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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衔橛 ...

  •   东海之东三万里,有仙岛名集真。

      集真岛原本是一座荒岛,从地理位置来看当属仙界所辖,但由于临近凡间,岛上灵气十分稀薄,又地处偏远,几乎不曾有人在此驻足,直到四万年前,仙界贤士虚宁尊者的嫡传弟子,九重天前任碧落神君明霄玙在此建立了泉知会,这座荒岛才算有了几丝活气。

      除大千凡世之外,其余仙魔妖鬼四界几乎无人不知泉知会的大名。仙魔两族自古多战,北荒魇界覆灭后的七万年里打得尤其频繁,泉知会自建立后便游走在两方之间,不分阵营施以救助,尽力安抚两族生灵,平息战火之灾,待战争结束便悄然退隐,偶尔流传些诗赋文章,或寄闲情或刺时弊,在各界可谓名望甚重。

      自从魇尊容渊破封,各界生灵尤其仙族对即将可能到来的战争的恐惧便日益加深,对于此事,泉知会自做出了诸多决策。然而,眼下本该在集真岛主持大局的泉知盟主明霄玙,却出现在凡间一处小小的茶馆,委实令七月匪夷所思。

      难道,只是为了这枚寄体在她魂魄中的赤命璋碎片?

      倒也不是不能解释,毕竟当初这位泉知盟主还在九重天领碧落神君一职时,神器赤命璋便是他的杰作。

      想到这里,七月心里的戒备便又放下几分,语气却仍是淡淡的:“原来是泉知盟主,方才失礼了。”

      明霄玙浅浅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不过我现在确实无法释魂出体,”七月道,“我曾试过以裂魂之术逼出那个东西,但是失败了,魂魄也因此更为不稳,阁下还是另择他路吧。”

      明霄玙心下一惊。裂魂之痛绝非常人所能忍受,这七月姑娘说得却如此轻描淡写,坚韧心性可见一斑

      “既然姑娘不方便,在下也不强求,原本劳烦姑娘释魂出体,也只是为了探魂召唤赤命璋碎片时更方便些,”明霄玙笑着解释道,“赤命璋是在下所造,一旦感应到传召便会脱离姑娘魂魄,不过隔了一层肉身,耗时便会略多些,但也不会超过半柱香。此处无人,姑娘若不介意,可否现在就配合在下将其取出?”

      “现在不行,”七月摇了摇头,“我讲书要讲到戌时,每讲一个时辰只有半盏茶的工夫休息,在凡间赚银子不容易,旷工会被扣钱。”

      谢临彦听见这话,立刻拧着眉头嚷起来:“这位姑娘,劳驾你分一下轻重缓急行吗?”在他心里,没有什么能比自家盟主的事更为重要了。

      七月轻飘飘地扫了谢临彦一眼:“不是每个人都像谢少爷一样腰缠万贯,败光了一处产业还能随便花天酒地的。”

      “你!”

      明霄玙一把摁住谢临彦肩膀,护崽子似的将人挡到身后:“七月姑娘,钱庄之事是我吩咐小谢做的,涉及泉知会隐私,不便多说,但小谢的心性,绝不像外界所传那般。姑娘现在不方便,在下可以等姑娘散值,再会面的时辰和地点由姑娘定。不过,在下有一事要提醒姑娘。”

      “哦?阁下请讲。”

      明霄玙抬掌化出一枚泪滴大小的白琉璃珠子,“这颗‘摩尼芥子’,姑娘一看便知。”

      七月毫不客气地挥去一道灵力,将琉璃珠卷来,又分出一缕神识注进里面。

      琉璃珠通体晶莹剔透,唯有中心嵌着黑漆漆的一点,仔细看去竟是个纤毫毕现的人形。那人直挺挺地僵躺着,面色灰白,眼球突出,裸露的皮肤上竖着一道道木纹,仿佛没有半丝活气。

      七月眉头轻蹙,“槐木之身,无魂傀儡?”

      “姑娘好眼力。”明霄玙微笑道。

      傀儡躯壳内另有一丝灵力流动,七月神识递进,半晌过后神色又冷了几分。

      “居然还有战斗时的记忆游丝,”七月轻哼一声,扬手将琉璃珠抛了回去,“阁下惹的麻烦可真不小。不过倒也奇怪,赤命璋都碎了,那人居然还想要,他是准备学枯荣碧落吗?”

      听到这个名字,明霄玙的眼皮跳了几跳。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又道:“傀儡夺取赤命璋碎片,可不会与姑娘商量着来,此事不宜从缓,还请姑娘仔细斟酌。”

      这回七月倒没有拒绝:“好吧,戌时之后,请阁下到平安坊,最后一户便是我家。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姑娘且慢!”眼看七月转身要走,明霄玙急忙前趋几步将人拦下,问道:“还有一事,姑娘可知这青月钩产于何处?”

      七月狐疑地看着他,“泉知盟主对青月钩,似乎很感兴趣?”

      明霄玙目光一凝:“姑娘不像是喜好打探他人私事之人。”

      “哼,反正赤命璋碎片取出之后,青月钩便与我无关了,”七月哂笑,“我也不知它产自何处,否则也不必逗留于此了。”

      “如此……”明霄玙沉吟着,慢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事了,姑娘请……”

      他话音还未落,七月的身影和气息就突然消失了,半空中坠下一枝锈了边的白兰花。

      “草木分灵术!”谢临彦惊叫出声,“她是妖界东疆木族之人?”

      “妖界子民素喜隐逸,不问世事,与外界交流甚少,即使是外出游历,大多也不会离开南荒那一片,这位七月姑娘倒是十分与众不同。”明霄玙上前几步,拾起那朵半萎的白兰,从怀中摸出一方淡青色的棉帕,将花包在里面,又道:“她的草木分灵术已臻化境,能将这术法用得如此精湛,比起妖界木族族长温庭芳也不遑多让。”说完,他指尖一颤,一道流光倏地环住手帕,转眼消失不见。

      谢临彦紧抿双唇,搓了搓湿漉漉的掌心。

      明霄玙好笑地看着谢临彦的小动作,“这么紧张?”

      “方才真是吓死我了,”谢临彦倒抽一口冷气,“她那招未免太快了,还是杀招,要是换我肯定躲都躲不过去。”

      “虽是杀招,却无杀意,她也只是想阻挡我罢了。”

      “都出杀招了还没有杀意?”谢临彦不解道。

      明霄玙笑了笑,没有回答,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那只四分五裂的铜锁上,“临彦,那个门锁,你捡起来看一下。”

      谢临彦对自家盟主向来言听计从,闻言立刻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碎裂的铜锁,再低头一看,眼睛倏地瞪大了。

      外表看着平平无奇的黄铜,其断裂面竟布满了一片片不规则的金紫色云纹,柔软的线条上闪烁着莹莹光辉,煞是炫丽夺目。

      “这……这好像是独产于南荒妖界祁岭一带的紫云铜啊,”谢临彦激动得嗓音都颤了,“我看书上说,这种铜石质坚而不失韧性,若阵法能以紫云铜筑基,则坚不可摧,不过紫云铜藏量稀少,十分珍贵,在妖界只有五方部落和双圣殿的重地才能用上。我要是有这么一块,那咱岛上的结界就更强了,到时候就算是副盟主用含光剑去砍,也至少要费三分修为,才能把这结界给破了。”

      “少夸口,紫云铜筑基再好,也要看你这个结阵者的功夫到不到家,”明霄玙打趣道,“对了,你记得给我留一小块,我还有用。”

      “好好好,”谢临彦忙不迭地应着声,捧着铜锁“嘿嘿”傻笑,“太棒了,这么珍贵的铜石,平日里可难得……”

      “是啊,这么珍贵的紫云铜,不用于阵法当中,却锁着凡间一处普普通通的茶馆库房,”明霄玙意味深长地看着少年手中的铜块,“也不知是谁这样暴殄天物。”

      听出了弦外之音的谢临彦笑容一窒。

      只有妖族重地才能使用的至宝紫云铜,竟莫名流落到凡间,还被铸成了门锁,锁着一间寻常的茶馆库房,这未免太不合常理。

      而这库房中的货物寻常吗?

      那是上百袋可以损人神魂,令人上瘾的青月钩!

      蓦地,谢临彦想起了一桩事,脸色刹那间苍白如霜。

      “妖界高位之中,怕是有人不安分了,”明霄玙神色平静,语气却已冰冷,“临彦,我听明沧说,你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就回岛吧,若无意外,我明天也会回去……临彦?”

      谢临彦猛地醒过神,“啊……是,我知道了。”

      明霄玙顿了顿,放缓了嗓音道:“你方才是想说什么?”

      谢临彦抿了一下干燥的唇,慢慢且用力地点着头,轻声道:“盟主,你跟我去一趟钱庄吧,那边有点东西我想给你看看。”

      *

      初春的夜晚透着丝丝寒意,七月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仅着一身单薄夏衫,抱臂靠着房门,冷漠地看着走进院中的白衣仙者。

      “来了。”

      “姑娘久等。”

      “进屋吧。”七月点点头,伸手推开门。

      明霄玙却没依言进去,只垂手立在门前说道:“还是在外面吧。”

      七月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指着院中的两个石凳道:“坐那儿,你们仙界之人礼数还真多。”

      两人面对面坐下,明霄玙紧紧盯着七月的眉心,好像要从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看出什么似的,“七月姑娘,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稳住心神,切勿生出杂念。”

      七月没应声,却迅速闭上了眼睛。

      明霄玙骈指点在七月眉心,低低唤道:“小藏。”

      一粒赤红光点在七月眉心浮现,宛如朱砂小痣,为这张清秀的少年面容平添了三分艳色。然而下一瞬间,七月倏然睁眼,眼神竟变得分外凌厉,刀锋般割向对面仙者。

      “停手!”七月喝道。

      明霄玙面沉似水,迅速收手,与此同时七月猛然起身,冷冽目光死死锁住院角的乌桕树。

      “冲我来的,七月姑娘,你先回房间,我来对付他,”明霄玙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掌上霎时浮起一团莹莹的碧绿光芒,眨眼间便幻化成半弧状的青碧光环,如同涟漪清波向小屋的方向层层扩展过去,“若情势不妙,立刻就走,不用管这边,以你的修为,自保应是无虞。”

      七月诧异地看了看仙者,转身闪进屋中。

      整个小屋已经完全被碧光笼罩了。明霄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中光晕倏然被一道雪亮银芒所替代——竟是一柄纤细修长的宝剑,通体晶莹澄澈,宛如水玉铸成,剑柄若凝霜雪,皎洁无瑕,上面半分纹饰也无,极其素净。

      雪拥昆山,剑中高士,其名霜印。

      明霄玙紧握着霜印剑柄,指节微微泛白,他望向乌桕树下若隐若现的人影,冷笑道:“没想到这最后一枚赤命璋碎片,竟能引动魇尊容渊亲自来夺取,在下实感荣幸。”

      弦月如钩,仿佛费了极大力气才划破厚重云层的束缚,挣扎着露出半张脸,哆哆嗦嗦地将几缕晦暗的微光洒到乌桕树下,光影交错,掩映出一张眉目昳丽的绝艳面容。

      “终于找到你了,明霄玙。”昔年北荒魇界之主缓缓走了出来,一双潋滟的凤目中血色浓重,神情似是极怒,又似是难以名状的狂喜。

      明霄玙顿时感到心脏狠狠地颤了一下,后脑不知为何隐隐作痛。他定了定神,将半数灵力灌进霜印,一股无匹的锋锐气息霎时从剑中蔓延出来。

      容渊见状停下脚步,冷眼盯着仙者手中的霜印,两颊紧绷,“怎么,你还想和我打?”

      “论武力,在下自然不敢和尊座相提并论,”魇尊亲至,明霄玙心知不能善了,毫不犹豫地抬起霜印,“但赤命璋碎片绝不可能落在你手里。”

      “赤命璋?”容渊的眼神突然变得分外凶狠,“一百一千个赤命璋,也比不上你一个碧落神君!”

      明霄玙心头巨震——容渊最后这句话中仿佛蕴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狂怒和凄厉,疾风骤雨般将他浇了个透彻,令明霄玙一时间几乎没反应过来,就在他恍惚的刹那,容渊双掌一扣,开合之间已然化出一片浓烈煞气,挟裹着猎猎寒风,气势汹汹地压向对面仙者。

      明霄玙立刻凝神,眼见煞气来袭当机立断纵身腾跃而起,挥剑扬出七十二道银光,以己身为中心列成一周,宛如千叶优昙月下盛放,下一刻,每道剑光皆一分为二,不过半息之间竟分六次,数千光华若漫天剑雨飒然降落,将扑面而来的狂暴煞气撕得粉碎。

      “还真是强了不少。”容渊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了一句,周身煞气陡然再起,裂成数百道乌色掌印,急速拍向剑光之雨。

      磅礴仙泽与阴煞气息轰然碰撞,余劲散作弥弥白雾,遮天蔽月,明霄玙一时无法看清前路,却敏锐地察觉到遽然袭来的兵刃之气——一柄漆黑绘赤红暗纹的长刀不知何时裂开了白雾屏障,不遗余力地劈到仙者面前!

      是陌刀厉鞅!

      明霄玙暗道一声不好,本能地抬剑抵挡。

      只这一下,明霄玙的脑海中便清晰地浮现出两个字——“不敌”。

      霜印剑形纤细,本就容易被陌刀这类重兵克制,厉鞅又凝聚了其主人自身无上威压,劈势极猛,震得明霄玙两条手臂都发麻,几乎瞬间脱力。下一瞬间,陌刀刀锋上忽然弥漫起一层淡淡血色,沿着两兵相接之处攀向霜印,剑身上的璀璨银光登时黯淡大半,愈发难抗压迫。
      眼看剑势式微,明霄玙咬紧牙关,极力催动周身仙泽尽数涌向霜印,霜印承其灵气,顷刻间光芒大盛,被死死压制住的剑势随之再起,强行将厉鞅推回三寸。

      但是这点微弱的上风很快又被打压下去了——容渊两臂一拧,忽然以刀面迎上剑刃,双兵铿然作响,而厉鞅上的赤纹却仿佛被这声音惊醒,竟似活了一般从刀上钻出来,宛如一条条饱饮鲜血的细藤,一眨眼便缠上了明霄玙的手腕。

      明霄玙的脸色蓦地白了,瞳孔微微放大,被红藤缠住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周身灵力在这一瞬间也如同被冰封,半分都施展不得,霜印力有不支,气势骤减,剑身上熠熠夺目的光辉似即将燃尽的烛火,跳动着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了。

      大敌当前,明霄玙却莫名失神了一瞬,待他灵识归位,剑上压力与腕上束缚已然消失,容渊冷酷的话语却突然在耳畔阴森森地响了起来。

      “你逃不掉了。”

      霸道掌劲当胸拍下,仙者躲闪不及,登时被击飞出去!

      “咳咳!”

      明霄玙狼狈地匍匐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细细的血线沿着唇角淌了出来,一身雪似的白衣沾满了灰尘,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霜印更是脱手跌出几丈远。

      太强了。

      明霄玙艰难地喘息着,眼前景象时而扭曲时而清晰,夜幕昏沉,人也近乎昏沉,他听见猎猎晚风吹起容渊衣摆的声音,似乎由远及近,令明霄玙一阵悚然。

      绝不能落在他手里!

      明霄玙喉咙一动,强行咽下再次上涌的血气,五指悄悄蜷起,一团混沌的红光在手中若隐若现。

      真不想欠那位的人情啊……

      容渊并没有像明霄玙想的那样接近他,见仙者鬓发散乱满身尘土,唇角血迹未干,方才还恶声恶气的魇尊竟微微一怔,不知所措地低头看了看出招的那只手,眼睫颤抖了几下,语气中居然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慌:“你……”

      话音未落,几道破风之声乍然传来,苍蓝夜幕下几乎无迹可寻,却在微弱的月华中显露出转瞬即逝的残影——竟是数十枚墨色如意珠,如同点点陨星从天而降,穿过九霄云雾,疾速击向容渊!

      察觉危机临身,容渊面色陡然转冷,却是看也未看,身形微侧直接挥袖挡下,随后紧接着又是一道凛冽剑意劈斩下来。容渊横刀一挥,厉鞅刀势若惊涛骇浪般掀起,与那锋芒毕露的剑意砰然对撞,余威无冲天之状,却如巨石直坠而下砸向大地。只听一阵隆隆声后,原本平坦的地面竟裂出一条三丈余宽,十丈余长的狰狞鸿沟!

      明霄玙眼睛一亮,高声唤道:“明沧!”

      “嗯。”来者翩然降落,挡在明霄玙面前,轻轻应了一声。

      “姬玄墀,”容渊目眦欲裂,眼中杀意肆横,“你敢拦我。”

      “又不是头一回拦你,何必这么激动,”明沧骈指轻抹剑身,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落在剑上的月光,那剑顿时隐去了行迹,恍若无物,“更何况你伤的人是他,我若不拦,也说不过去。”

      容渊的脸色青白不定,“用不着你这个外人出头。”

      “外人?”明沧嗤笑,“于公,他是我泉知会盟主,我是他的下属;于私,他是我相交多年同甘共苦的挚友,怎么说我都不算他的外人,倒是你魇尊容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说本座是‘外人’?”

      听见两人对话,明霄玙心思一动,挥手召回霜印,以剑支地慢慢站了起来。

      容渊彻底沉下脸,一字未答,目光越过明沧直接打到明霄玙略显苍白的脸上,瞳色幽深如漆黑漩涡,仿佛要将对面的仙者吸进去。

      明沧将这情状看了个十成十,立刻侧身挡住了容渊的视线。

      “霄玙,赤命璋碎片拿到了吗?”

      明霄玙眼神凝重,“还没,明沧,帮我挡一下。”

      明沧点点头,手中剑形立现,凝了强烈战意的仙泽萦绕其上,迫人气势更胜霜印百倍。

      “魇尊容渊,可敢一战?”

      被人迎面挑衅,容渊怒不可遏,厉鞅刀面上的赤红纹络倏然间布满了整个刀身,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郁的血雾。

      “姬玄墀,你找死!”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然兵刃相接,明霄玙却无心观战抑或参战,转身急步奔向被结界保护的小屋,快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从屋中走出来的人。

      “七月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七月一言不发,飞快闪身到明霄玙身前,蓦地抬手。

      明霄玙难以置信地看着全然没入腹部的刀刃,冰冷如三九天狂风的气息须臾间席卷全身,扬起刺骨的冷意和剧痛,一寸一寸地切进筋脉骨髓。

      “你……!”

      七月猛地拔出匕首,甩出一串滚烫的血花,与此同时,仙者胸腔中压抑着的翻腾鲜血也终于受不住控制,从口中喷涌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衔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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