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翠禧

6、开始懂了-2

　　到了小致家里，休息片刻便开始忙乎起晚饭来了。
　　说实话小致下午去了哪里，手机为什么要关机，我确实是一点兴趣都不感。反而小致总是会问我，为什么从来不关心他的动向。每次我也只是笑笑，无从回答。
　　“我说陶可，你公司的网站怎么分到你这里来了啊？”小致边喝可乐边问，“你不是在发行检索部的吗？”
　　“就是因为我管的资料太多，也非常清楚公司的核心机密，知道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所以就把这美差给我了。”我淡淡地回答，“其实这样也好，可以促使我多学点东西嘛。以后晚上在家就不只是上网聊天那样无味了。”
　　“如果觉得累的话，我来帮你吧。”小致倚在厨房的门上，金色的夕阳透过窗口照射进来，落在小致身上，竟然是那样的好看。我回头看他时，顿时被这场景迷住了。一时之间和小致眼神的交会让我感到了明显的尴尬。
　　“你来啊，看看你，就知道吃现成的。今天怎么突然转变思想了？”从我的说话中，应该掩饰不了我一时的慌乱。
　　“你刚刚看我看了好久哦！我很帅吧？”倒是小致的话把气氛又搞活跃了，“我是说帮你维护网站啊，哪里是帮你做饭！”
　　“不是吧？你你你，太过分了！你是很帅啊，但是我对帅哥一直有免疫力的，别把自己美到天上去了！网站才不用你帮忙呢，我自己可以。大不了不懂的时候就厚脸皮请教下你嘛！”
　　“那最好，你在我面前总是嘴硬的。难道你就真的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吗？”小致的语气明显回落。
　　“好啦，我需要的时候会想到你的，好不好？快点收拾一下桌子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呢。”我很不喜欢小致老是把我看得那么弱。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我的脆弱从不轻易撕开来给别人看。
　　“拿你没办法。对了，吃完饭你就回去了吗？”
　　“对啊，我不是说了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吗？明天我不来了哦，既然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我就更不应该来打搅你咯。”
　　“啊？我女朋友在外地的！”小致干脆的回答我。
　　“什么什么？在外地啊？她放心你啊？”对于这个答案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
　　“是啊，我和她在网上认识的，然后彼此交换了照片，觉得还满意，就在一块了。”没有想到在我看来近乎是出闹剧的网络爱情竟然发生了在我的身边，还发生在我的帅哥好友身上。
　　“小致？怎么会这样呢？我从来不曾想过你会通过网络来进行自己的爱情！你不是说你在家不上网的吗，那你用上班时间上网泡MM啊？”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你也不想多了解关于我的事情。总之我告诉你了，你以后不要老是拿我有女朋友为由来推脱我了。”小致狡猾地笑笑，“所以你明天还是要来的！”
　　“不是吧？你就不能给我点自由的时间啊，我整天和你泡一块，怎么有机会物色对象呢？别人又怎么有机会发现我呢？你想不想让我嫁了？”
　　“不想。”小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是却有种坚定的味道。
　　“唐致，唉，算了，明天再说吧。吃饭了吃饭了。”我只有无奈。是的，我不懂拒绝同时也不懂妥协，实在是个太绝对的人。

　　“我送你吧。”小致的语气似乎没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拒绝是没用的，但还是说了句，“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我不会烦你，你下午一个人还没有走够？”
　　我无语，穿上鞋往门外走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可是通明的城市灯火把整个夜空映射的亮亮的，星星的光彩顿时黯淡了很多。抬头望去，只依稀可见。
　　“陶可，有没有想过为什么TOEFL班上那么多人，唯独我们俩成为了那么好的朋友？”
　　“或许也有别人成为好朋友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我的回答似乎很不得体。
　　“那你成天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有时候你总是喜欢呆呆地望着远方呢？”
　　“没有吧？呵呵，发呆是我的专长，那样很舒服。”
　　“每次你都给人很快乐的感觉，可我认为你并不快乐，对吗？”
　　“不对，你感觉错误。我很快乐，也要身边的人快乐。”我始终在小致面前保留那一份坚强和倔强。可转念想想，似乎是很虚伪的表现，面对小致都无法让自己敞开心扉。或许我已经习惯无论是悲亦或是喜，都放在心里，想要找个人倾诉，却无从开口，于是就选择了在现实中的沉默。而唯一的出口，选择的是网络，面对虚拟世界中的人，我还是比较容易放开。
　　“陶可，你太好强了，这样下去，没有人能够永远在你身边的。”小致淡淡地说。
　　“本来就没有永远的，似乎你也觉得有负担有压力了，你可以选择马上回头的。我从未有过要求，对你，对任何人都是。”说完这些话，好像得到了解脱。和小致在一起，我并不是没有审视过这段友情。可每次想过之后，得不到答案，于是就放弃了，也就不明不白地延续着，是出于习惯还是什么别的，不清楚。
　　“你的话很伤人，”小致停了下来，“我给你忠告，你却从来无所顾忌，不曾改变。”
　　我也停了下来，狠狠地望着他，“我不需要你给我忠告，我的路自己会走。一直以来，没有人一个人可以留在我身边，从来都是我一个人。你懂吗？一个人！！！”说完，眼泪竟然从我的眼眶中滑落，无法停止。小致终于触碰到了我心最脆弱的地方，伤口一旦揭开，就又需要一段时间去让它愈合。
　　小致应该是被眼前的我惊住了，应该没有想到风风火火、嘻嘻哈哈的我会莫名其妙地流泪。
　　“陶可，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这样好吗？”他说完，便伸手过来拥我。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此时我很清楚，和小致的谈话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我再也不能把自己推向痛苦的深渊了。
　　回到家里，黑着灯，蜷在沙发上，任泪水放肆地落下。是的，收藏着对王予维的思念，已经很长时间了，期间好想肆意大哭一场的，可在没有任何结果之前，是不能用眼泪来犒赏自己的。但从今天早上开始，从有了结果开始，我便有理由为自己选择一个宣泄的方式。实在不想去思考小致今天的话为什么让我如此难受，也许那是一种催化剂，只是加速了我心灵的死亡而已。
　　手机又响了，是小致的，依旧没有去接。等响毕，摸出手机一瞧，竟然有16个未接来电。从我家到他家才短短的20分钟，竟然打了十来个电话，呵呵，是不是怕我出事，不敢承担责任啊。于是关机，脱衣，冲凉。

　　冲完凉出来，自己得到了全身心的放松。站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写满了倦怠、似乎还有些许的冷漠。是不是该改变下自己了？强挤了个笑容出来，竟然是如此的僵硬。
　　泡了一杯咖啡，坐在了电脑前，开始做更新网站的事情，顺便挂上了□□。想不到竟然收到了“你的微笑”给我的留言。
　　“你今天怎么还没有来啊？是不是出去约会了？回来了给我发讯息啊，我会一直等你的。”
　　“你在吗？不会是玩潜水吧？我会一直等你的。”
　　“我在等你也！你还不来？”
　　一看时间都是今晚发的，就在我洗澡那段时间里。为了不让他打搅我的工作，决定先把网站更新了再给他回讯息。
　　说到“你的微笑”：他是唯一一个我□□好友里的陌生人，其它的好友都是认识的，不是同学就是同事、朋友的。之所以让他一个人留存可能是出于一种感觉吧，觉得他是个很特别的网络人。我所有的故事都在一次和他的通宵聊天中向他全盘托出了。我是个及其信任自己感觉的人，所以认为选择一个陌生人来做为自己的倾诉对象，确实是件很安全也很解脱的事情。
　　他说之所以会有强烈的欲望想和我聊天，首先是因为我的网名—“微笑”；其次是因为我的个人说明—“我微笑，在任何我难过或者快乐的时候，我只剩微笑…”；最后是因为我是个妙龄女郎。
　　他说为了让我通过他的身份验证，只好“委屈”的把他的网名改成了“你的微笑”来吸引我。可是我没有对他说过，其实真正促使我和他聊天的也是他的个人说明里的文字：你真让我心疼…
　　最初的男朋友也好、王予维也好，他们从未对我说过“我让他们心疼的”之类的话。他们都坚信我是坚强的，所以都选择了放弃、选择了离我而去。而“你的微笑”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让我感动了好久好久，心想那个被他心疼着的女孩一定是很幸福的。
　　没想到和他的聊天竟然是如此得快乐和轻松，我们之间似乎没有更多的约束和隔阂。他在一边静静地听我说着与他无关痛痒的故事，而我内心的包袱慢慢的在向他释放地过程中逐渐减轻了。时间长了，我和他也就成为非常好的网友了，只是我们从来不透露现实中关于本人的任何信息，我对他没有好奇、至于他怎么想象和看待我，我从来不问。如果把网络中的虚拟世界带入到现实中来，就真的过于俗套了，而向来不相信网络的我，更不可能在网络中迷失自己，我只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释放的出口。
　　再做完事情后，我发了个信息给他，“如果认为我不是个值得等待的人，你可以不用在此守候的。”
　　我原以为他已经下线了，可是过了不一会儿，看到他的头像在那里闪动。“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你的。呵呵，你终于来了，等了好久，困困了。”
　　“真是委屈你了，你应该喝点咖啡，提神。”
　　“我不会借助外力来支撑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就是一定要等到你的出现，这点就足够了，比咖啡的效用强多了。“
　　“我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和朋友吵架了，现在很不开心。”
　　“朋友？男朋友吗？你不开心就说明你很在乎他。”
　　“试问你和朋友吵架了还会有开心的时候吗？什么很在乎他，是朋友当然都是希望和睦的，没有人愿意用吵架这种最愚蠢的方式来检验朋友在心中的分量！”
　　“大小姐怎么对我也那么大火气啊？消消气啊，要不要给朋友打个电话主动求和啊？”
　　“是你自己说话很奇怪的啊，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给他打呢。拉倒，算了，这个朋友不要也罢的。”
　　“这肯定不是你的真心话，如果真不在意的话你连说都不会对我说了。”
　　“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好不好？就不是知道我的一点小秘密嘛！”
　　“好了，你别这么小心眼了，说不定你朋友根本没有生气。不要总是凭自己的感觉去想事情啊。我的意见是你应该去了解一下朋友到底怎么了。或者是你现在有没有真生他的气呢？”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越来越怪了，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他在变还是我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这样说来，真的是男朋友咯！^_^！”
　　“唉，是男性朋友但不是男朋友，有男朋友我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的。”
　　“呵呵，那是不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是你开始喜欢他了还是他喜欢上你了？”
　　“这种可能性绝对没有，你不要凭空捏造哦！我应该没有喜欢上他，而他喜欢我是更没可能的。我们差距太远了，更何况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什么叫应该没有？哈哈，看来你是有所企图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阻挡了你吧？”
　　“没有就是没有啦。可是我不讨厌他，他确实是个无论外表还是内心都很吸引人的大男孩，这点我不否认。”
　　“那你和他在一起时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怎么怎么了…”
　　“没有，不曾想过，可能是因为知道结局吧，所以连想都懒得去想了，多费神啊。”
　　“那你搞得清楚对他的感觉吗？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没有感觉的感觉，只是觉得是个朋友。具体我也说不好。”
　　“嘿嘿，你是迷惑了…”
　　“我今天有点累了，想睡了，下次聊吧。呵呵，其实每次都很谢谢你的，不厌其烦地听我说故事。”
　　“那好啊，你早点睡啊，说不定明早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呢。晚安啊！”
　　“你的微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我不想再说的时候他不会勉强。每次都是我先下线，至于他再我走之后有没有继续在网络中的畅游我不知道，只是我喜欢首先向别人道别而不是被人告知后才离开。
　　把事情说出来后感觉轻松很多，回过头来想想其实和小致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很深层次的矛盾，我倔强的个性不懂得妥协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那我应该给小致打电话吗？
　　于是翻出手机，一开机里面竟然有小致发来的短信。
　　“陶可，你到家了吗？我好担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那些话都是无心的，真的，我并不想要伤害你的。你懂吗？”
　　“陶可，你关机了，我知道一定是让你伤心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开心，你微笑的样子让我感觉很舒心。你说过你会快乐的，可我要你真正的快乐、要你发自内心的快乐！”
　　“陶可，你真让我心疼了…如果看到这些短信后你心有一丝触动的话，就和我联络吧。我害怕失去你…”
　　说实话，看完小致的三条短信，带给我的何止是心灵的触动简直就是震撼。突然感觉到我和小致的关系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在冥冥中我开始害怕去面对某些事情或者说是某些真相了。
　　拨通了小致熟悉的电话，刚“嘟”完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小致的声音，那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期盼也有几分舒心。
　　“陶可，你终于打来了！”
　　“我没事，让你费心了，很晚了没有什么事情就早点睡觉吧。”
　　“你，这就要睡了啊，我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不好意思我真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好吗？”
　　“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了，我明天去接你好不好？我们出去玩玩，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外面的星星很多呢！”
　　“星星很多？你在外面啊？”
　　“啊这，哦，没有没有的，我站在阳台上呢，想透透气。”
　　“那你透完后早点进去休息吧，夜深了小心着凉了。明天我想搞搞家里的卫生不太想出去呢，谢谢你的好意。”
　　“我们明天再说吧，总之我就想让你开心点。晚了，睡吧，晚安哦。”
　　“嗯那好吧，88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