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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   ①
      克拉克没想到布鲁斯现在居然在睡觉,要知道虽然蝙蝠是夜行动物,但蝙蝠侠可不是。克拉克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布鲁斯在白天休息的,他好像永远不会觉得累——除了受重伤时。准确的说,哪怕是在受重伤时,只要意识还清醒,布鲁斯的大脑就会像马达一样转个不停。
      克拉克也曾经问过布鲁斯,强迫自己像这样一刻不停地思考着,不累吗?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后吐出了五个字:这里是哥谭。
      自此以后克拉克便没有在问过了。
      克拉克转身离开,他打算去问问阿尔弗雷德,为什么迪克如此匆忙的召唤自己来这里,而他自己却没在庄园里。刚推开门,便撞见正打算推门进来的管家,克拉克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阿尔弗雷德示意安静,他指了指楼下,他显然是不想打扰到布鲁斯休息。
      “布鲁斯,他居然在睡觉。”克拉克跟着老管家的脚步来到了一楼的前厅。
      “我也很少见到,肯特先生。”阿尔弗雷德替克拉克沏了杯茶,说道。“迪克少爷说您会来,但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我去给您准备些点心。”
      “不用了。”克拉克挥手谢绝老人的好意,“我上去看看布鲁斯,你放心,绝对不会吵醒他的。”
      “好吧,您自便,我去给您准备些食物,长途飞行一定很费体力。”克拉克知道阿尔弗雷德的好意是推脱不掉的,便就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
      谢过阿尔弗雷德后,克拉克便径直走向布鲁斯的房间去了。庄园很大,但人却很少,除了年迈的老管家之外,就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了。克拉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唯恐惊醒了熟睡中的布鲁斯,虽然他也很想和布鲁斯聊聊,但他还是觉得布鲁斯的休息比一切都重要。
      克拉克想着迪克通知自己时的细节,迪克当时的神情有些古怪,他告诉自己布鲁斯和他在哥谭巡夜时,布鲁斯不小心中了敌人的阴招,不过万幸的是没有受伤,各项生命体征都显示正常,只是布鲁斯显得比以往要……活泼一点,没错他的措辞就是活泼,克拉克做梦都没想过这个词会和黑暗骑士擦边。之后的事迪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脸上微微显露出一丝迷惑的神情,让克拉克来一趟,然后就匆匆关闭里通讯器。
      也许应该把布鲁斯带到瞭望塔检查一下,虽然蝙蝠洞里的医疗设施也很先进,但还是不如瞭望塔里的那些。不过这都是后话,要等布鲁斯醒了再说。
      尽管克拉克已经把动作放的很轻了,但木质的门很是不配合的“咯吱”一声。克拉克紧张的望向布鲁斯的床榻,还好没有吵醒布鲁斯。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从早上就在床上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也就是说布鲁斯至少已经睡了六个小时了。
      布鲁斯正毫无戒备的穿着他常穿的那件条纹睡衣平躺在床上,日光折射下的窗棂影子横隔在被褥上。克拉克站在床边凝视着布鲁斯棱角分明的侧颜,有那么一瞬,克拉克想到了自己曾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岁月静好。
      布鲁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克拉克小心的摸了摸布鲁斯的黑发,硬硬的,有些湿润。
      忽然,克拉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发现布鲁斯身上有些不对劲。他俯下身盯着布鲁斯额头上的一角,他记得那里原来是有一道疤的,是他们一起执行任务是留下的,虽然不是很显眼,不仔细观察就不会注意到,但却一直都无法消弭,可现在那里的皮肤完好如初。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克拉克觉得布鲁斯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同,他也道不出个所以然。
      睡衣的扣子没有扣好,克拉克的视线扫过布鲁斯露在外面的上半身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上。克拉克小心翼翼的扯开布鲁斯松散的睡衣。当那个未知之物显露出来后,克拉克愣住了。
      在布鲁斯的心口处,绣着一朵红玫瑰,妖艳如火,仿佛刚刚用鲜血刺上去一般,碧绿色的枝叶延伸至左肩,随后一路盘上小臂臂弯。克拉克慢慢地卷起布鲁斯的袖口,藤蔓一直延伸到了左手腕处,栩栩如生的藤蔓上随机分布着七朵玫瑰,娇艳欲滴。克拉克还没从眼前的景象中抽离出来,便觉得手中的衣角一抽,一直处于深度睡眠的布鲁斯,醒了。
      布鲁斯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与克拉克四目相对。
      场面一度很尴尬,克拉克在心里暗暗措辞,想着如何和布鲁斯解释自己的行为。却突然看见布鲁斯冲他咧嘴一笑,湛蓝色的如蓝色钴玻璃般的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了往日的阴翳,嘴角的笑像婴儿般,干净,明朗。
      克拉克看到布鲁斯抬起手条件反射的向边上闪了一下,却不想布鲁斯将他紧紧的抱住了,侧着脸贴在克拉克的胸口上,睡衣彻底滑到了腰上,赤裸灼热的胸膛隔着衬衣和克拉克贴得紧紧的。克拉克一动不动,既不想也不敢,就这样任由布鲁斯抱着自己。无言的寂静让克拉克将自己的心跳声尽收耳中,强有力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慢慢地,慢慢地和布鲁斯的节奏达到了同步。
      ②
      当阿尔弗雷德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克拉克抱着布鲁斯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从书架上取下的飞机模型在空中模仿着飞机飞行的模样转着圈,嘴里也模仿着飞机起飞的声音。被抱在怀里的布鲁斯跟着克拉克的动作伸出了手,同时还咯咯的笑着。就像刚出生尚不谙事的幼儿般,就像只存在于老人记忆里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布鲁斯”。
      克拉克看见阿尔弗雷德后,便将模型递给布鲁斯,想让他自己安静的待在那里,可布鲁斯不乐意了,他拽着克拉克的衣摆不放。克拉克心念一动,弯下腰在布鲁斯的额上落下一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安抚着。布鲁斯露出了一个欣喜的表情,仿佛是由于那一吻,他勾住克拉克的脖子强迫他将头低下,将吻回印在克拉克的唇上后,笑的更开心了,像个初尝蜜果的顽童,然后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的模型,全然不顾房间里站着的两人。
      阿尔弗雷德将手中的餐盘放到桌上,愣愣的看着举止诡异的布鲁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布鲁斯他,似乎心智退回了幼年。”现在确实需要有人来说些什么,克拉克想了想开口道。
      “迪克少爷告诉过我,老爷可能会受到那个咒术的影响表现的有些不同。”说着又将目光投向阳台上独自把玩飞机的布鲁斯,“没想到居然会成这样。”
      “咒术?布鲁斯中魔法了?!”虽然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确实最反常的一次,也难怪克拉克会显得如此惊诧。
      “按照迪克少爷的说法,就是老爷身上的那个玫瑰刺青。”管家倒出铜壶中的红茶,推到克拉克的面前,“我想您应该也看到了吧。”
      “那么那个巫师呐?”按照扎塔娜的说法,一般来说施咒者来解咒是最安全的,也是最有效的。
      “死了,施完咒后遭到了法术的反噬死了。”
      “对了,迪克哪?”克拉克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当事人。
      “迪克少爷说他去找帮手去了。”
      克拉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有看向布鲁斯,后者仿佛感受到了这道异常的目光,握着飞机模型的手不停的摇晃着,他在示意克拉克过去。
      “麻烦你去给布鲁斯倒杯牛奶。”克拉克想了想,“他估计也该饿了。”
      “我这就去,麻烦您照顾好老爷。”
      隔着玻璃门,阿尔弗雷德看到克拉克端着刚出炉的小甜饼和红茶坐到了布鲁斯的身边,小心的放在了不会被布鲁斯轻易够到的地方。迟暮夕阳下,外表成熟,并且时刻散发着诱人魅力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幼儿般,好奇的看着克拉克手中的食物。在克拉克近乎哄骗的语气之下,细细的咬下了一口,瞬间满足的情绪便浮现在了那张脸上。
      阿尔弗雷德忘了继续手中关门的动作,意识飘离到了多年前,那个才五岁的孩子第一次吃到他做的甜饼,一点一滴,皆在眼前重现。
      “不可以!一会儿等牛奶来了喝点了再吃!”
      克拉克的声音混合着布鲁斯的呢喃隔着玻璃模糊不清的传来,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关上了门。
      ③
      “肯特先生,我正准备叫您下来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刚刚准备好晚餐的管家端着香气四溢的餐盘,冲着克拉克说道。“老爷呢?”
      “布鲁斯玩累了,睡着了。对了,阿尔弗雷德,准备一些给布鲁斯的食物。”克拉克顿了顿,“看来我是多虑了。”
      阿尔弗雷德作为管家侍奉韦恩家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面对什么情况又该做些什么,还是懂的。为处于特殊情况的布鲁斯准备食物自然也是想到了的,不需要克拉克来提醒。
      “有些时日没有做过这些东西了,老爷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些东西。”阿尔弗雷德将属于布鲁斯的一份重新盖上。
      “你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我给布鲁斯送上去。”克拉克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示意阿尔弗雷德放下餐盘。“现在他还在睡着,等他醒了再说吧。”
      “好的,您慢用。”
      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迪克少爷,您回来了,肯特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阿尔弗雷德打开门,一身风尘的迪克将外套递给老管家。“您就是康斯坦丁先生吧!欢迎来到韦恩庄园。”
      “你的传送咒还没有出租车快!下次还是别用了吧!”迪克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回头看了看一脸无所谓地康斯坦丁。
      “哦,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身着米黄色风衣的康斯坦丁挠了挠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克拉克的对面,“希望您不介意,潘尼沃夫先生,要知道我连午饭都没吃。”
      本来中午他正打算去找那个“讨厌鬼”一起去三条街外的餐馆吃午餐的,结果还没出门就被蝙蝠家的小子给拦了,火急火燎地拽着自己就往哥谭赶。不知道怎么了,他总觉得正义联盟里就他和超人最受魔法的“欢迎”。
      “您稍等一下,我去给您准备一份。”说着便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康斯坦丁抽出“丝卡”里最后的一只烟,吞云吐雾道:“不用麻烦了,我先去看看蝙蝠,不然这小子又要在我耳边唠叨了。”
      迪克白了康斯坦丁一眼,坐到了克拉克的旁边,从克拉克的盘子里抄起一块糕点塞到了自己嘴里,“你不饿我饿,麻烦你了,阿尔弗雷德。”
      “先生们,不用这么急,请先用餐,布鲁斯老爷刚睡下。”
      “什么?布鲁斯醒过了?”迪克拍案而起,“他怎么样了?”
      “嗯……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心智退化到了幼儿时期了。”克拉克撂下刀叉,示意迪克不用这么激动。
      “我本来以为他会有所好转。”果然魔法这种东西是最麻烦的,也难怪布鲁斯都对魔法类事务表示束手无策。
      “看起来,这趟会不虚此行啊,啧啧,不过真可惜,如果那个女巫还活着的话,应该能从她那里得到不少东西。”康斯坦丁来开面前的椅子坐下,表情露出些许遗憾,但语气中的兴奋让这显得没什么说服力,倒是颇有些癫狂的意味。
      迪克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
      “先生们,不要在餐桌上讨论事务,这不利于消化。”阿尔弗雷德放下手中的酒杯,替在座的众人添上食物。
      没人能忤逆这名德高望重的管家的意思,就算是康斯坦丁也乖乖的闭嘴专心的对付起盘子里的食物了。短暂而安静的晚餐后,迪克要准备夜巡了,虽然蝙蝠侠不能出动,但是夜翼还在。
      康斯坦丁随着克拉克上到楼上,布鲁斯还在睡觉,克拉克将手中的食物放到床头柜上,将没有关紧的阳台关好。
      “他身上一共有七朵玫瑰吗?”
      康斯坦丁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克拉克有些招架不住,愣了愣后回答道:“是的,你怎么知道。”
      得到答案的康斯坦丁陷入了沉默,什么也没有说。克拉克试了试阿尔弗雷德为布鲁斯准备的食物,温度正好,看着布鲁斯还在睡,似乎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便担心食物凉了,打算将布鲁斯叫醒。
      “等一下,别急。”康斯坦丁制止了克拉克进一步的动作,示意他暂时不要这么做。克拉克停下了动作,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听他的比较好。
      康斯坦丁小心的将布鲁斯的衣服解开,打算仔细地研究那株玫瑰。克拉克凝视着布鲁斯的小半侧脸,总觉得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的!不对劲!布鲁斯比今天早些时候见到的还有年轻一些,虽然变化很细微,但是在超人面前,只是一点也显得格外明显,现在的布鲁斯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如果说下午是错觉,那么现在完完全全可以肯定了。
      克拉克刚想开口,便被忽然发话的康斯坦丁打断了。
      “你今天早些时候看到的玫瑰花是什么样子的?”
      “鲜红色的,像血一样,开的很好。”克拉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些,难道他自己看不到吗?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康斯坦丁不再说话,而是示意克拉克过来。克拉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玫瑰变了!
      盘踞在手腕处的玫瑰本来是鲜红色的,现在却变成了暗红色,花瓣也枯萎了不少。看着半朽的玫瑰,康斯坦丁眉头紧锁,又看了看布鲁斯的脸,方才说道。
      “他看起来……”
      “比之前看起来要年轻。”克拉克接下了他的话。
      “唔……”一声轻细的呻吟强行终止了两人的谈话,也许是因为两人的声音太大了,尚在睡梦中的布鲁斯被吵醒了。
      布鲁斯揉了揉眼睛,看到克拉克坐在床上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哇,还真是少见啊!”显然康斯坦丁的腔调吓到了布鲁斯,布鲁斯瞬间收起来笑缩到了克拉克的身后,手中紧紧的攥着克拉克的衣服。
      “还是老样子。”康斯坦丁自觉的向后退了退,无奈地说道:“看起来,我依旧不是很受孩子欢迎。”
      “好像是的。”面对现在这种情景,克拉克有些尴尬。
      “哦,习惯了。回归正题,他身上的玫瑰的确是一种魔法,至于是什么,我也不太确定,我从来没见过,不过这种玫瑰花纹我倒是有些印象,但我记不清了,我需要回去找些资料才能得出定论。毕竟魔法这种东西不是说着玩的。”
      “需要多久。”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会尽快的。”
      “拜托了。”虽然康斯坦丁一向放荡不羁,但现在相信他成了最好的选择。
      康斯坦丁道别后便离开了房间,如果要调查,还是要尽快为好,谁知道这咒术会不会突然加强产生一些其他的作用。
      “好啦,他已经走了,不用怕”。
      克拉克安抚着布鲁斯,布鲁斯紧紧地盯着克拉克的眼睛。被布鲁斯注视着的克拉克莞尔一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吧。”
      布鲁斯顺着克拉克的手臂看去,瞬间眼前一亮,伸手去拿,迫不及待的将食物送进嘴里。看着狼吞虎咽的布鲁斯,克拉克无奈地笑了笑,如果布鲁斯知道现在的他自己是怎样的表情的话,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估计脸会黑的像他的蝙蝠战衣一样吧。
      康斯坦丁一出韦恩庄园的大门,一辆黑色路虎便映入眼帘,一支胳臂从驾驶座位置的窗户伸了出来,肤色苍白的如同吸血鬼一般,地下扔了一地的烟头,指间的烟也已经燃的只剩下烟头前的一点点了。丝卡,他的最爱,或者说是他们的最爱。他快步走到车前,拉开门一头钻了进去,大大咧咧地躺倒了后座上。
      “情况怎么样。”
      “有些棘手,不过应该能解决。”
      “哦?”
      “呵,这可真有意思,返老还童。”
      “返老还童?确定吗?”
      “嗯,回去再跟你细说,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坐好,不要把我的车弄脏了。”
      黑发男人扔掉了烟蒂,升上车窗,通过后视镜白了一眼坐没坐相的康斯坦丁后,发动汽车,掉转方向,绝尘而去。

      ④
      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地闯入房间,毫不在乎自己被纵横的窗棂割成了一块一块的,其中有不少阳光的残骸落到了布鲁斯的床上,一些落到了在房间椅子上坐了一晚的克拉克眼中。受到阳光刺激的克拉克揉了揉眼,带着惺忪的双眼站了起来,将窗帘彻底拉开,窗户微微开了条缝。
      感受着炙热的光芒洋洋洒洒地铺满整个世界,克拉克舒服的眯起了眼,活动了一下由于在椅子上蜷缩了一晚仿佛生锈般的身体。是时候该叫醒布鲁斯了,毕竟他们还有件事情要处理
      “布鲁斯,该起来了……”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钳住了脖子。
      克拉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一阵不合时宜的风从被打开的窗户缝隙硬生生钻了进来,扬起了轻盈的暖色调窗帘。它有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克拉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事实。
      似乎是因为风的缘故,原本睡得老实的布鲁斯翻了个身面对着克拉克,紧闭着双眼,发出了慵懒的呻吟声。现在的布鲁斯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而且绝不超过二十四岁。
      浓郁的玫瑰花香充盈了整个房间,梦里是闻不到味道的。
      玫瑰花——
      布鲁斯手腕上的玫瑰花昨天已经消失了一半了,那么……现在呢!?
      想到这里的克拉克瞬间冲到布鲁斯的床边,顾不得自己的动作是否会弄醒现在正处于浅睡眠的布鲁斯。他牵起布鲁斯的左手,将睡衣袖子卷到小臂弯处。
      玫瑰不见了!左手腕上的玫瑰已经完全消失了,连接手腕处的玫瑰的翠绿色枝叶也同花朵一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臂上的玫瑰,那玫瑰仿佛吸收了前一朵玫瑰的每一滴鲜血,红的格外扎眼。
      玫瑰花的消失,容貌的改变。布鲁斯身上一共有七朵玫瑰,心口一朵,左侧锁骨处一朵,肩膀上一朵,大臂上一朵,臂弯处一朵,小臂上一朵,手腕一朵,有的还只是刚刚绽开,有的已经开得很艳了。即使克拉克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两者之间的关系了。
      克拉克一瞬间慌了神,就连布鲁斯醒来了都没注意到。
      手中的肢体拼命的挣扎,妄图从克拉克的桎梏。布鲁斯的不老实让克拉克回了神,他这才意识到布鲁斯已经被自己弄醒了。看着布鲁斯眼底透露出的丝丝恐惧,克拉克一滞,方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了手。
      “那个……我……我只是担心你……我……”克拉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有些手足无措,他满脸通红的说道,“我……我只是……”
      “克拉克……你是在害怕我吗……”布鲁斯颤抖着,向克拉克的方向抬了抬手。
      布鲁斯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克拉克赶紧上前握住布鲁斯颤抖的手,神情十分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布鲁斯!你恢复啦?”
      布鲁斯显然是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湛蓝色的眼睛里开始积蓄出了点点泪水。克拉克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布鲁斯。
      眼前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的布鲁斯看起来已经年过二十了,可体内的灵魂明显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落下来,断断续续的抽着鼻子。克拉克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更何况是如今这幅诡异的景象,简直比昨天还要诡异。
      “如果布鲁斯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估计有是几天不说话吧。”克拉克一边抽出纸巾,一边想着。
      “克拉克……我父母呢?”
      带着软软鼻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克拉克手上的动作不由的一顿。
      “布鲁斯,你刚刚说什么?”
      “我想要爸爸妈妈。”
      克拉克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布鲁斯,你知道迪克是谁吗?”
      “唔,不知道,是我的朋友吗?”布鲁斯抹了抹眼泪。
      “你今年……几岁了?”克拉克继续问道。
      “你可真有趣,我六岁了,生日是妈妈说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布鲁斯被克拉克的问题逗笑了,又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如果是一个小孩子做这种动作克拉克会觉得很可爱,可配上现在这幅模样,克拉克心中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那你为什么认得我?”
      克拉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声音颤抖的有多厉害,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明白。克拉克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无助,以前无论多么艰难危险,只要一想到还有布鲁斯在,他便不会担心事情无法解决,他一直坚信,凭借布鲁斯那天才的头脑一定能想出解决办法,而现在轮到布鲁斯需要帮助了,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克拉克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妈妈说生病的人会变得糊涂。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克拉克沉默了,他俯下身抱住布鲁斯,良久后说道:“你父母今天有事到另外一个城市了,明天就回来,正好今天是休息日,学校又放假,所以我陪你好吗?”
      “好。”
      客厅里,阿尔弗雷德替克拉克和刚回来的迪克斟满茶,又看了看一旁有着二十四五外表却只有六岁心智和记忆的布鲁斯,或许是壁橱的火光太晃眼了,恍惚间阿尔弗雷德觉得眼前的布鲁斯老爷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叠了。阿尔弗雷德放下茶壶,暗暗地叹了口气,原来时间真的在走,自己老了,布鲁斯老爷也不小了。
      一向安分的迪克有些坐不住了,他将自己挪到离布鲁斯近一点的地方,盯着布鲁斯有些郁闷地说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布鲁斯,感觉……好不真实。”
      他凑得更近些,微笑着说道。
      “来,布鲁斯,叫哥哥。”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说他些什么好,还好布鲁斯是现在这种状况,不然可就……
      天一点点的阴沉下去,随着苍穹一同转变的还有克拉克的心情,康斯坦丁那边还没有消息,布鲁斯小臂上的玫瑰也同昨天的一样只剩下一半在枝头苟延残喘了。有过了一天,还剩的时日估计不多了。
      “克拉克,我想和你一起睡。”
      克拉克又看了看布鲁斯的手臂,觉得心里很是沉闷却又找不到宣泄口。他叹了口气,凑近轻吻布鲁斯的额头,将布鲁斯环在胸前,闭上眼睛,喃喃道。
      “好梦,布鲁斯。”
      “晚安,克拉克。”

      ⑤
      “克拉克。”
      正坐在木质书桌前发呆的克拉克被推醒了,僵直了一晚的精神瞬间收了回来,刚一反应过来就看见布鲁斯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旁边。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克拉克放空了整整一晚,都没注意到天什么时候已经亮了。布鲁斯身上的睡衣显得有些大了,而且除了相貌又年轻了四五岁之外,隐隐还有一股玫瑰花香萦绕在他身边。
      “克拉克?”
      “嗯,我在。”
      “我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什么?!”
      克拉克闻言瞬间从椅子上坐起,有些吃惊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布鲁斯,那份冷静就像之前的蝙蝠侠,但略带颤抖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现在的布鲁斯应该十二三岁,那晚的惨剧已经在他的内心撕开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口,经历了悲伤和绝望,整个人都发生了彻底的转变。可无论怎么改变,现在的布鲁斯始终还是个孩子,眼底的悲伤足以淹没世界。
      “有我在。”
      一整天庄园里都是死气沉沉的,不复前两日的轻松。康斯坦丁始终都没有消息,布鲁斯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了,从早上直到现在,连阿尔弗雷德送的午餐也只能到达门口的地上,直到凉了被管家收走。克拉克也不是没有敲过门,可布鲁斯一直都不愿意开门。当然对于超人来说,一扇小小的木门不成障碍,但既然布鲁斯不愿意见自己,自己也就不应该去打扰他。
      毫无生气,就连阿尔弗雷德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偌大的庄园就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克拉克觉得现在的感觉就像迪克说的那样,太不真实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布鲁斯。”克拉克轻轻叩响了布鲁斯的房门,“开门好不好?”
      “别管我!”布鲁斯怒吼道,隔着门,克拉克清楚的看到了布鲁斯红肿的眼眶。
      “好吧,我就在楼下。”说罢便识趣地下了楼。
      日斜西山,克拉克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没人与之对弈,便只好自己和自己下棋已排遣心中的愁苦。当他正在用人类的平均思维速度思索下一步棋时,布鲁斯突然出现在了楼梯口。克拉克放下手中的棋子,站到了布鲁斯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安慰呢?又有点不合适。
      不到二十的布鲁斯冲着表现的有些不自然地克拉克笑了笑,说道:“我饿了。”
      “哦……好,阿尔弗雷德准备了一些食物,怕你饿了,我去给你拿。”
      布鲁斯慢条斯理的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就连盘子里的酱汁都被抹的一干二净。
      “克拉克。”他有洁白的餐巾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我想去看看我父母的墓碑,可以吗?”
      暮色已淡,残阳如血,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最好一丝残阳打在地上,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与冷峻的黑色墓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布鲁斯跪坐在父母的墓前,右手不停的在墓碑上摩挲着,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父母的名字,即使是夕阳将鲜血抹在他的脸上,他被没有去在意。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却无法再牵起他们的手,再也无法听到亲切的声音,再也无法触碰熟悉的容颜。如果这不是残忍,那么这个世上就没有残忍的事了。
      “布鲁斯。”克拉克将手搭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布鲁斯的肩膀上,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借给这个坚强的孩子。
      “那个……”一瞬间,克拉克觉得有些词穷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受伤的灵魂,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布鲁斯自己都没从中走出了,自己的三言两语又能有什么实际作用呢?
      思绪被打扰了的布鲁斯回头看向肩上的手,目光上移,与克拉克的眼睛对上。两人瞳色相似,只是布鲁斯的眼睛显得有些无光,仿佛魂魄被硬生生抽出了般。
      “布鲁斯,我们回去吧,天要黑了。”除此之外,克拉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布鲁斯点了点头,缓身站起,克拉克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土,试图牵起布鲁斯的手,可却被布鲁斯一下甩开,就像触电般反应剧烈。布鲁斯不厌恶克拉克的接触,只是,现在他需要自己独处一会儿,在夕阳中,在黑夜下。
      克拉克站在原地看着布鲁斯向前迈动着有些僵硬的腿,动作机械无力,在玫瑰色的残阳下,负伤前行。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如果痛苦可以转移,他替他愿意承受所有。
      “克拉克。”布鲁斯停在了墓园的铁门前,哥特式的字体投射下的影子如地狱乱舞的魑魅魍魉。
      “你……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布鲁斯用无神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克拉克,嘴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克拉克能听的一清二楚。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我会的,布鲁斯。”
      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温柔男人,负面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转化成了冰冷的泪水,混着淡淡地玫瑰香气,浸湿了克拉克的胸前。
      克拉克想起了露易丝有次从前线回来时对他说的话:
      “我不怕战火纷飞,我怕的是那些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而现在,一向英勇无畏的钢铁之躯怕了,恐惧布满了全身,大脑不断颤抖着,害怕的滋味在心里激荡。
      “布鲁斯,我怕自己再也不能触碰到你。”

      ⑥
      时间就是这样,无论你在不在意它,它都会在你身边不厌其烦地提醒着你,它要离开了。当你想要抱紧它时,它却不以为然的从你怀中溜出,毫不留情。
      凌晨的钟声又敲响了,又有一天被时间裹挟着从这个世界上抽离出来了。
      布鲁斯依旧是陷入了深眠中,玫瑰花蜷缩在裸露的肩头含苞待放。就在与此一墙之隔的克拉克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睡不着,已经过了五天了,康斯坦丁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布鲁斯的生死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如果他能在两天内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布鲁斯就能化险为夷,但如果找不到的话……
      “如果时间能慢点就好了……”
      漫漫长夜,总有人无法安眠,比如,远在利物浦磨坊的康斯坦丁。
      “哦,老兄。”说着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香烟叼在嘴里,“这可真是有多糟糕要多糟糕啊!”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皱着眉看着他面前一脸懊悔的康斯坦丁,掏出打火机替他将烟点着。
      “我们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直接告诉他们不就好了吗?”
      “可是……你知道的,那不可能实现。”
      黑发男人站起来到酒柜那里倒了两杯威士忌又坐回沙发上,一把将康斯坦丁嘴里的烟夺过来自己抽了起来,看也不看的将酒杯推到焦躁不安的康斯坦丁面前。
      他冷冷地说道:“我们只负责找到解决办法,至于使不使用,结果如何。”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将亮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你这话说的也太不尽人意了吧,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
      “如果你再不快点出发的话,他们剩下的时间就更少了。”
      康斯坦丁一咬牙,将杯中的酒喝干,抓起黑发男人的胳膊直接烧掉了一个传送符,并说道:“我们走!顺便一提,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像极了那只蝙蝠,哦,还有,你的车子我已经带过去了。”
      回应康斯坦地的喋喋不休的,是黑发男人的一记白眼。

      刚起床正打算出门转转顺便到花园里找些香草的阿尔弗雷德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刚一开门,就看见康斯坦丁和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满身灰尘的站在门口。
      “很高兴见到您,康斯坦丁先生,这位是您的朋友?”管家仔细而又不失礼的考量着眼前这个长相透露着东方气息的男人。
      康斯坦丁偏头示意他自己做介绍,黑发男人拍了拍肩上的尘土说道:“您好,约翰康斯坦丁。”
      “呃……”
      阿尔弗雷德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打算开口便听到康斯坦丁发出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我就是喜欢看你自我介绍时,别人那表情。”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另一个康斯坦丁自我介绍了。
      “你很无聊,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后一句是对阿尔弗雷德说的。
      “是我失礼了,欢迎来到韦恩庄园,先生们。”
      黑发男人径直走了进去,康斯坦丁一脸歉意的说道:“他是我堂兄,和我同名同姓,而且工作编制也一样。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性格,别介意。”
      “你居然还有兄弟。”
      “肯特先生,早安。”
      一夜没睡的克拉克一听到楼下有动静,便下了楼,正好看到刚刚在客厅落座的三人。
      “我去准备早餐,您去把布鲁斯少爷叫醒,不然到时候早餐就凉了。”说罢,便离开了客厅。
      阿尔弗雷德一走,克拉克就急切的问道:“是不是有办法解除布鲁斯身上的诅咒了?”
      “嘿嘿嘿,超人,冷静点,我们还没吃早饭,不如我们吃过早餐了再说?”康斯坦丁搪塞的回答道,这自然不能让钢铁之躯买账。
      “你这几天都了无音讯,我都快急死了,你现在还卖关子……”
      “阿福把餐车推过来了!,你快去叫布鲁斯下来啊!”看到阿尔弗雷德,康斯坦丁瞬间松了口气。
      “我真是老糊涂了,我都忘了我早就做好了,就放在烤箱里,新鲜出炉的苹果派,多做了些,本来打算晚上吃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就在阿尔弗雷德娴熟的摆放着餐具的几分钟,布鲁斯已经跟着克拉克下来了。
      康斯坦丁看着只有十二岁的布鲁斯惊呼道:“小时候这么可爱,怎么长大了就那么讨人厌呢?”
      回应他的是在场除了阿尔弗雷德之外所有人的白眼。
      “先生们,请入座吧。为了不弄混两位康斯坦丁先生,我就叫您约翰吧,至于另一位,就称呼您康斯坦丁先生好了。
      “随便吧。”对于康斯坦丁,现在该称呼其约翰的家伙来说,何时才能享用那还冒着热气的派才是关键。

      “所以,现在你们能告诉我解咒的办法了吧?”看着推开盘子,舒服的打了个饱嗝的约翰,克拉克焦躁的问道。
      约翰面露难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种咒术并不是产自欧洲,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在巫师界流行过,它是从远隔重洋的中国传入欧洲的,可能是早期的欧洲旅行者从中国带过来的,不得不说,中国人的咒术就像他们的文字一样难懂。”
      “我不是来学巫术发展史的,怎么解决才是重点。”克拉克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东西,这又不能救布鲁斯。
      “别急,听我慢慢说。”约翰喝掉杯中有些冷掉的咖啡,继续说道:“这种咒术最开始的承载物并不是玫瑰,而是牡丹。说起来这个咒术还真是歹毒,需要一个女孩子从出生到七十岁的每一年阴月阴时,用血浇灌一次牡丹,那牡丹便会和女孩的生命连接起来,每十年取一滴心血滴到花苞上。这种牡丹都是在第十年才长出花苞,一直到第七十年才会开花。等花开了,咒术就算是完成了,哦,那姑娘从生到死都得是处女才行,说起来,这种诅咒施起来还真方便,只需要将对方的血洒在植株周围的土地上,只需一滴就够了,植物就会将血液吸收,咒术就算是完成了。中咒者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将成为他最重要的人,无论之前是否见过。”
      “等等。”早就按赖不住的克拉克打断了约翰,“你说第一眼看到的人?可是布鲁斯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迪克,不是我。”
      一旁沉默的布鲁斯点头附和着,事实的确像克拉克所说的那样。
      “可能是……你俩的联系太深了吧,我也不知道。”约翰挠了挠头回答道,“还有,这咒术原本会让中咒者的生命缩短至七年,不过现在看来,你中的是改良版。”
      “那我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头彩让我中了。”布鲁斯自嘲道。
      “后面的我就不多做介绍了,你们应该也知道了,七天,从生到死,就只有七天时间。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诅咒!”
      “爱。”一直没有开口的康斯坦丁开口了。“有一个女人一生的时间灌溉一朵花,就是为了让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即使只有七年也足够了,为了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即使只有七年。”
      “女人真可怕。”约翰听的就觉得害怕,果然就像书里写的,最毒不过妇人心。
      “那么,解决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布鲁斯和克拉克异口同声的发问。
      “没有。”
      约翰干脆利落的吐出了一个单词。对他来说风起云淡,可克拉克瞬间就崩溃了。
      他激动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一把揪住约翰的衣领,约翰一个踉跄扑到了桌子上,还好他伸手支住了身体,不然就直接撞到正对面的钢铁之躯的拳头上了。
      “住手!”康斯坦丁准确抵制住了克拉克的拳头,将自己的手臂挡在两人中间。
      “克拉克,住手!”布鲁斯低吼道,手死死的拽着克拉克的袖口。
      克拉克松开手,平复了急促的呼吸,但双眼始终通红,像一头即将发动攻击的猛兽。
      康斯坦丁将约翰拉开,自己挡在他的面前,直直的盯着愤怒的超人,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一字一顿的说道:“无论你想怎样逃避和否认,约翰说的就是事实。”
      康斯坦丁说完后将视线转向布鲁斯,道: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⑦
      约翰看着装模作样喝着已经冷掉了的咖啡的克拉克,他知道克拉克的心思绝对不可能在那杯浮着白色奶泡的冷咖啡上,现在他的超级听力一定试图从楼上捕捉到两人的对话,约翰不知道是应该觉得他可笑还是可怜。
      “不用费神了,你的超级听力在魔法面前没有任何作用。”约翰说道。
      “嗯?”
      “我的老兄早就知道你会用你的超能力偷听他俩的谈话,他刚刚已经施了隔音咒,保证你什么也听不见。”约翰解释道。
      克拉克放下杯子,任由褐色的液体归于平静。约翰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克拉克也不过是个人,不是什么“人间之神”。
      “一个可笑的念头。”他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一把,神就是神,不可能是人。
      约翰望向克拉克,以他生平少有的严肃语调对克拉克说道:“要知道,我也很遗憾,但,哪怕你们血肉交融,也各自有各自的命运,即使是你也无法修改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命运。”

      泛着黄色的光刺破云层,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狠狠地摔在地上,闪光的躯体在坚实的大地上晕成了一大片,血肉迸溅地到处都是,窗棂上,树枝上,就连人的脸上也都是亮色的血液。可即使是这样,任然有光前仆后继地压缩自己的身体,将每一寸骨头碾碎,只为从厚实的重晕间那一丝丝缝隙中挤过。对人间的病态执着驱使着他们从云端纵身一跃,繁华在眼前放大,欲望愈发强烈,但只有与人间接触的一瞬间,它们才会明白,人间——地狱。于是,痛苦驱使它们在地上扭动着,却只能将鲜血涂得到处都是。
      密布漫天的云重重堆叠,阳光在狭缝间苟且偷生,整个世界显得阴森,又带着几分庄严。这才是哥谭,真正的哥谭,前几日的温暖只是假象。克拉克拉上窗帘,将世界隔绝,但依旧有一两缕光穿过了厚厚的窗帘投射在地毯上,在房间里氤氲开来。
      他将自己深深的陷在沙发里,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花。可空气中馥郁的玫瑰香气,让他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循着花香,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熟睡之人的身上。

      “你刚才太激动了。”送走了两个康斯坦丁后,布鲁斯将克拉克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克拉克没有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毕竟这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议题。
      “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克拉克问道,然而布鲁斯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只是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星罗棋布的墨色天空,任由亮如融银的月光落满全身。
      “没什么。”布鲁斯不咸不淡的回答道,语气之平淡,不带任何情感。
      他不想说,克拉克知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即使布鲁斯是隐藏这门技术的个中高手,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布鲁斯在拼命压抑内心的波动。当然,布鲁斯也知道此刻克拉克正在揣测些什么,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的,更何况他也不想和克拉克多说些什么,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
      既然布鲁斯不愿意多说,那么他也没有理由追问下去,不过,有一点还是不变的,那就是:蝙蝠侠总是对的。
      两人静静得坐在沙发上,没有人再说话,就这样并肩的坐着。布鲁斯正字斟句酌地读着一本厚重的书,而克拉克则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就这样,一言不发,任由月光肆意搅动着暗生花香的冷空气。
      其实对于克拉克来说,现在这种状态也挺不错的,自己偷偷的注视着身边的人,而身边的人毫不在意的读着手中的书。暖色调的灯光混着皎白的月光够了出弯曲的线条,小时候的布鲁斯便已经透露着一股威严和冷静。这就是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一个极度优秀的人。
      月光攀上了古朴的挂钟,刻有暗金色花纹的长短指针重叠在了十二上。
      “啪!”
      书本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克拉克的胡思乱想。布鲁斯前一秒还在翻页,结果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克拉克将他抱起来,现在的布鲁斯很轻,虽然说即使是以前的布鲁斯对克拉克来说也都不是问题,可现在自己怀里的这个小人却格外的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他将布鲁斯放到床上,除去多余的衣物,自己则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就这样盯着黛色的天空。

      嗖嗖地摩擦声传入了克拉克的耳朵,布鲁斯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自己面前了。细心地阿尔弗雷德翻出了布鲁斯小时候的衣物,一点点的将褶皱熨平,精致的做工即使是在现在看了也不落伍。
      “今天是阴天。”八岁模样的布鲁斯放下窗帘,低头嗅了嗅自己,说道:“气味越来越浓了。”
      即使布鲁斯不说,克拉克也闻得出来,从昨夜起,这股气味就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盘踞在这方狭小的空间中,都是从布鲁斯身上的玫瑰上散发出来的。
      “今天想干些什么?”
      “出去转转吧,在家里也没事可以做。”而且也不知道还能再和他在一起多久了,布鲁斯是这样想的,克拉克也是如此。或许,这会成为他们最后一点美好的记忆了吧。
      说来好笑,在从康斯坦丁那里得到回答之前,他始终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得到的结果和自己预想中的不同。但当真相被直截了当的摆在面前时,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又平静的像镜面般波澜不惊。本来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会拒绝接受这不公的一切,本来……
      现在克拉克心里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陪着他。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阴云密布的天穹下信步走着,从第一大道一直走到下城区,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像两只迷途的归鸟。
      云层越来越厚,将最后的一丝光芒也彻底的阻隔在了世界之外,无处安身。
      因为不是休息日,街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有也多是来去匆匆,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穿戴的整整齐齐,焦急的看着地平线尽头,祈祷着自己能挤上下一班公交,叼着面包的孩子背着书包飞速跑过街角,就来书包没有拉好都没意识到。只有他们两人慢悠悠的走过,在这匆匆忙忙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
      布鲁斯带着克拉克去了很多地方,每到一处,布鲁斯都会驻足片刻,也仅此而已。整整一天布鲁斯都没有主动了克拉克说过一句话,这令克拉克觉得有些不安,太平静永远都不会是好事。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时间也就这么一下子过去了。
      突然,布鲁斯停下了,停在了那个成为他永恒梦魇的黑暗之地。那个小巷本来和哥谭众多的小巷一样普通,可就是因为那件事的发生,那个枪声与尖叫混杂的夜,使它一时之间名声大噪,从此背负上了沉重的烙印,也从此它有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犯罪巷。克拉克自然知道这个窄巷对布鲁斯的意义,他跟着布鲁斯走了进去。
      “需要我去买束花吗?”克拉克问道。看着眼前的“孩子”,眉头紧锁,双唇抿成一条线,他又在回忆那晚,又在讲最不愿想起,却又不想放弃的画面推到眼前。
      巷口驶过的车辆发出的噪音掩盖住了回答,不过克拉克还是听到了。
      “不用了,以后也不用了。”
      许久之后,布鲁斯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我们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克拉克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空,漆黑的积雨云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只需一点外力的施加,便能降下灭世的大雨,毁掉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之物。
      布鲁斯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也许是他自己也觉得太假了,笑容只停留了一两秒就消失了。
      现在正值冬季,哥谭最冷也是风最伤人的时候,再加之是下午,所以公园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到公园中的那个马戏团的人就更少了。除了那些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和一些不用去上学的孩子们正在这里闲逛之外,就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这里游走,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马戏团的帐篷上画着一些幼稚的涂鸦,宣传板上贴着几张新制的海报,唯独有一张面板上的海报没有被新的覆盖,飞翔的格雷森的海报还摆在宣传板上一个不是很显眼的位置,像是在告诉每一位游客,这是个传说,不朽的传说。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遇到迪克的。”布鲁斯指着面前那顶已经关上入口的帐篷,这个马戏团正是当年迪克和他父母的家,哈利马戏团。
      地上枯萎的叶子无人清扫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咔嚓作响,一阵冷风吹来,便带走了几片,萧瑟的景象更是使这个颇有些年头的马戏团显得破旧。
      “如果不是因为哥谭,迪克也不会失去双亲,也就不会遇到我,不会成为罗宾,不会成为夜翼。他将成为马戏团里的明星,飞翔的格雷森,人们当时是这么称呼他们的,就连我也早就听说过他们的大名了。”说着,马戏团的帐篷里爆出了阵叫好声,马戏团还没开张,表演者们正在做最后的彩排调整。
      “那么,你也不会认识迪克,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个英雄。”克拉克望着布鲁斯,那落寞的神情,不由让人心生怜悯。
      “这世上的英雄太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更愿意让每个孩子都能在晚餐时和父母一起祷告,而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而变得孤独,而我。”布鲁斯笑了笑,“而我也正是为此才努力成为蝙蝠侠的,成为怪物,我一个就够了,拼尽全力,不在乎会被利刃割开多少次躯体,也不在乎子弹在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不会让孩子失去家人,不会让大家感到绝望的哥谭。”
      他顿了顿,喉头上下动了动,接着说道:“可是,我好像不能继续守护这座城市了。”
      “布鲁斯……”克拉克一时之间词穷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半晌后说道:“这座城市不会缺少守护者的,蝙蝠侠永远都在。”
      “克拉克,我不在后,这座城市就交给你了。”
      布鲁斯拉着克拉克的衣角示意他蹲下。克拉克顺着布鲁斯的意思,看着和自己齐高的布鲁斯,克拉克忍不住的将他抱在怀里。
      “所以,答应我好吗?守护这城市,守护哥谭。”布鲁斯吻了下克拉克的脸,轻声道,明明是诀别般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显得异常的平淡。
      “我会的。”
      他们在公园相拥着,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满脸疲惫的家长带着精力过剩的孩子过来玩耍,等着精彩表演的开始,周围的人嬉笑来往,只有他们紧紧相拥,等待着这世界的终结。
      不知何时,雨渐渐地淅淅沥沥的落下来,原来灭世的雨,也不过如此。

      ⑧
      不急不躁的西风推动着天上的云流向天际,虽然云层依旧很厚,但雨已经停了。氤氲的水汽笼罩整个城市,接触不良的路灯在雨雾中闪着代表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因为下了雨的缘故,气温又下降了几度,虽然还没到冰点,但却足以将匆匆行人的鼻头冻得通红,更多的人则选择躲在属于自己或是属于别人的小方格中。
      夜深了,就连整夜都在呜咽的猫头鹰也收起来它那聒噪的“咕咕”声,螟虫熄声,蝙蝠归巢。
      克拉克睡得很深,就连布鲁斯翻了个身面向自己都没感觉到。对于超人来说,这可是极不寻常的。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克拉克就再也没有睡着过,虽然对于超人来说,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但他还是在每晚特定的时间像普通人类一样在洗漱完毕后,躺在松软温暖的厂商,将床垫压出自己的轮廓。一板一眼,就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般井然有序,只不过人类在进行完这一系列流程后都会陷入大脑为他们构架起的独一无二的虚幻世界。而超人能做的就只有尽量的放空自己,直到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直到晨曦攀上地平线,偶尔还要起床去应付各种突发事件。黑夜对于克拉克来说早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当然那是在遇到布鲁斯之前。
      难得他又重拾起了睡意,不光如此,也许是被神眷顾了,此时的克拉克正陷入了一场梦境。
      他梦到了自己第一次参加校橄榄球队时的情景,梦到了第一次来到星球日报工作时的点滴,梦到了第一次作为超人在大都会上空驰骋的紧张,也梦到了第一次见到蝙蝠侠的那副蠢样……
      记忆像幻灯片般交替出现,最终所有的窗口都被一个人的身影霸占了。面无表情的布鲁斯,满脸堆笑的布鲁斯,受伤流血的布鲁斯,昏迷不醒的布鲁斯……

      只有五岁大小的布鲁斯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克拉克,脸上没有丝毫的倦意,对他来说,今晚不是个适合酣眠的好时机。
      他尝试着推了推克拉克,见他没有反应后便轻轻的打开了环在自己胸前的双臂,结实的肌肉包裹着高密度的骨骼,克拉克总是用它们撕裂前方的阻碍,从废墟下救出被困的平民,也是用这双臂挡住所有飞向他的威胁。布鲁斯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贪图这双臂带给自己的温暖,带着太阳的味道,不过现在可不是屈于安逸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其实布鲁斯完全不需要像这样小心翼翼的下床,不到早上克拉克是不会醒的,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
      “看来,康斯坦丁给的东西很有效。”布鲁斯呢喃道。
      床头的灯被打开,黑暗如潮水般褪去,缩成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着昏黄的灯光,布鲁斯轻抚着沉睡中的克拉克,嘴角的一抹浅笑任不拉怎么抹也抹不掉。
      “是个好梦。”眼前这个男人,是世人眼中的神,是远负盛名的钢铁之躯,是正义联盟的领袖,是大都会的守护者,也是自己最不愿放下的一缕温暖。想到自己总是冷冰冰的,而他却依旧像忠犬一般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布鲁斯就忍不住想笑。笑他太多情,也笑自己太不懂得珍惜,现在倒好,终于要结束了,自己再也不用为了不知如何和他相处而故作冷淡了。

      钟摆咔咔作响,仿佛是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而做出的努力。
      布鲁斯看着康斯坦丁,而这个男人只是倚在窗台举着打火机抽起来烟。深吸口气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挥着香烟说道:“希望你……”
      布鲁斯将烟灰缸推到他的面前,表示他并不介意康斯坦丁在这里吸烟。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解咒的方法。”香烟瞬间只剩下烟蒂,他将烟蒂狠狠地按进了烟灰缸里。
      “你们不是说没有吗?”布鲁斯拒绝了康斯坦丁递过来的香烟,他从不接触这些东西,即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坚持这一原则。
      “约翰觉得对于你来说,那不能算是个解决办法,不过我觉得主动权在你手上。”康斯坦丁又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缕缕白烟在指间萦绕。
      “说来听听。”布鲁斯说道。
      “书上记录了一种解除诅咒的方法,理论就不跟你讲了,简单来说,就是要用楼下这个老兄的心血滴到你身上的玫瑰上,玫瑰枯萎后,诅咒就解除了。不过……”他吸了口烟,“约翰觉得不可行的原因是,解除诅咒需要他所有的心血,所有的,也就是说。”康斯坦丁没有继续说下去。
      即使他没有说,布鲁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自己想活下来,克拉克就得死。失去心血对于所有生物来说都是致命的,即使是对于克拉克来说。
      “所以约翰说没有解决办法。”
      “他是对的,我不会这么做的。”
      康斯坦丁有些犹豫,他还知道一种方法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这场悲剧,是的,只能是悲剧。
      “这么等下去,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康斯坦丁注意到布鲁斯眼中升起了一丝决绝。
      “你是想……自杀吗?不可能,这个咒语会保护中咒者免收一切伤害,直到时间结束。”康斯坦丁早就猜到他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他会表现的如此平淡,要知道他们可是在讨论他自己的生死。
      “但我找到了终结——你说的那种终结——咒语的办法,当受害者向咒术受益人,也就是当你将自己最放不下的东西交给对方,并达成继承约定后,玫瑰就会在当天午夜时分全部消失,那样。”
      “我也会随着玫瑰一起消失。”
      “彻底的消失,不会留下尸体。”康斯坦丁补充道。
      “这正合我意。”布鲁斯道,“我不想在他面前一点点变小,干脆利落些,也挺好的。”
      “抱歉,我帮不了你,不过这些或许可以帮你个小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些奇怪的粉末。“约定需要征得双方的一致同意,如果他不配合的话,这个会让他安静些的。”
      “珍惜吧,时间不多了。”他说罢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你相信上帝吗?”
      布鲁斯忽地问了这么一句,只听见一声轻笑从康斯坦丁嘴角挤出。他向康斯坦丁望去,从他卷起的袖口处看到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早些时候,两人淋着雨回来,在阿尔弗雷德为两人准备干燥衣物时,布鲁斯悄悄将当日康斯坦丁交给他的粉末倒入为克拉克准备的热茶里。即使克拉克再坚持自己不会感冒,但还是在布鲁斯的注视下喝掉了下了药的茶。这种魔法会使对方陷入沉睡,并沦陷在美好的回忆里,还能看到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魔法真是个好东西。
      布鲁斯抬头看来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再有几分钟就到第二天了,他得快点了。其实早在康斯坦丁们离开后的当晚,他就像这么做了,只是他舍不得,可现在如果再不做就没有机会了,就像他告诉康斯坦丁的那样,他不想让克拉克看着自己消失。
      布鲁斯趴在床上,将脸紧紧贴在克拉克的脸上,温热的鼻息扑到了布鲁斯冰冷的脸颊上有些瘙痒。他用手轻轻描绘着克拉克的唇后,将自己的唇也贴了上去,这是最后的,也是最深情的吻。
      “我是爱你的,一直都爱你。”布鲁斯喃喃着,诉说着最后的情愫,“我的太阳,我放不下的东西,就是你对我的爱。”
      “所以,我离开后,好好爱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吗?”
      对蝙蝠侠来说,最放不下的是哥谭,而对布鲁斯来说,最放不下的,这就是他最放不下的。
      “好。”梦中的克拉克在魔法的影响下顺从的回答了布鲁斯的乞求。
      钟声如期而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旧日被赶走了,又是新的一天。
      玫瑰刺青刺破了皮肤,开出来血红的花,在翠绿的枝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妖艳。刺眼的光芒从花与叶间扩散开来,将房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下,馥郁的花香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要结束了吗?”布鲁斯望向从胸口冲出的花,它那么美,却又能置人于死地。
      “那么,祝你好梦,永别了。”
      光芒瞬间收回,唯独布鲁斯的躯体像散落的流星般,在无月的夜散发出了最后的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一点点光化而去,终于完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一朵玫瑰掉到了克拉克的枕边,那花任在绽放,一朵仿佛吸收了人的鲜血般鲜艳的红色玫瑰,在那里静静的躺着。
      在克拉克的梦中,已是日薄西山,和自己并肩而坐的布鲁斯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虚幻了,而且,不知何时,两人的身后开出来满山的红玫瑰花。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各人有各人的路
      哪怕骨血交融
      因为,没人能成为例外。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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