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凤》红袖九尘

2、成为挚友？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看向我，仿佛在等我给大家一个答案。又不是我要走的，你们瞪我作什么。虽是心中坦荡，但这么多人盯着，我又不能一一瞪回去，只好低头等那玄离回来。玄离，你还是自己给你父君及众神仙一个交代吧。不要指望轻薄了我还要我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就这样，时间大概过去了一炷香，好你个玄离，居然落跑，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回禀仙君，刚刚是......”
　　“父君，刚刚是儿臣见众神仙似乎是对着女子的容貌有所非议，便带素女到一边，看一下她的脸是否有医治之法。”只见玄离缓缓进入大殿。好你这个臭玄离，如此腹黑，就这样把焦点又转回我身上，难不成他是发现了我这伤疤的破绽，恨我刚才很恨推了他，要报复我？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小气之人。怎的？身为太子，就可以随随便便轻薄一个女人还不准拒绝？今日，若要是你不仁，就休怪我无义了。
　　“哦？太子如此说，是已有医治之法了？”三哥明知故问，莫不是盼着我被人当面揭穿？
　　“却有，不过还烦请战神将女儿送入我府上数日，以便诊治。”什么？你还想强掳了我走么？我父君管教我甚是严格，天宫上下识得我的都晓得此事，怎会容许我久居一男子府上？笑话。
　　回看众神仙和我七个哥哥也是一脸惊愕，便摆出个轻松的微笑以安慰他们，不想哥哥们只当是我心宽，众神仙却以为我是得意，交头接耳道“久闻素女之母懂魅惑之道，只因天生貌美，从未曾使用，想来这女子是有魅惑之术，狐媚了太子去。”那爱慕太子的众女仙更是讲的难听，说我不知何时会爬上太子的床。啧，早知道就不要笑了。
　　“小女顽劣，恐要劳烦点下了，那在下替小女先谢过太子殿下。”我的笑容就这样僵在那里，碰巧那玄离回过神来瞧我，看见我的神情竟浅浅的笑了。这铁面居然也会笑，少有的这笑居然还是嘲笑，不过连嘲笑都笑的如此好看，真真是生的好。
　　不自觉的，我竟看呆了。
　　玄离俯下身，在我耳边轻道“不要再看了，今夜回我紫菁殿中，给你瞧个够。”这一句，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竟羞红了脸，疾步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半晌没有回过神。

　　等我再回过神，只见那带着女儿的老神仙们，通通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向太子殿下引荐自己的女儿。那女仙娥们个个都是端丽冠绝，各有各的风姿，那或娇柔或火辣的身材，看得我都是垂涎三尺。跟别说是一个男人了。果然，那玄离对这几门亲事也都抱着暧昧不明的态度。作为仙君唯一的儿子，他大概是要多娶几个女仙娥吧。啧，那又何必来招惹我呢？浪子，做作。这样想着，做作二字竟然轻哼出了声，玄离望了下我这里，吓得我一身冷汗，这么多人搁在我们中间，莫不是他还能听到我说话？不会的不会的。何苦这样吓自己。

　　看这众女仙娥千姿媚态的靠近太子，竟觉得有些有趣，真不知以后这紫菁殿中会是怎样一番热闹的景象。不知不觉看了有一天，看到仙君离开，看到玄离送我父君和哥哥们离开，看到玄离遣走最后一位女仙娥，也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好像唤作什么落儿，对白落儿。我拍了拍额头，真是的，若父神也取了这般柔弱的名字给我，我大概也能同她那般摇曳生姿楚楚可怜吧，男人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玄离从后面拍拍我的头“走了，下次再吃醋也无需拍自己的头，告与我知，我不再与其他女人在一处便是。” 什么？我吃醋？ “诶，你回来，我们说清楚，我才没有再吃醋。”

　　紫菁殿便是太子玄离的住所了，早就听闻仙君十分看重这位太子，紫菁宫内珍宝无数，今日一见，比那传闻，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寝殿确是素雅得很，正是我喜欢的。寝殿。寝殿！我怎么不知不觉就走到寝殿来了？
　　一个回身想要匆匆飞出殿去，不料这大门一关，正是一头装在那桐木大门上，一下栽下来。
　　“这一世，你怎的生的如此顽劣？”我头被撞的晕晕的，倒也没觉得玄离这话有什么不妥。
　　“还不是因为你带的好路？”我抬手刚要挥拳，却见玄离在宽解玄袍，居然羞红了脸怔怔的看着，世间还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墨色的长发，五官十分精致却不同九殇的妖美，让人移不开目光。
　　“要看，凑近些看便是。”
　　也不是是受了什么魔障，竟快步走到他身边。
　　他坐在榻上，一手轻抚我的脸，一手用手帕轻拭去我的假伤疤，这样的柔情似水，好像我那梦里的人，好像，好像。
　　过了好久，他终于停手，确像是魇着了一样，流着泪不停的说“你有一双她的眼睛，可你，不是她。”
　　是谁，能让你如此心伤？

　　从那之后，我便住在紫菁偏殿，这别院开满桐花，香气袭人，我从来过这里，却是喜欢的不得了，而且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心想着回去之后定要将我的牟月阁也装点成这个样子。玄离自那没再来特意看过我，倒是有两次喝多了跑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像是能摸出什么花一样，然后清醒了些就跑掉了。他为了保全我的颜面，不露破绽，失了些法术让我的脸在三年之间慢慢好转。外界传言，伤疤治愈，八殿下是个盛颜仙姿、顾盼生辉的美人。比她母亲还要美上三分。我不知这外界的传言是真是假。这几十万年来，我看得最多的，只有我自己这张脸。

　　今日，便是我回宫的日子，玄离照规矩会来送我，虽说我们交情不深，但论到我的身份，那他自然是要顾及一点的。他迟迟不敢看我的眼，我的心里不知为何，多少有些难过。他随手抱了个拳，便差人送我回去了。也许，终究是我想的太多，他是太子，未来的仙君，以后不知多少女仙娥伴他左右。我自问能不能拉下我这老脸和年轻的女仙娥们争风吃醋。回答显然是不能。这样想想便轻松很多。我大概只是觉得他气宇不凡，我一把年纪却又从没爱过人，才会如此思春吧。看来要爹爹尽早给我安排一门亲事了。

　　坐在我的牟月阁里，没有了那唧唧喳喳的小宫女讲玄离小时候的事，竟然有些不习惯。我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最喜爱安静的吗？罢了，再想也无益。过几日叫父神遣几个老宫女讲讲我小时候事好了。
　　一个人种种桐花，搬弄搬弄房间，把房间的装饰弄的也和紫菁殿一般了，只是总觉得哪里还不妥。许是缺了床头的那块玄玉。那墨玉的材料很是奇特，我这活了几十万岁确实没见过。想那玄离平日不怎么去偏殿，我去偷完速速归来，那些宫女定是发现不了的。

　　是夜，我飞身进入紫菁别院，不知怎么，这别院今夜格外冷清，不仅宫女被遣退，就连守卫也没有。不过，这对我倒是个好机会，不然我进入这紫荆殿，少不了要动手。我翻身便要去摘那墨玉，月光下，它竟是玄色的，好看的让人失神。那墨玉上刻得可是二人的名字？
　　忽然，一个人伸手一拽将我压在榻上“你，回来了？”这声音是玄离，他许是喝了不少酒，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完全不同于他白天的威严霸气，若他不想别的，我便陪陪他好了。我请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嗯，我回来了。”他似是一下子安心了，揉着我的头发“你，身上还是那桐花的味道，你可知道？我遇到了一个和你有一双眼睛的女子，可她不似你温柔如水，她，顽劣的很”他说着说着竟痴痴笑出声来“她和你一样爱荡秋千，和宫女说话的时候爱玩手指，爱望着我傻笑，爱脸红，最重要的是，她身上也有那油桐花香。”他说的许是我？我晃了神，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对她不公平。”他没有答不喜欢，我这心里竟生出一丝欢喜。
　　他接着又道“她与你只差了那眉间的油桐花，前两世，我便依着这个寻你，这一世，你怎么来的这样迟？我，好想你。”
　　许是喝了太多，他说着说着竟睡着了，没想到他是个如此痴情的人，如果此生，我能遇良人如此，我便许他一世。对待感情，我和他很像。或许，我能和这痴情的太子成为挚友。
　　想给他掖掖被子，拿了那墨玉便走，不料他拽着衣角耍赖不肯放手。几次挣脱无果，一来二去，我竟睡着了。

　　梦里，又是那个背影，那个人说，我的眸，像昭星欲摇，明月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