚让情不至禁的就把在心底里念了好几千遍的话一次性的都从那张失了血色的嘴唇里吐了出来。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你的手术很成功,再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祝你早日康复,生活幸福。”
巫桑看着眼前的白袍医生,诡谲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愣神,她望着那头稍微有些卷翘的金发,萦绕在心头的似曾相识使她情不自禁的将目光停留在对方身上。
“谢谢你。” 她不自觉地放轻了声线,抬着那双彩光流溢的眼睛对上了上方的异色瞳,眼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之意。
大概只是哪次在街上无意之中的惊鸿一瞥吧?所以才会有着一些模糊的印象,这么想的话,她和这位医生,似乎很有缘呢。
医生微笑里多了几分亲近,还未来得及展露出一两秒又好像被什么事物打断般戈然而止,只见她将走珠笔插回外袍的口袋里,公式化地说道:“还有些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说出来,我每天会巡房一次,有奇怪地方记得提出来。”“啊...好,好的,谢谢你。”
巫桑点点头,语气中有些不以为意,她认为自己康复得很好,不仅是目前为止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良的后遗症,更多的还是源于对眼前那人的信任。
"嗯,你好好休息。"“祝您有个好梦。”随行的护士唯一说的就是这一句话,随即便关上了门。
床头柜的夜灯是长亮着的,隨着被涂白的防火门关上,冰冷刺目灯光映着漆上白粉的墙壁,整间病房里除了融在白色里的巫桑就只剩下漆黑的剪影,连空气都寂静得有些瘆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她好像对这样的环境早已习惯,似乎在以前她也经常泡浸在这样的氛围之中,静静的等候着谁。
等着谁?是谁呢?她要等的到底是什么?巫桑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已经渐渐失了焦距,一阵无法抵抗的困意上涌,像潮水般沖散了有些紊乱的思维。
海浪淘沙,疑惑的种子随着浪花被卷入水流,在海边浮沉,随即被卡在礁石间的细缝中,等待着某一天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