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Jule and Mr.Zala》Fennel

4、第 4 章 城市的围追

　　伊扎克将车停在院子外，直接翻墙入院，通过厨房进到室内。撤走地毯，掀开一块活动的地板，里边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
　　“别躲了，胆小鬼，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他在衣服里装了几个弹匣，一边给枪上膛，一边朝楼上喊话。
　　“恭候多时了。”阿斯兰靠在楼梯口，手里举着一把MP5，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结婚时候你该拿着这东西而不是那滑稽的马戏团花束。”
　　“谢谢夸奖，趁你闭眼前看个够吧。”
　　他站起来，对着阿斯兰挥了挥自己的两把突击手枪，如同邀他碰杯一般。
　　“伊扎克。”
　　“嗯？”
　　“你觉得我们的婚姻为何会失败？是多重身份的原因还是谎言什么的。”
　　“很简单，因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而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准备好了吗。”
　　“随时奉陪。”话音刚落，客厅中央的沙发被两边飞来的子弹打了个透穿，靠垫里的羽毛填充物四散开来，遮了视线。
　　“死了吗？没死吱一声，不要浪费我的子弹。”
　　“你执行任务时废话还真是多啊，阿斯兰。”
　　两个人互相屏气敛息打探对方的位置。僵持了片刻，耳尖的阿斯兰还是先察觉到伊扎克的藏身位置，他从楼梯处翻下来，朝着他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开始射击。与此同时，伊扎克借助地面滑出去，压低自己的身体猛烈反击，本就摇摇欲坠的壁画全部掉落在地。
　　“你觉得躲藏对我有用？笨蛋才会把后背留给敌人，看来你在停车场还没吸取教训。”
　　“背后搞偷袭很光荣吗，姓萨拉的。是男人就堂堂正正来。”
　　“杀一个骗子而已，谁还在乎手段。”阿斯兰端着枪绕过墙后，紧跟他的步子。
　　“你还有脸说我骗子！”听到这话，一直在暗处的伊扎克像只被激怒的狮子，径直冲出来，枪口闪着火光，阿斯兰急忙闪到壁橱后躲避，顺便换了子弹。他冒着枪林弹雨，悄悄退回客厅里伺机以动。待伊扎克发泄一阵子，发现目标丢失，便从厅廊走出来。被埋伏在旁的阿斯兰抓了个正着，对准他站的位置就是一番扫射。伊扎克被动地趴在地上，找准机会突然跳起来，双手持枪，直接将两个枪口叠在一起，迎面向他开火。他很擅长用强火力将对手逼到死角，看到阿斯兰一路退至储酒间内，脸上尽是洋洋自得的神情。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开始将重点放在防御上。
　　“如果枪不够用的话，我可以借你几支打个够。”伊扎克故意在他走过的地方打了一圈子弹，挑衅道。“只要你肯求我。”
　　“谁告诉你我喜欢用枪的。”那人从柜子后探出脑袋，大胆走出来，把已经没了子弹的枪搁在桌子上。伊扎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缴械，也不言语。却见阿斯兰只是退后一步，从腿侧的口袋抽出把□□，身体迅敏得像一道闪电。伊扎克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来得及偏开头，险之又险。下一秒，手里的枪已被踢飞出去，反应过来的伊扎克也不甘示弱，向左一闪，一个直拳打过去，阿斯兰顿时眼冒金星，趔趄一下，被对手抓住破绽，拧住他的手腕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以为我不会用刀吗？瞧瞧这张虚伪的脸，真想把它撕碎。”
　　“很抱歉它会让你有这种感受，不过要撕碎它可没那么容易。”
　　阿斯兰突然身体后缩，一脚扫向伊扎克的下盘，即使双手被捉住，两腿却异常灵活，在对方分神以保持平衡之际，迎着刀刃猛地扭头，咬住刀柄，硬是将刀尖送回到伊扎克的喉间。
　　“这算什么，狗急跳墙还是玉石俱焚。”伊扎克有些惊讶他的咬合力，居高临下望着他脖子上刚刚被划出来的血印子，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式表示鄙视。阿斯兰吐掉嘴里的刀，推开他。却被伊扎克拽住了手，故意转了转套在他指头上的戒指。
　　“还戴着呢？工作态度很值得肯定嘛。”
　　“什么意思。”
　　“你把婚姻当任务，计划周详，切实执行，难怪应付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我让你感到棘手了是吗，这就是你的全部感受？”
　　“既然我只是你任务的一个环节，何必在乎我的感受。”
　　阿斯兰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过来，不轻不重地扇在他挂彩的脸上，在对方即将发作之时，凑过去抱住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你说我们最后会以什么结局收尾。”
　　“哼，谁知道呢，我倒不希望这个故事有结局。”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算是刚刚的回礼。伊扎克把枪扔在旁边坐下休息，顺手从架子上拿了瓶酒。
　　阿斯兰也在他身侧坐下，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笑道：“有你这样喝酒的？”
　　“你管我？”
　　“不管你，你还是要气不是。”
　　红色的光点在夜色中十分醒目，晃了几下映在伊扎克的脸颊上，阿斯兰突然收敛了表情。
　　“趴下！”清脆的玻璃炸响声，暗红的酒溅了两个人一身。
　　“可恶，你那边的人？”伊扎克捂着磕在地板上的头骂道，却见密密麻麻的红点追向旁边的人，赶紧护着阿斯兰一同躲到柜子后侧去，这才看清了攻击处，看来已经有其他人潜进来了。
　　“怎么回事，连自己人都打？”
　　“大概我老板认定我任务失败了。”
　　“……”
　　伊扎克和阿斯兰跑到窗户旁刚准备跳出去，炸弹就从门外飞了进来，在藏满酒的房间引爆，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出一股炽热的波浪，将他们抛了出去，碎片砖瓦劈头盖脑地从熊熊燃烧的房子砸下，两个人狼狈不堪地从草丛里爬出来。发现后院的墙上也被炸了个豁口，便从那里逃了出去。
　　“先离开这里，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跟我来，霍金斯家比较近。”
　　“等一下，这是私闯民居。”阿斯兰义正辞严地制止正准备撬锁的伊扎克，伸手按响了墙壁上的门铃。
　　“你疯了！”
　　一个怪异的老头打开门，用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警惕地瞪着门口两个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人。
　　“霍金斯先生，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希望能暂时借用一下您的车子。”
　　“不可能！”
　　“好吧，非常抱歉，打扰了。”阿斯兰友好地朝他笑笑，就在对方要转身关门的瞬间，迅速挡住门打晕了他。
　　“嗯？还不快去开车。”阿斯兰摸到了他的钥匙，朝身边目瞪口呆的伊扎克眨眨眼睛，然后把不省人事的霍金斯拖回屋中，又找了两件衣服出来。
　　“我真是低估你了，你这斯文败类，竟然对一个老头子下手。”
　　“你有资格说我吗，窃贼。”
　　“他欠了我的钱，我只是追回债务而已，你打晕他才是多此一举。”
　　“欠钱？欠了什么钱？”
　　“上次在摩纳哥的赌场，这家伙赌bo输了个精光，就把所有东西押给我了。”
　　“呵，我都不知道你一个教书的还会去那种地方！”
　　“毕竟政府人员，资金充足。”伊扎克故意气他。“不过你也少装了，说起来搞设计，自己在家里都搞了些什么东西？”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少来，谁夸你了。”
　　“对了，今天还有第二次婚姻咨询啊，我们要错过了。”懊恼地抱怨道，伊扎克显然对那名咨询师十分挂念。
　　“没事，他已经□□过了。”
　　“什么？”
　　“迪兰达尔就是我的老板。”
　　“！”伊扎克手下一个不稳，差点气结。“原来你们……该死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你们聊得那么投机，这样说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我一直都被你蒙在鼓里！”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恨不得在他身上灼出一个窟窿来。
　　“别把自己说得和受害者一样，好好开车！”
　　清晨的太阳正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盘旋，道路上的车流渐渐繁忙起来，迪亚哥推开街道旁刚营业的餐厅，找到坐在角落里的老友，同他击了掌。“什么事啊，一大早就叫我出来。”
　　“哎，你的脸？不会被那个小子给抓了吧！我就说你早该把那混蛋给踹了……”他盯着伊扎克脸侧的红肿，忿忿不平念叨着。
　　“你在说哪个混蛋？”
　　“呃……啊，嗨，阿斯兰，最近还好吗。”
　　迪亚哥这才注意到在一旁站着的阿斯兰，他戴了副墨镜，不过还是能隐约看到眼角处的淤青。
　　“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的老板现在正在追杀我们。”
　　“你又干了什么事？怎么能惹到阿斯兰的老板？”
　　“什么叫我干了什么事，这家伙自己就是个杀手。”
　　“啊！”
　　“好了，废话少说，我们现在需要枪，越多越好。”
　　从迪亚哥那里讨到不少好玩意儿，伊扎克先和克鲁泽取得上联系，简短向他报告了目前的情况。电话那端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只说让伊扎克去晚上举办音乐会的剧院找他，带上阿斯兰一起，并且答应不会擅自处置佣兵。

　　“真的要进去找你上司？”
　　“不然呢，说一个你觉得更好的办法出来听听。”
　　“为什么这么相信□□的人。”
　　“总比你那赶尽杀绝的老板好，佣兵就是佣兵，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你自己进去好了，我就不去了。”
　　“怎么，还怕我们把你送局子里不成？”伊扎克嘲笑他，摆摆手自己进了大楼。
　　在休息室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克鲁泽出现，却等来了在此排练的拉克丝.克莱因。托她帮忙，他才有机会直接进到办公区内，走到五楼时，克鲁泽正在与人通电话，看到伊扎克上来，便结束了谈话，同他打招呼。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伊扎克不疑有他，只说了阿斯兰在外边等着以及迪兰达尔的行动，希望能及时处理这件事。却见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丝毫不焦急的样子。伊扎克正疑惑上司不愠不火的态度，便听到身后有人走过来。
　　“克鲁泽，和迪兰达尔谈得怎么样了？”
　　“吉普利尔？”
　　“啊，这就是那名杀手啊，真是年轻，不过我已经叫了保安了。”那人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轻抿一口，阴郁的脸上尽是轻蔑和莫名的优越感。
　　“队长，这是？！”伊扎克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克鲁泽，却见朝昔相处的上司嘴角同样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默许了对方的行动。
　　原来他们……
　　听到走廊那头急促的脚步声，伊扎克直接撞开身后的屋间，不顾里边人的惊叫，拉开窗子，借着空调箱跳到下一层，他放弃了使用电梯的想法，偷偷溜到安全步梯去，从消防通道跑出来。脑子一团混乱，无法接受自己一直在被利用。想到留在外边的阿斯兰，又不免担心起来，如果被抓到就糟糕了。大楼内外回响着刺耳的警报声，虽然已非常小心翼翼，却还是惊动了守在门口的保安。正当进退两难时，一辆警用摩托突然冲出来，全副武装的驾驶员背着枪包，扔给他一个头盔。
　　“伊扎克！”
　　“哪来的摩托？”
　　“借的。快上来，他们追来了！”
　　“我有一种直觉，阿斯兰。”伊扎克跳上后座戴好头盔，不忘将脑中的线索捋了一遍。“你老板和我的上司，他们的关系说不定不一般。”
　　“新奇。”
　　“是真的！他们本来就认识，包括吉普利尔……”刚想再解释些什么，身后的追击者已经朝他们开了火。
　　“帮我掩护。”
　　“没问题，交给我。”
　　阿斯兰逃出音乐会的剧院，在马路间飞速穿梭，借着其他车辆的遮蔽，以免被后方的子弹击中。越过旁边的逆道驶入三岔路口，迎面而来的两辆卡车躲避不及，横在路间，眼看就要撞上去，阿斯兰猛然转向，紧贴着车身之间的缝隙蹭了过去，金属的刮擦与飘移时轮胎刺耳的摩擦声吓得人群四处逃窜。
　　“混蛋！你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吗，看路啊！”惊魂未定的伊扎克大声地喊道，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大概已经被那两辆车切成两截了。
　　“坐我的车就闭嘴。”
　　“你！”
　　“小心左边，伊扎克！”
　　“知道了！别啰啰嗦嗦个没完。”一手搂住他的腰借力，抬腿踹向旁边追上来的摩托，将驾驶员撞了下去。眼看追击的车越来越多，伊扎克从他的背包里抽出来一把枪，双腿夹紧车身，扭过来朝那些车辆的轮胎射击，就当是移动打靶训练。
　　“我们去哪里？”
　　“去找迪兰达尔。”
　　“你要自投罗网不要带上我！”
　　“有你信赖的政府人员为我们撑腰你怕什么。这摩托有定位系统，既然jingcha不会主动出面处理，我们就开到迪兰达尔那里去，把人带过去就是了。”
　　话音刚落，身后警铃声大作，一排警车从另一侧的街区包抄上来，伊扎克突然明白了阿斯兰的借是什么意思。
　　“你哪来那么多馊主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果然狗急跳墙才是你的风格。”
　　城市的围追和堵截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眼看将要被前后两队车围住，阿斯兰突然将油门轰到底，借着减速带，带起车身腾空跃起，长长的刹车声几乎让空气凝固，后边躲闪不及的车辆撞在一起，他们在一片火光中冲了出来，将那群人甩在身后，消失在马路交叉口。
　　五点五十分
　　“瞧啊，还能赶上迪兰达尔的婚姻咨询。”
　　“你觉得我们还需要这东西？”
　　“当然。”
　　“说起来，我老板可是觉得你们志趣相投，一见如故。”
　　“噢？是吗，真是有趣，看来我更应该当面向他道谢了。”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电梯带着他们缓缓上升，望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伊扎克突然深吸一口气道：“晚上和妈妈一起跨年吧。”
　　“好啊，如果能赶上的话。”
　　“顺便叫上你爸，好久没见他了，你也不担心吗？”
　　“我16岁时候他就死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什么？那婚礼上你父亲是怎么回事！”
　　“我雇的。”
　　“……阿斯兰你这混蛋！”
　　“不然我能怎么办，再说那人演得挺好的不是吗。”
　　“你……你果然从一开始就瞒着我，还说不是任务！可恶，可恶！！我竟然信了你那鬼话，还把自己的亲妈找来！”
　　“你一定要在这里闹脾气吗。”
　　“我不管，你得赔我。”
　　“先把戒指找回来！”
　　“切，真是记仇啊，谁会丢这玩意儿。”伊扎克晃了晃挂在枪上的吊坠。阿斯兰一愣，眼里浮现出笑意，又因为难为情故意撇开脸，不再看他。金属门缓缓在身前打开。
　　“准备好了吗？”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