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负时光》慕昭

3、Chapter 03

　　清晨的微光就这样毫无遮蔽的洒在这条小路上，我背着空荡荡的双肩包从身穿着蓝白色校服的人群中走过，看着那些穿着校服手挽着与自己同路的小姐妹有说有笑的走进这扇老旧的铁门。
　　A城A中这几个大字在风雨的侵蚀下微微退色，在微光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粉色的铁门与励志楼的外墙相连，由粉色慢慢的延生回墙灰白。
　　这扇粉色的大门在这风雨的催打，在阳光的暴晒下度过了多少年依旧散发着它独特的书香气息。这四个金色的大字，见证了莘莘学子的笑颜，见证了多少个书声琅琅的日月。
　　终于，这扇铁门迎来了九零后最后一届的初中生。
　　也就是，我们。

　　也许是自己到班上已经比较晚了，等我刚刚放下书包没多久，一个充满青春朝气的小女孩就进了过来，身上背着一个帆布包，脚上一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白色帆布鞋，不过岁月颇久已经微微有些发黄。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及肩的头发随意披下，手上拿着的正是我们新发的语文课本。
　　看来，这个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就是我们的语文老师了。
　　语文老师姓黎，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我们姑且尊敬的称她为黎老师。
　　坐在讲台前第一排又是中间那个位置的我，自然很清楚的看到黎老师拿着语文书的手不停的颤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不自然与恐慌。
　　她很紧张。
　　紧张到介绍完自己的姓氏以及授教的科目后，我都怀疑她就要将简历拿出来，像面对面试官一样等待着我们给她提问。因为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是该让我们翻开课本早读，还是让我们作自我介绍。
　　甚至乎，我怀疑，她连有课代表这个事情都忘记了。
　　整整三十分钟的早读，我们全班六十张脸一百二十只眼睛一直看着她，由于刚刚开学都不敢造次，没有老师下命令基本上都不敢动，于是乎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直到悦耳的广播响起：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们辛苦了……”
　　就看到紧张的语文老师提着她的包包往门外走去。

　　的确，太辛苦了。
　　站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做，还要淡定的望着讲台下六十双眼睛所透露出来的不一样心情。
　　做老师，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枉，刚刚铃声的动听悦耳。

　　我闻着教室里早餐的味道，眉头一皱。
　　现在的学生也是够悲催的，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开始洗脸漱口，然后从这座小城的各个角落出发最终汇聚在这所学校，开始了七点一十的早读。
　　早饭都没吃，就要开始跟刚刚见面的语文老师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
　　此时的下课十分钟，无疑是他们争分夺秒的抚慰自己肠胃的时间。
　　在教室门口，我看见顾笙一个人趴在围栏上看着我们的校园。
　　看来，是跟我一样，受不了教室里一阵混合了方便面、肉包子、蒸饺、煮年糕的早饭味，在这里呼吸新鲜空气吧。
　　正当顾笙发现我靠在前门的门框时，又是刚刚悦耳的女声响起：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快进教室，做好上课准备……”

　　这节是数学课，而数学老师，正是我们的班主任李嫣。
　　坐在讲台前发呆，李嫣尖细的声音不停地钻入我的耳朵，看着黑板上的板书，突然发现初中数学也就是那么回事。
　　幸好，小学开小灶学习初中数学没白学，没白吃苦。
　　“同学们看，这就是有理数，那么零是不是有理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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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什么是有理数啊……”
　　“整数和分数的统称啊……”
　　“那么，零是不是有理数啊……”
　　“当然啦，大笨蛋……”
　　有一个人，也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每一次都让我哭笑不得，明明数学那么好，却总是会故意问些数学白痴都会的问题来粘着我。
　　每一次自己都会不耐烦，却每一次都被他乞求的表情给逗乐，每一次都会告诉他这些笨蛋问题。
　　如今，记忆中与现实里的问题重合，自己却没有再看到，
　　他认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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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同学们告诉我，有理数有哪两种分类方式？顾晓。”
　　莫名其妙的被点名，我愣愣的站起来，回想起刚刚李嫣的提问。
　　“按定义或者正负分。”
　　即使刚刚开小差也丝毫不影响我答题的能力。
　　“按正负怎么分啊。”
　　“正有理数，负有理数，还有零。”
　　“坐下吧，不要再开小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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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个零……”
　　“为什么，那你呢……”
　　“我就是有理数，正有理数和负有理数就是我的手臂，将你紧紧地抱在我的怀里……”
　　我的手臂……
　　当时的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我想，就是我们的父母都没有想过吧。
　　我的有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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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晓，刚刚的数学你听懂了吗？”
　　我身后有人戳了戳我的后背，我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发麻，我最害怕就是有人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碰我的后背，这会让我整个人感觉到惶恐不安。
　　因为，永远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碰你后背的人是谁。
　　所幸，这个声音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啊？听懂啦。”
　　我回过头，发现副班长兰瑾正很认真写着刚刚李嫣布置下来的随堂作业《芝麻开花》。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想到，那句俗语。
　　——芝麻开花节节高。

　　也许，也是想要我们想那句俗语一样，能够，
　　节节高。

　　“那你，教我吧，我数学不太好。”
　　顾笙好学的将她的课本练习册一股脑儿的都放在我的面前，我看见在我眼前的课本是花花绿绿的，上面画满了小兔子，又或者是写满了明星的名字。
　　“你刚刚上课在……”
　　我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只听见边上的兰瑾的说：
　　“一上课就坐不住了，然后东扯扯西扯扯，最后就开始干这些。”
　　“那你上课也要用心啊。”
　　我摊开她的课本，跟她讲解。但面前的女生涨红了脸，表情上很认真的在听，却好像没有什么很高的效率。

　　不是说她笨或者没有用心。
　　只能够说，基础不行。
　　就会稍微有点吃力。

　　“那你能不能每天都教我一点，这样我也比较容易懂。”
　　我看见她真诚的表情，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看见她笑得很开心，就像小孩子一样，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友谊的开始？
　　心里的小小疑问在这个女生面前慢慢的消失，这样能够交到新的朋友不也就挺好的么？至少，我也能在这里有新的开始，反正在这里要这么多年，倒不如交上几个知心的朋友，成为闺蜜。也是比我之前的唉声叹气要好得多，毕竟也回不去了。
　　没有通过高考的考试之前，我是要永远在这小城中生活下去。
　　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开始新的生活，每一天用笑容来面对。
　　笑着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
　　当然是笑着更有意义身心健康啦。

　　班上的同学围着一个圈，我看见中间被围着的是我们的班长大人金月夕，他手上拿着一份表，估计是昨天从班花手中接过的校服订单表。
　　看见他在一群男生中间，身穿白色的T恤衫，就算四周围起再多的人也能一眼就看见他，看见他低着头似乎在写些什么，还是能够看到他习惯性勾起的左嘴角，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刚开学第二天，他究竟是有什么魅力瞬间能够让十来岁青春叛逆期躁动的男生服服帖帖的叫他一句：“班长”。
　　不知道他们男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魅力，能够瞬间收服所有人的心。

　　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人，也是如此。
　　无论到哪里，都可以收到一大帮的兄弟，跟他一起搞的到处鸡飞狗跳。
　　喜欢被人叫做大哥。
　　也会承担下大哥该做的事情。
　　喜欢穿黑色的T恤衫。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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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莫名其妙的发现，这在当时觉得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
　　有这么多的相似点。

　　“哎，顾晓，你还没定校服。”
　　金月夕拿着表凑过来，那种痞样似乎还是当初那样，没有变。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穿校服的。”我白他一眼，“给我也不过是拿来当抹布，不要浪费钱的好。”
　　“行吧我知道了一米五的校服我想应该够了。”金月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在表上随意涂画。
　　我听见身后传来兰瑾的笑声，以及顾笙的疑问。
　　“我有这么矮么，一五五。”
　　我咬牙瞪着金月夕，恨不得现在就扒了他的皮。
　　“啧啧啧，班长大人只有一五五？”不知道什么时候乔凯从后面窜了出来正好听见我们的对话。
　　若不是因为这是新学期，我一定掐死这个大声喧哗我身高的人，我当初的名声不是盖的好吗，赶紧给我走人滚蛋。

　　况且，我有一五八好么！

　　看着班上吵吵闹闹的人，新学期伊始，每一个人都互不相识，却也因为年龄相仿，有共同语言而很快打成一片。
　　看着顾笙揪着乔凯不放，似乎顾笙从分班那天就对这个男孩子特别关心。
　　看着后桌的兰瑾一直安静的算着题，不时帮着顾笙抓着乔凯，也许这个男孩子的性格和他的名字会出现反差，女孩子一样的名字或许骨子里是一个很大男孩的人。
　　或许，再这样的班级里，并不算太糟糕，毕竟，我还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在。

　　大概，这样的班级，也不差。
　　也该是时候放下心里的一切负担，只有将自己的成绩努力做到最好，我才有可能回去，不是吗。
　　再如何每天唉声叹气，我都是要去面对的，不如就此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